《成为她的猫》十渡优

11、第 11 章 软。

　　“让我们恭喜RX2:0战胜ERS！”主持人希云举着话筒说。

　　“欢迎RX的中单选手Venom来到赛后采访，来跟大家打声招呼吧！”

　　贺执淡道：“大家好，我是Venom。”

　　台下，RX的粉丝们迸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等台下的叫声渐歇，希云接着问：“请问一下Venom选手，今天以2:0的比分痛快地拿下比赛，取得春季赛开赛两连胜，现在的心情……”

　　贺执从医院回来第二天，是对阵ESR的比赛日。
　　ESR在上个冬季转会期大换血，状态还没磨合好，自然抵挡不住RX的攻势。
　　RX状态火热，2:0轻松拿下。

　　比赛结束，RX众人在体育馆后门等车。

　　他们是下午场的比赛，比赛结束得早，出来的时候还不到5点。

　　虽说快傍晚了，但天气也过分阴沉了。
　　浓云蔽日，室外的一切都没了颜色和生机，露在衣物外面的皮肤寒的刺骨。
　　一阵冷风刮过。

　　“阿嚏！”
　　陆以航打了个响彻云霄的喷嚏。

　　Sole在一旁幸灾乐祸：“让你睡觉别踢被子，感冒了吧。”

　　陆以航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擦鼻涕。
　　很不幸的是，在比赛日早上，他感冒了，整场比赛期间脑袋都涨涨的。
　　还好RX赢了，不然他就罪过了。

　　他吸鼻子，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谁知道上海这鬼天气，昨天还大太阳呢，一个晚上温度突然降这么多，卧槽冷死了。”

　　“天气预报会看吗？现代科技在你这就是个摆设是吧？”

　　“我都这样了，作为我亲爱的队友，你居然还在这说风凉话！”陆以航怒道，声音带着鼻音。

　　两人幼儿园小孩般的争吵声中，教练悄悄走近贺执。

　　贺执正低头看着手机。
　　教练遮住口型问：“诶，怎么样？”

　　贺执收起手机：“什么怎么样？”

　　“医生怎么说呀！”教练神色紧张。

　　说到这事，教练就懊悔。
　　都怪他闺女，二年级学生，脑子正常都能考个100分的年纪，数学卷居考了个85分？！

　　果不其然，开完家长会的两个人一回家，连大的带小的一起被他媳妇骂了3个小时——都忘了问贺执检查结果。

　　贺执瞥他一眼：“交感神经紊乱导致的精神障碍。”

　　“啊？”教练瞪圆眼，差点大叫出来。
　　怕周围队员听见，又赶紧捂住嘴。

　　教练赶紧掏出手机搜贺执刚说的病。

　　担心贺执身体之余，教练又不得不操心队伍要是中单开天窗怎么办：“那还能打比赛吗？”

　　“当然不能。”贺执淡淡道。

　　“但你最近状态还可以啊？”
　　教练问完，又疑惑地看看手机：“不对，我咋没搜到你说的病啊？”

　　“你当然搜不到。”
　　“啊？”

　　“因为是我瞎编的。”
　　“……”

　　“你个臭小子！”教练怒了，伸手就要往贺执头上招呼。
　　贺执熟练地躲开。

　　“行了，没啥问题，就说是太累了，给开了点药。”贺执说。

　　贺执知道，再怎么解释，教练也不会相信他的。
　　干脆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教练注视着贺执的脸。
　　贺执脸上淡定坦然，看着，应该，大概，可能是实话吧。

　　盯着看了几秒，教练终于长吁口气：“那就好。”

　　在宿舍周围的饭店吃完饭，回到基地。
　　教练拉着他们复盘了一会，之后几个人又Rank了一会。

　　凌晨2点，贺执房间。
　　隔壁传来崔珉泰用韩语和他妹妹打电话的声音。

　　贺执洗漱完躺在床上。
　　之后会发生的事，他大概都清楚了。
　　他会睡着，然后明天一早醒来，意识会进到苏笛家的那只猫的身体里。

　　苏笛前几天不在家，上一次见到苏笛，还是在餐桌下搞冷战。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贺执一般会在落地窗那等着再次睡着。
　　等他再次醒来，又会回到自己的身体。

　　今晚也会无事发生。
　　——贺执原本是这么想的。

　　翌日。
　　贺执睁眼。

　　他通常会在苏笛准备的猫爬架顶处醒来。

　　可贺执忽然发。
　　好像有点热。

　　贺执猛地睁眼。
　　只见苏笛正躺在沙发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而他自己，正被苏笛紧紧抱着。

