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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醋意 ...

  •   四夫人笑着让他赶紧吃吧,显然见多了自个儿儿子混不吝的样子:“你现在当大官了,你说得都对,反正谁听见了也不敢明着骂你。”

      出来的时候,微依终于长长呼吸一口雪地里的清新空气。水汽凝结化在她眼睫上,冰冰凉凉,这冬日盛景,这才有心细细欣赏一下。心底里的一块石头,也这才放下。

      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和舅舅。之前本来打算带给他们大姑的消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绝望的时候,竟赢来这样的转机。

      连忙去二门外叫了车。去了娘家,详述一番,果然大家都很开心。

      “没想到你这小叔子这么好,这下娘终于放下心来了,能保命就好,大不了我和你爹蜡夸一块儿去外地讨生活。哎呀,这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这事发生以来,娘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你大姑,平时耀武扬威的,这遇到真事,一下就看出来了,大姑父就管着京城地片的事儿,就是让我们去牢房里看一下,我们也得感念她,没想到,竟直接把你赶出来了。”

      舅舅烂赌,没有屋子,一直跟着姥姥在偏房里住着。舅舅听完也沉吟道:“我就说,你这小叔子新升了三品大官,现在整个邰家都得仰仗人家。她大姑算什么。人家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军功,那伙倭贼派了多少人去打,就人家能打胜。人可不管你多会弄权,都是真刀真枪得看你真本事!”

      微依:“我又何尝不知,一开始也想着让老太太转达,让他孙儿帮忙,没想到老太太撇得干净,我这才瞎猫碰死耗子,自己直接去撞运气,没想到还真成了!可见咱们平时多存善心,多做善事,老天也保佑了。”

      大家团聚着坐在一起,感慨着,无非是邰家个个势利,权衡左右,只这四房一脉还独秀一枝,怪不得出人头地。

      “等晚上人家办完事回府了,你打发人和我说一声,我就过去再和他聊聊。”舅舅道。

      “咱家也没有什么稀罕的,要不,给人家带点现做的饼子好好感谢感谢,也是我们的一片心。”

      说完,娘就马上在饼炉上,现做了一些,吃个新鲜。

      微依打包了回去,路过给永嘉郡主送了一些,两个闺中密友闲聊一下,告诉现在有一些进展了,多亏了家里小叔子。

      “哎呀,是你们邰家四少爷吧,我也听说了,别人都打不过的倭贼,人家直接打得落花流水,简直是少年英雄啊,比那些银样镴枪头强多了。”

      “我和你说个秘密,”永嘉拉着她,神色有些隐秘,“我其实心里有个人。”

      这话不禁让微依也两眼瞪圆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长公主知道吗?”

      永嘉连忙在唇前竖起食指:“不知道,我只告诉了你,就在你们邰家四少爷手下当值,只是个指挥佥事,家世也普通,我母亲肯定看不上。我们是那时我在外祖家,乔装在外面玩,和人起了争执,他帮我认识的。”

      “喂,后天就去郊野赏梅了,到时候你们邰家四少爷也去,我那个相好也去,你一定要陪我,知道吗?我的幸福可就在你身上了。”永嘉圆鼓鼓的眼睛盯着她。

      微依只能答应,心里暗暗想着到时候长公主如果不同意,永嘉以后又要怎样。

      回到府里,先去给四太太送了饼子。

      等晚上那边过来传话,四少爷回来了,微依马上派人接上老娘和舅舅,去了四少爷的院子。

      事急从权,自从自家出事,微依就把那些寡嫂和小叔子避嫌的事儿撇开了,而仰四爷很明显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母亲又带了些饼子,没办法,自己家境贫寒,也只能拿出一些刚做出来的特产来给别人。

      仰四爷像是喝了一些酒,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气,不过并不重。人也多了一丝柔和,舅舅和他竟聊得挺投机。

      这才知道他刚从外面和同僚聚会回来,也打听清楚了他爹的事儿,让他们明天准备准备,一早就去探监,给里面送些热饭衣服。他也让牢里的守卫关照了,让他们不必太担忧。

      还当场打开油纸包,吃了一个饼子,嗯一声:“还是热的,真好吃!平常买不到这样现出锅的呢。”

      长得俊朗的人,连大口吃饼子,也是赏心悦目的。

      微母赧然地道:“是在家里刚做的,我们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微依看着这一幕,也有些触动,自己家贫穷窘迫,谁都看不上,可是这位仰四爷竟然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他有充分的理由那样。

