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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群山 我不是专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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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支架上粗糙的皮鞭浸满深红的血液，因为频繁使用都泛起了毛边。
她又一次看见曳影满身伤痕地被绑在十字架上。
白色贵气的丝质衣服破烂不堪，和他的血肉混在一起。她前不久还懒洋洋地把脸埋进他怀里说这身衣服的触感很舒服，曳影那些天就一直穿着这种材质的衣服。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金色头发阴影下露出的下巴苍白又死寂。
祈夜晴朝他走去。
“别过来。”
曳影微弱的声音响起。
见他还有意识，祈夜晴打算继续往前走：“我不会对你动手，只是看看你的伤。”
曳影实在没有多余力气抬头：“裙子……”
一时之间没懂他的意思，祈夜晴停下来，看向自己的裙子。
雪□□致的裙摆前有一滩血泊，像生命一样从眼前人身上不断往外抽离汇聚而成。
狱卒眼尖圆滑，在公主来时就安排人把办公室最舒服干净的椅子搬来。他在刑房门口把搬来椅子的下属踹走，自己把椅子带进来：“三公主请坐，您可千万别再向前了，那玩意儿沾上以后肮脏又难洗。我早间就拖过一遍了，这贱人又弄脏了地板。”他说完顺手拿起架子上的鞭子，“我没见过这么不服……”
“滚出去。”祈夜晴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像在对活物说话。
“……是。”
接着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曳影，没有牵起裙摆，也没有踮起脚尖，鲜血接触到繁重的布料后迅速向上攀升，刹那间就浸红大半裙摆。
她走到曳影面前站定后开口：“等一下会有人接你和你弟弟出去治疗，你们的命保住了，所以不用讨好我。之前我帮你逃过牢狱之灾，你后来又救了我，所以我们之间也两清了。现在我只来问你两个问题，希望你据实回答我。”
“你事先知道劫匪会绑架我吗？”
“不知道。”
“你和军方供述，因为想独吞白晶之心才折返回来杀了另外两个劫匪，是真的吗？你到底为什么要折返回来？”
“因为白晶之心价值连城。”
曳影回话时没有迟疑，声音像羽毛一样干净又微弱，又和匕首一般锋利。
刑房一片死寂，苍白温暖的阳光从透风口照进来，刺破黑暗，映在祈夜晴的眼皮上，她将眼睛闭上。
过了很久，久到曳影因为疼痛短暂昏迷了一会儿，才听到：“我是一个很正式的人，对待离别也是。每次分开都可能变成永别，我不想留遗憾。对我来说这一生活的是情绪，而我讨厌后悔与痛苦。所以我总把每次离别都尽量处理得正式，把话说透，不藏误会，不留任何来不及说清的东西。”
祈夜晴的语气温和平静：“不管你怎么猜测我的目的，或者你站在什么立场思考，你这次的回答，我都会当成实话。”
“我最后问一次，你为什么折返？”
曳影还是没有迟疑：“公主，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为了金钱、名利、哪怕是感情，当时在劫匪手里，我最在乎的当然是白晶之心啊。”
回答他的是液体浑浊的流动声，她转身走了。
曳影勉强抬头，看到了她的背影，红色的裙摆像一朵妖冶的曼珠沙华簇拥着她，上衣还是干净的，她在罪恶之花中依旧纤白无暇。
当时他在宫墙外装备好另一件滑翔翼后，和曳鸣朝城外飞。
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声音：“一切还顺利吗？你有没有受伤？”
“嗯。”
面对他的冷淡，那边也不恼，语气轻佻又明快：“你弟弟说蛮有趣的那个公主，我也叫他们一起带来了，看看到底多有趣。”
“不要做超出计划外多余的事。”
那边已经把通讯器挂断了。
曳影手下的操作没有停，滑翔翼按照计划均速朝城外飞行。
“啧。”
两分钟后，他操纵喷射口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飞。
曳鸣随他调转发动器方向，追上来：“大哥，你要去救那个大小姐吗？少招惹碧瑙那个疯女人吧，越跟她作对她越来劲，她没要到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晶之心在江宁身上。”
“不可能在身上吧，会被卫兵搜……，我操，他不是吧，对自己这么狠？”
“我上次揍他的时候下手不重，今天看他的脸色苍白，动作也慢，他的恢复速度太奇怪了。”
“所以我不是去救她，是去找白晶之心。但是商会的人想独吞还想杀我们灭口，所以我们不得以才还手，家里不会有意见的。”
“把商会的人解决了，没人告密碧瑙就不会知道你是专门去救人的，但家里不就和商会反目成仇了？”
曳影好像没听到其他的话，强调道：“我不是专门去救人的。”
