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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他竟是那个 ...

  •   穆传真不再理会,他们开着夜车跑高速,车速挺快,岳铭中途困了就嚼口香糖提神,穆传真看了一眼,“口香糖能行?”

      他反问,“抽烟能行?”

      穆传真说:“还算行,不过抽烟不太好,你就不用想了。”

      “怎么?关心我身体健康?”

      她扭头,“关我什么事。”

      越到贵州的地界气温越低,车里开了空调并不觉得多冷,早上到了六盘水市郊区县,他们下车的一刹那,穆传真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在云南用不上厚衣服,他们俩都没准备什么厚的,出了车门才看到周围的人都穿得挺多,羽绒服毛呢都有,就是没人穿针织衫和薄风衣。

      穆传真瞥了一眼,抱紧了手臂朝早点摊走去,岳铭停好车追上来,一掌把她揽怀里,“抱团取个暖。”

      从接到母亲电话就有些神思不安的心,这一刻终于稍微落了地。她想,她的确需要一个这样的怀抱靠一靠。

      岳铭:“这样子不行啊,咱们吃了饭去买件衣服?”

      穆传真泼冷水,“太早了没开门。”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没准老板今天跟我一样心情好,赶个早。”

      他难得笑得有点傻气,她怀疑他吃错了药。

      他们一起去吃了羊肉粉,又开车沿着街道找一早开门的服装店,最终成了一家店的今日第一批顾客。

      两人买了羽绒服和厚裤子换上,穆传真对这草草买的衣服款式心有微词,总觉得自己变得朴素了许多。

      买了衣服,她目光一沉,“就到这儿吧,我一个人去,你看你想在这里等我还车?还是坐高铁去机场?”

      他那傻气的笑收了起来,“我可以陪你去。”

      “不需要。”实话是麻烦,穆茹和穆传真今早也会陆续赶回来,或许下午都到了,到时候还得解释他到底是谁,就算解释,她相信也很苍白。

      岳铭问:“你在担心说不清我与你的关系?”

      她怀疑他装了读心器。

      “解释起来很麻烦,我现在没空再去应付这些。”

      岳铭却丝毫不为所动,“我理解,所以我只是送你到寨子口。”

      她目光带着审视,“我导航只导到了镇上,哪里有什么寨子?”

      他语塞,“我没有打听过你的隐私,我保证一次也没有过。但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这几天忙完了我会一五一十从头到尾都交代,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保证你的安全,你现在的状态开车,我不放心。”他态度诚恳,语气和缓,仿佛只是在跟她商量,但她分明知道,他是一个一旦下了决心,便不回头的人。

      他一晚上只睡了两小时,还有本事说什么不放心,明明让人不放心的是他吧。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败下阵来,“那换我来开车。”

      “你应该不会有我这么会开山路,相信我。”

      又是三小时的路程,下了高速走国道,国道再换县道、乡道,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到乡村,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从满目苍翠到群山连绵。

      层层叠叠的梯田如地球的指纹,蜿蜒在大山深处,梯田的另一头是青瓦木身的吊脚楼群,斑驳的石阶与三四人抱的古树都彰显着这里的古老神秘和岁月悠长。

      山下,一条清澈的小溪环抱山峦,一座木桥成为此行的终点。

      “后面的路,车进不去,送到这儿就行。”穆传真下车拿行李,她提了箱子,抬头望着半山腰那临山而建的吊脚楼。仅有一条小路可攀爬,从前每一次回来,最后一段路总有外公帮着提行李,他早早守在这桥边,仿佛一直在那里。

      桥下的溪流亘古流动,却从不为一人停留。

      岳铭抬头极目远眺,半山腰上还有未散的烟雾,唢呐声阵阵穿透云霄,落到山脚,他知道,那是他们这个民族举办葬礼特有的仪式。

      他开了一夜的车,风尘仆仆,他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没劝她节哀,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语,但穆传真这一刻却红了眼眶。许多个离乡的时刻,外公也是如此,故意低头不看她们离去的背影,只是挥挥手,“去吧去吧。”

      从贵州的大山深处到繁华的广州,相隔一千多公里,她跟随母亲漂泊,成了说不清家乡在何处的人,但身份证上标注的民族,以及与母亲、与外公一脉相承的姓氏,都让她与这片土地保留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里是回不去的根,打断筋骨也相连的源头起点。

      她拎着行李箱拾阶而上,穿越雾气,走向外公的家。

      一路上碰到许多向她投来目光的人,有的背着竹篓,有的穿着刺绣蓝衫,个别认出她来,“穆家丫头回来了啊。”

      她不说话,只是向上攀爬。那些人的脸她其实一张也记不住,虽然已经来了很多次。

      越是临近,那些女人的衣装越是隆重,这是族人对丧仪的重视,芦笙唢呐绕棺椁,一些女人跳起了丧舞,也有男人帮着放鞭炮,他们并不是那样充满悲哀地告别魂灵,反而有种超脱的欢快。

      村里一些人帮着煮饭宰猪,穆家长辈见穆传真到了,忙招呼她去换衣服,换上与那些女人类似的蓝色民族服饰。

      穆传真外公一辈子在寨子里的小学任教,后来又当了几十年的校长,寨子里老老少少许多人都曾是他的学生。

      他去世后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家门口那些围着炉火的,帮着收拾的络绎不绝。

      外公的兄弟,被穆传真称为三外公的老者主持着整个祭祀典礼。穆传真站在一众妇人之间,跟着指令颔首叩拜。下午,穆青峦和穆茹先后到达,引起一众注目。

      她们母女极少这么齐整地出现在这片土地,因为穆茹的原因,她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小山村的饭余谈资,八卦焦点。