　　-
　　这场寒流来得突然，气温几乎骤降。

　　昨天晚上，苏笛参加完官方举办的主持人培训，到家已经12点了。

　　在外奔波了一天，苏笛又冷又累。

　　困意压得她快睁不开眼睛。
　　但她还是坚持着一边卸妆，一边补完了下午RX和ERS的比赛。

　　等到上床，已经凌晨了。
　　看得出贺执状态很好，苏笛很高兴。

　　但她窝进被子的时候，又难免有点失落。
　　她想起了刚才的赛后采访——

　　希云和贺执，两人侃侃而谈，简直郎才女貌。

　　关注LPL的人都知道。
　　希云是贺执的粉丝。

　　希云是LPL的一姐主持人，精通中英双语，资历老台风好，长相和性格都很成熟，是主持人中的台柱子。

　　苏笛刚入行的时候，就被建议多向希云学习。
　　当然，希云本人也很照顾她。

　　如果说苏笛是被大家喜欢，希云就是被大家敬重。

　　不过，要么说贺执人气高呢，就连这样在电竞圈工作多年的行业标杆，也是他的粉丝。

　　希云本人从不避讳自己是贺执粉丝的事。

　　其实主持人支持谁这事，比较微妙。
　　作为LPL主持人，自然要尽量公。
　　就算有支持的选手，也最好藏起来。

　　但希云为人坦荡，这么多年的专业能力也足以服众，每次支持贺执和RX的微博也很得体。
　　观众对此并无微词。

　　每次看到希云，苏笛就心情复杂。
　　一方面感谢她、尊敬她。有一位前辈在前面做标杆，能进步得很快。

　　苏笛最早甚至根本没法想象自己在舞台上说话。

　　还是乔思芸给她想了个办法。
　　找一个人，想象自己就是她，模仿她的言行举止。

　　苏笛找的这个人，就是希云。

　　另一方面，希云这么优秀的人，就像太阳。大方，得体，不断提醒着苏笛，自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种情绪在苏笛看到希云和贺执站在一起的时候达到顶峰。

　　她也想公开支持贺执。

　　可事与愿违，她就是个胆小鬼。

　　颠来复去地想事情，苏笛脑子乱糟糟的，直到睡着。
　　也就没注意到房间的窗户还开着，寒风持续不断吹进室内。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醒，苏笛头昏脑胀，像里面安了炸弹一样。
　　浑身乏力，差点没法从床上起来。

　　苏笛吃了外卖送来的药，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独居的人最怕生病。
　　人最虚弱的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就会无比渴望温暖，渴望有人陪着自己。

　　还好，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怀中的点点。

　　苏笛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烧，身体时不时打寒战。

　　小猫的体温透过家居服传到苏笛的皮肤上。
　　苏笛疲惫但满足地闭上眼睛。

　　还好有你，点点。

　　-
　　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苏笛，贺执瞳孔瞪大。

　　理论上，他应该出于人道主义应该关心一下生病的苏笛。

　　比如赶紧又直接睡过去，回到自己身体，然后问陆以航有没有苏笛朋友家人的联系方式。

　　可他完全忘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要命的事。

　　他的脸侧，正紧紧地贴着女孩的胸脯。
　　随着女孩的呼吸一起一伏。

　　贺执是个满脑子英雄联盟的人。
　　从小长着一张迷倒人，时时刻刻能早恋的脸。
　　其实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贺执脑子里被两个字占满。
　　好软。

　　感受着女孩的触感，贺执脑袋嗡——地一声。
　　仿佛大脑充血。

　　贺执几乎瞬间想跳出苏笛的怀抱。
　　可苏笛就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怀里的猫动弹不得。

　　反而是苏笛先意识到怀里小猫的动静。

　　贺执看着苏笛缓缓朝自己低下头。

　　“啾。”
　　女孩饱满的嘴唇轻轻落在贺执额头。
　　很快又分开。

　　滋啦——
　　贺执毛发下的皮肤酥酥麻麻。
　　从嘴唇落下的地方像外泛像过电一般。

　　贺执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见苏笛笑了起来。
　　她嘴唇泛白，面色疲惫，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却很真诚。
　　贺执甚至能看到苏笛黑色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苏笛抱着猫，开口：“谢谢你呀。”
　　“点点。”

　　距离很近，苏笛说话时唇齿缓缓吐出温热气流。
　　正正好吹到猫敏感的耳朵上。

　　连那句“点点”，也仿佛透过了猫咪的身体。
　　不知道在喊是谁。

　　卧、槽、了。
　　贺执人麻了。

　　苏笛的怀抱因为她亲猫的动作变得松弛。

　　贺执几乎是瞬间从苏笛的怀里窜了出来。
　　像逃跑一样，仿佛避之不及。

　　“诶，你去……”苏笛惊呼。

　　话没说完，动作太大，苏笛咳了以来，“咳、咳！”

　　贺执已经三步并两步迅速跳到了最熟悉的猫爬架上。
　　眼睛直直地看向阳台窗外乏善可陈的景色。

　　等等等等等。
　　他大脑相当刻意地避免自己发烫的双颊，以及刚才的事。

　　企图理智地分析接下来的情况。

　　英雄联盟游戏内，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足以决定接下来的比赛走向。

　　贺执是RX的指挥。

　　在成千上万的游戏对局中训练出的决策意识，让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有利的决定。

　　但是现在。
　　贺执能感觉自己的决策能力像不断报错的生锈金属。

　　他告诉自己。
　　对，没错，睡一觉就能直接回去——

　　大脑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一道软软的触感。

　　不对不对不对。
　　贺执拼命地晃自己的猫头，像个拨浪鼓。

　　集中。对。贺执阴着脸。

　　回去之后先找陆以航，然后——

　　软。

　　卧槽了这什么！

　　贺执瞳孔颤抖着回神。

　　对然后问他，认不认识苏笛的朋友，或者让他想想有没有可能认识苏笛朋友的——

　　软。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

　　苏笛半躺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自己家疯狂摇头的猫。
　　“点点？”她轻声问道。

　　只见点点整个猫逃避猫生一般，头埋在猫爬架的垫子上。

　　苏笛没多想。
　　算了，可能嫌自己身上太热了。

　　她安心地又躺了回去。
　　点点毛茸茸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小臂上。

　　贺执告诉自己。
　　睡觉，睡着了就能回去。

　　苏笛生病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猫。
　　想办法通知苏笛朋友，他作为一个猫已经仁至义尽。

　　对。先睡觉。
　　贺执埋着脸装死。

　　二十分钟后。
　　为！什！么！睡！不！着！

　　贺执绝望地从猫爬架上抬起猫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