祈夜晴将刑房门打开，光线和尘埃争先恐后拥挤进来，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回头，曳影自然无法再看到那双清澈好看的双眼，他嘴角勾起笑，真的没力气了，于是渐渐低下头。
沾了血水的裙摆越来越厚重，影响了她的走路速度，祈夜晴不得不用力蜷起裙摆走路，门回弹过来挡住去路，她用手肘把门推走，门随惯性又弹了回来。
她哎呦了一声，好像也没有因为曳影的回答难受，她在光里的样子和之前轻巧的模样别无二致，或许如她所言，她跟曳影好好告了别，把那些都当成了真话，两人之间没有误会也没有遗憾，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利用她的人。
“是因为你。”
“我知道你被绑架后担心你出事，所以回来救你了，仅此而已，跟白晶之心无关。在路上看到你哥哥的军队，但是怕他们赶不上，所以也没有停下来。”
曳影一口气说完后把头深深低下，苍白的脸此时有些泛红。
操，说这种话好难为情啊……
祈夜晴停顿了会儿，没有回头，她踏上牢房里深长的甬道，长长的拖尾像红色披风。
狱卒等候多时，枯燥的黄色头发被精心抓出造型：“三公主，您辛苦了，还有什么吩咐，小人一定万死不辞。”
她微笑着说：“大皇子已经下过命令停止对曳影动刑了吧？”
“这个……”他早就因为听说某个犯人被公主看上留下来当男宠，日子过得春风得意，纸醉金迷嫉妒得牙痒痒，现在落在他手里，自然是往死里折磨。
“违抗命令，私自对重要的犯人行刑，你当监狱你家开的啊。”
“来人，他多打了曳家兄弟几鞭，就在他身上抽几鞭。还有……”
祈夜晴匆匆经过他，皱了下眉：“把他头发全剃了。”
她看着那头乱糟糟的黄毛就来气，曳影每月会花费上万元护理头发，怎么是这种拙劣的复制品可以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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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屿港北部郊外的砺兵场。
新设军种第一期外骨骼机甲训练兵军事基地的操场边上夕阳弥漫，天边大片大片的粉紫色云朵漫游在天边。
在基地的宿舍楼可以看到操场。
“那个三班的女生还在跑啊。”
“我们下午外出训练都回来了，她还没跑完。”
“浓黑的头发和眼睛，很纯正的贵族血统呢。”
“听说是有几个被塞进来的没基础关系户。”
祈夜晴在操场努力保持三步一吸五步一呼的节奏奔跑，同时注意跑步姿态，喉咙已经跑出血，双脚仿佛被灌进成吨的血水，也没有停下，完全没在意场外的各种窃窃私语。
50圈，是今天集合后教官说的第一句话。
她的原身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平时骑马，参加舞会的就是最大运动了。
她在来之前一个月每天都加大训练量，但还是低估了正式训练时教官的变态程度，祈夜晴在开跑几圈后，已经腹痛难忍，还好她在来之前的做足了功课，学了几种跑步时腹痛的解决办法，勉强缓解了疼痛。
既然体力不能马上赶上，就从其他地方钻研，使努力的功效最大化。
她是隐瞒身份加入训练的。
训练兵由集团军、教院派联合组织，机械部提供技术支持，大皇子是总负责人，这是朝堂斗争出来的结果。
这些学员一部分是大皇子阵营里的新兵，一部分是教会派举荐的人，还有从帝国集团军的新兵里选拔上来的，全部都有训练基础，背景干净，也不清楚皇家的人员构成。她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所以给她用新身份入营不是难事。
新兵种使用的外骨骼机甲是科研部队新研的，即使经过数次调试也无法排除正式训练时不出意外，单论基础训练项目都无法保证存活率，可能很多人在训练时就会丧生。即使追究了商会的责任也只能得到一个替罪羊，祈夜朗认为此时还不是铲除商会的最好时机，为了尽快开始训练，他不再坚持一定传召商会会长，那些大臣各退一步，没有阻止他讲曳影他们带入训练营，但是代价是必须加入新机种部队直到战死。
步履虚浮间，她脑子里闪过在出发前和祈夜朗的谈话，他说：“除了针对操纵机甲的训练，其他训练也是军事化标准的要求，训练项目涉及神经系统、战斗、体能、战略学等方方面面，最终的目标是要训练成具备强大耐力，将机甲变成本能肌肉记忆的强大战士。”
她心里满怀热血，直接脱口而出：“我知道的，我会努……”
朗打断她的话：“在无能的你和优秀的你之间不只是口头上的努力和心灵上的憧憬，事实上两者之间的通道是要经过数不尽血汗的日夜堆砌的。”
“你在面对艰难的理想冲锋时，想的不是实现理想后的你有多强，在朝目标进发的你有多伟大，多感动自己，而是你已经完全做好了成为一名优秀机甲驾驶员所要吃尽一切身体、心里上苦头的准备。即使没有倒在严苛的训练中，毕业后不能熟练操纵机甲的人也是失败的。没有训练好的士兵也只是一群穿着昂贵铁罐头的乌合之众。”
脑子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了，只是在自动放映朗这些话，双脚也是在肌肉记忆支配下迈步。
“小晴，注意看路哦。”耳边传来熟悉的轻飘飘的话。
映晴，她的原名，是她参与这个训练营化用的名字。
小晴，是某人不要脸的昵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