      同僚的酒席宴上,相信肯定是大鱼大肉的,岂能少一口饼子。然而他还是充分感谢并爽朗地当场就尝了。

      这一刻,微依对他更多一份认同。

      第二日,微依早早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放了些银子,还有些吃的。仰四爷在外面等着她。

      外面阳光晴好,透着一丝雪后的凛冽。

      邰府的雪早被下人打扫干净,只有花园、草木处的积雪没变,等待消融后成为滋养的水分。

      微依上身穿着象牙白银线隐绣的襦袄,下身宝蓝色马面裙,金线隐绣。长发盘起,鬓角的新发在暖阳照耀下,如同初生的鸟绒般,发着光。

      衣领边沿的兔毛绒绒的,包围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天鹅般,洁白,美丽,让人凝目。

      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凝视被发觉,邰仰也没有太多不好意思,只道:“不用拿太多银子,我在那里都打点好了。拿多拿少都一样,免得浪费。”

      微依并没有多在意他的注视,笑一下:“没拿很多,就拿了一些碎银子,给里面打点用。”

      说到这儿,她递过一个另一个包袱,看着他俊朗的容颜,诚意道:“我们要感谢也肯定是感谢你。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钱,并没有太多,还请不要嫌弃,收下吧。无论事成与否,这都是我们的一片心。”

      “不用,你这就显生分了。”邰仰推过去,黝黑的眼珠盯着她,“我听我娘说,老太太已经允了你过段时间出去改嫁,我就斗胆叫你一声依依姐了。我帮你们也是良心上过不去,也不缺这点银子,你积攒这些年不容易,以后等着给家人花更有大用。”

      他叫她依依姐,她倒是愣了一下。

      依依一向是家里人叫她的乳名,四太太也这样叫她,而家里下人大多叫三奶奶或化三奶奶。

      邰家年轻男孙辈都是叫单人旁的字,四少爷大名叫邰仰,小字光耀,亡夫大名邰化,字枣尧。

      他叫依依姐,也……行吧,反正叫起来感觉也更亲近了,他这年纪不正是和蜡夸同岁,如同自己的一个小弟吗?只是做人上,蜡夸可说是差他十万八千里了。

      他坚决不收,微依推搡几回,只能作罢,再三感谢,想着以后从其他方面补偿四太太和他。

      上了后面一辆马车,前面仰四爷翻身上了马,今天他休息,穿一身黑色赤金绣盘螭纹常服,更显清俊。

      身高足有快9尺,身量高俊,策马在街上,不时引得那些姑娘家瞩目,这些微依在微掀的车帘里都看到了。

      到微家,接上了母亲,娘两个坐在了马车上,娘絮絮说着:“我昨个才算睡了个整觉,之前担心的整夜都睡不着,还是仰四爷人家有本事,我昨儿亲眼见着他,心里也有底了。

      哎,依依,如果你当初嫁给的是仰四爷,那该多有福啊。不用跟着三少爷,脾气不好,死得又早。要我说,你就在府里一直呆着也好,出来改嫁做什么,还让人家长公主去说和。”

      母亲说话这样扯七扯八不着调,微依早已经习惯了,忙让她小声点:“哎呀,娘你瞎说什么!人家仰四爷多少京城的贵女求着想嫁呢,你以为我是什么金疙瘩吗?我配吗?”

      “再说了,我前辈子被你们糊弄地一团糟,后半辈子你们就别管我了。”微依板了一张脸。其实,她板起脸来还是挺唬人的,尤其是,后面她外面卖刺绣的生意越好后,挣得也越多,还认识了好一些赏识她才情的贵女,连他爹都不敢和她说重话了。

      “好好好,我不管你。”

      外面,邰仰听清了微母说的话,嘴角微掀,隐有笑意,但后面微依的话压低了,他没能听到。

      其实,刚才他说她以后要改嫁时,心里隐隐有不快。

      如果是普通男女相识,他倒真挺欣赏这独立的女郎,如果真是给他说亲,倒也挺好。

      心湖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她泣涕涟涟在他面前,坚冰般的内心已经裂了一条缝。

      当初一口应下答应她,或许也不全是良心的缘由。

      不一会儿,就到了城外的监牢,邰仰下马,熟络地和管事打个招呼,然后人便热络地把他们引往里面的监牢走。

      牢里艰寒,看到其他犯人的艰难环境,微依不由得心底一沉。

      好在,终于见到了微父和弟弟,他们关在一处有小窗的地方,光线尚可,也挺干净,木板床上铺着厚稻草,和厚被子,微依这才安心了,应该是仰四爷和狱卒打了招呼的关系。

      乍见到他们,微父和阿弟眼里迸发出显见的光亮。狱卒离开让他们叙话。

      “哎呀,你们来了,这位就是邰家四少爷吧,我听这看守的老爷说了。”