      穆传真早知道会是这副样子,她见怪不怪地引着打扮年轻又时髦的穆茹去换衣服,穆青峦虽显青涩,但一看也是个美人,母女三人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再漂亮那又怎样呢?不过是去了外面给富商当情人做小三,一辈子不光彩,就连生的两个女儿都只能随穆家姓,跟见不得光似的。那些村里人嚼舌根时如是说。

      穆茹成了山村校长穆川的唯一人生污点。

      穆川年轻时,妻子生穆茹难产而亡,他终生未再娶,一辈子守着一所学校教书育人,清贫乐道,为人正直。没想到这个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后来走出大山,自以为开了眼界,却心甘情愿成了别人眼中的狐狸精、下三滥,生的女儿更是为村民不耻。

      穆传真幼年寒暑假偶尔被送回这里,那些不懂事的小儿从父辈口中听了三言两语,又编顺口溜一样骂她是狐狸精的女儿,是私生女,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穆传真穿着蓝色扎染的裙子,冷漠地看着人来人往,却再也记不起,哪些人是曾经指着她骂过的。他们全都面容模糊,成了一副探究的、和气的脸孔。

      那些她不认识的人一一到棺前进香烧纸。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几乎已经是黄昏时分,深褐色的木楼更显冷清。

      岳铭被一位老者引到棺前,他取了香叩拜。三外公收了礼金,听老者耳语了几句,上前与岳铭说话。

      穆传真早已瞪大了瞳孔,牙齿咬紧,脸上显得更白了。

      倒是穆青峦“啊呀”一声,从一众蓝裙子妇人中跑出去,“岳教授,你怎么会来这里?”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她转头又跟穆茹介绍。

      你怎么在这里?这也正是穆传真想问的。

      三外公解释,“说是到贵州学习考察经过,特意打听你外公近况,才知道今日竟是他葬礼,所以特意过来祭拜。你不知道吧,你这岳教授小时候啊,跟他妈可是来过咱们村子的,那会儿还住了两个月是吧?”他转头问岳铭。

      “是。”岳铭答道,目光掠过穆传真,“那会儿有幸住在穆校长家。”

      穆青峦大喜,“啊?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三外公道:“你那儿会儿那么小,记不住,何况也没在这边吧。诶,我记得那会儿传真好像是回来了的。对吧,传真?”他对不远处的穆传真说。

      穆传真脑子嗡了一下,绕梁不绝,半天才说,“你是……是小时候那个,明明哥。”

      那年的蝉鸣鸟啼、翠绿蝴蝶和深山坑洞,早已埋葬的童年记忆涌上来。

      这个世间如果有奇遇,那这应当是了。

      她想起他谈起印度所历,想起他在米纳尔面前说的话:我认识她很多年了。

      原来所谓的很多年,不能从印度那年算起,而是应该从,穆传真十岁那年起算。

      他在路上说的:我和你一起见他最后一面。

      他果然做到了,用看起来合情合理的方式。

      穆茹淡淡笑了笑,“还是青青的大学教授呢,真是跟穆家有缘分,请坐吧。”

      穆传真惊魂未定,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直到法师叫了声“再拜”,她才磕头行礼。

      晚上要熬夜守夜,穆家人几乎都没怎么休息,后半夜,穆茹撑不住了,率先去补瞌睡,穆青峦仗着年轻,兴致勃勃拉着穆传真聊天。

      “姐,话说你小时候见过岳教授,那你还对他有印象吗?”

      “记不清了。”

      本来已经记不清了,结果因为那个小男孩与成年后的岳铭强行关联,她才勉强回忆起一些细节。

      比如他和他妈妈借住在外公房子里,她曾叫他明明哥哥,那个暑假他们经常一起玩,去山林摘果子掏鸟蛋,弄得脏兮兮,像两个野人。

      能回忆起一点片段,但男孩的面目早已模糊。

      就像个无端闯入的插曲,骤然落入水面的石子儿,就那么激起一圈涟漪又消失,合情合理。

      谁会把童年见过的某个人记得很牢呢?

      难道岳铭也是因为童年的缘分,所以才和她……

      她不知道。

      她神游在外,穆青峦仍在一旁说着什么。她在心里默默想:外公,您若在天有灵,能告诉我在感情上,何谓正途吗?

      外公一辈子为了一个人坚守,母亲一辈子何尝又不是?但一个受人颂扬,另一个被人指摘。外公认为母亲冒天下之大不韪,母亲年轻时叛逆不听劝阻,也曾认为外公迂腐不知变通。

      孰对孰错,最后竟也交付给时间,变得没有答案,人的一生似乎就那么来去匆匆,个个都把时间消耗在了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

      清晨,山间的雾气渐浓,森林从沉睡中苏醒,在大地的脉搏上自由呼吸。

      穆传真恍惚了几下,朝外公家的吊脚楼上走。楼下养家禽,二楼住人,三楼贮藏,外公家也遵循着古老的居住法则。

      窗户开着,她探着身子去关窗,试图阻隔这山间的潮湿,窗外正好能看到山下邻居家的窗户,此刻,窗户里的人竟是岳铭。

      他昨晚竟然住在了三外公家里。

      岳铭高大的身影被遮住一半,他探头投来关怀的眼神,双手合十做了个“睡觉”的动作。让她赶紧休息的意思。

      穆传真木然关了窗户,心脏失控般跳动到不可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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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现代文《云落荒岛》 商云落与相亲对象在一场音乐会见面时,她被幸运抽中,去后台领取大礼包。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礼包里,还附送曾经不欢而散的前男友,而他,竟然瞎了。 这是一个破镜重圆的故事 初遇:傲娇臭屁耍酷哥x贫穷坚韧小白花 重逢:盲眼毒舌作曲家x古典淡然女舞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