      娘扑过去,隔着铁栏杆:“是啊,多亏了仰四爷,你放心,仰四爷会想法儿保住你们的。”

      在老父望过来的目光中,微依也点点头,老父终于望向邰家四爷高耸的个头。

      “真是感激不尽啊。”老实人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谢谢您了,救了我们全家。”

      老爹直接跪下来,仰四爷忙扶起他:“不要担心,都是一家子,说什么生分的话。放心,好好在里面呆着,保护好身体,过段时间,自然肯定有办法。”

      “哎呀,这怎么还有伤啊?”微母搀扶微父的时候,发现袖子下有一道长长的鞭痕,血和着紫淤。

      又翻开阿弟的袖子,也看到了几道血痕。

      爹爹道:“没事,这都是刚抓第一天刑讯逼供的,后来想是邰大人给这边打招呼了,就再没打过,还换了比较干净的牢房和棉被,没事。”

      邰仰安慰他们几句,便留他们自话家常,自己去找守卫去值房喝茶了。

      “看来这邰家还是挺有情有义的,关键时刻人家还是出手帮我们了。”邰父还错误地想着。

      微依直接道:“可不是邰家帮我们,我去求了老太太,还有大姑都没人帮,远远地避着,依我说,就是不帮,帮我们见个面,递点东西打点一下,总是力所能及的。可是,出了事儿,个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怪四太太说,这家子都是势利眼睛,就是四房这边好一些。

      我后来没法了,拼着没脸子,直接去求了四太太和邰四爷,这才帮了我们。帮我们的是邰家四房的人,可不是邰家,咱们也别拜错了菩萨。”

      微依虽然表面长得一副惹人垂怜的姑娘样貌,可是内里却自有一股子血性。可算是家里顶顶最有血性的人了。

      “我早说,就不该开这个饼子铺,去码头当力夫,去角店当跑堂的都行,看,这不是惹祸了吗。”习惯沉默寡言的阿弟这时候抱怨地来一句。

      “这事是有人栽赃陷害,不关铺子的事儿,你不要瞎埋怨,铺子里没出事的时候,你不是挺清闲的睡大觉,去做其他营生挣不多钱,还被人使唤地像个陀螺,你到时候又要抱怨。”微依恨铁不成钢地直接呵斥。

      “是啊,其他店也开的好好的,就咱们倒了霉,不能怪开铺子。好了,先吃东西吧,娘给你们带了酱肉骨头。”微母也不赞同阿弟乱埋怨的态度,帮着微依说道,说完打开了食盒,通过牢房里放饭的洞递了进去。

      蜡夸心里虽有气,但饥寒交迫的,还是埋头吃了起来。

      老爹心情明显好起来,还安慰微依他们不要担心。叙了些闲话,微依说过几天给他们带伤药。便留下衣服铺盖,和母亲出来了。

      出来时候,看到值房那里,又多了几个人,面前摆着花生米和小菜,几个人正在寒冷天气煮酒喝。而且一个生面孔坐在邰仰下首位置,不时挡酒,叫着邰仰都军。

      想起永嘉说她的心上人就是仰四爷的一个手下,微依不由得多看两眼。

      邰仰信步出来,让他们先回去吧,他这里还要和同僚聚一下。

      微母和微依再三感激了,却在临走时候,微依本想问问,那个人是您的副手吗?人品是否可靠,仰四爷人品侠义,他的话应当很可信,免得什么看上永嘉家世财产的登徒子。但想想,还是等后日郊野聚会确认后再说吧。

      但是心细如发的邰仰,早注意到了她望向后面的眼神,向后确认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副将看过来的眼神。

      心里顿时一阵不快。

      这份情绪,如此迅疾。也如此奇怪,简直不能用理智解释。

      她只是他嫂子,看个旁的男人,和他什么相干。

      面色阴翳地回到坐席,副将意味深长扛一下他的肩膀:“都军,那就是您那小嫂子吗?长得挺漂亮啊,感觉好像和您差不多大,多大年纪啊?”

      斜扫过他一道眼风,语气阴沉:“少打听点八卦,你的军功早就更多了。”

      看到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副将摸摸鼻子,老实道:“我也是看你最近对你嫂子的事很热心,想关心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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