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拍卖会×掉包×蜘蛛网 预 ...

  •   预言里那个拍卖会,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地下拍卖会照常进行。黑bang的看门狗们绷紧了每一根神经,枪手的保险栓拉了整夜——结果从头到尾,连一场像样的斗殴都没发生。酒照喝,货照拍,钱照洗,宾客们喝到凌晨,各自散去,月亮圆得无辜。

      第三天清晨,诺斯拉宅邸的电话铃响得像催命。

      莱特·诺斯拉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接的电话。

      妮翁预言失误了。

      ——

      傍晚,妮翁听完父亲的转述,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原来库洛洛不是一定要偷取自己能力,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占卜能力。他知道十老头一定会找她来占卜。

      他不需要偷她的能力。

      他只需要在见面之前,把“她会给谁占卜、占出什么”这件事,当成一枚棋子放进棋盘,就可以完美利用自己的能力。

      血洗拍卖会取消了,团员保住了;预言落空了,诺斯拉家的招牌裂了;十老头和诺斯拉家之间生出了猜忌,黑bang联军的内部先乱了一寸。

      一石,三鸟。

      而她的预言诗没有错一个字。诗里写的本来就是“原样发生”的轨迹——只不过,有人从轨迹上走了下去。

      妮翁缓缓靠进椅背,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库洛洛真的很可怕。

      桌上的茶凉透了。窗外,友客鑫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比昨天更亮,也更急。

      ——

      夜里十一点,酷拉皮卡敲了敲书房的门,进来时带进来一身夜露的凉气。

      “正式拍卖会的方案出来了。”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十老头今晚放了话——拍卖会提前。就在四天后。”

      “提前?”妮翁接过文件,“不是月底吗?”

      “他们不想等了。”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平,“□□各家都觉得夜长梦多。地下那场平安无事,反而让所有人心里发毛——看不见刀的刀,才最吓人。十老头想趁各家还没乱起来,速战速决,把货和钱都落袋。”

      妮翁飞快地翻完整份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酷拉皮卡没笑。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次蜘蛛一定会动手。”

      妮翁安静地看着他。灯光下,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眉骨投下的阴影里,还压着那年雨夜的火光。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

      “那就让他们来。”

      ——

      送走酷拉皮卡,妮翁回到书房,却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只素白的信封,没有火漆,没有落款,没有邮戳——它不是送来的,是有人趁着夜色,避开了十二名新保镖、一条看门犬和达佐孽的巡逻表,直接放进了书房。

      妮翁站在桌前看了它三秒,才伸手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名片大小的卡片,和一小截被丝绸垫着的、烧焦的木头。

      卡片上一行字迹,清隽从容:

      “感谢占卜,好好享受下一场拍卖会。——你的朋友”

      妮翁捏着卡片,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窗外,友客鑫的夜空被拍卖季的烟花撕开一道口子,绚烂得近乎挑衅。

      四天后,正式拍卖会。

      她忽然明白,从她把那首诗递过去的瞬间起——这场戏的请柬,就已经发到她手里了。

      ——————
      贵宾专用电梯里没有一丝声音。

      数字从 B1 向上跳,金属厢壁映出几个人模糊的影子。妮翁站在最前面,粉钻项链贴着她的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酷拉皮卡落后她半步,右手始终虚扣在她左肩后方。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拍卖大厅像一只张开的贝壳。

      七层挑高,穹顶垂下一整排水晶灯,灯光落进楼下上千张丝绒座椅里,被珠宝、腕表和香槟杯折成更碎的光。空气里浮着香水、雪茄和新钞的味道。宾客们低声交谈,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的眼睛都在估价。

      妮翁在二楼贵宾席落座。这个位置居高临下,整个展台一览无余,身后只有一个入口,视野和退路都是她亲自挑的。

      酷拉皮卡在她左手边坐下,背脊没有碰到椅背。达佐孽立在她右后侧,耳机里是一楼和北面通道的全部动静。

      “隼已就位。”达佐孽低声说。

      “北面正常,史库瓦拉那边……狗有点焦躁,没有异常人员。”耳麦里,旋律的声音顿了顿,“我是说,暂时没有。”

      妮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展台上。

      主持人上台,致辞,笑,掌声。

      第一件拍品是一只中世纪的王冠,第二件是某位念能力者留下的、据说能安神的香炉。竞价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正常得无可挑剔。

      太正常了。

      她端起面前的香槟,没有喝。

      第三件拍品上场前,后台的灯影动了一下。

      一辆银色的手推车从帷幕后滑出来,轮子碾过地毯,几乎没有声音。推车的是一名女工作人员——黑色制服,白手套,制帽压得很低,帽檐在脸上切出一道阴影。车上是一只注满惰性气体的防弹展柜,柜中绒垫上,那颗五十克拉的“海蓝之心”在灯下蓝得像一滴凝固的海。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雕塑般的侧脸。

      妮翁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在漫画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幻影旅团,派克诺坦。

      “妮翁?”酷拉皮卡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他没有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只看着她的侧脸。

      妮翁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推车的人,是旅团成员。”

      咔。

      极轻的一声金属摩擦,从酷拉皮卡的袖管里传出来。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条银色的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正在他西装袖口下一寸一寸收紧。

      她的手覆了上去。

      隔着黑色的西装面料,她按住了一截冰冷的、正在缓缓游动的金属轮廓。

      “听我说。”她没有看他,目光停在展台上,声音平稳得像在读拍卖图录,“她敢站在灯下,把这颗钻石推出来,只有一个意思——货早就换完了。现在拍卖会的东西全都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在这栋楼里。”

      酷拉皮卡的手臂绷得像一块铁。

      “你现在冲下去,”妮翁的手指微微加力,“锁得住她一个,锁不住埋在这栋楼里的其他人。这里有一千两百个买家,后台肯定有旅团的其他成员,他们任何一个动手,死的都是下面这些人——还有我们。”

      “我知道"”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的眼睛已经泛起了极淡的绯色,又被他硬生生压回蓝。

      “阴兽呢。”他忽然问。

      正式拍卖会的拍品,从入库到进场,走的是十老头最高规格的押运线,沿途由十阴兽亲自盯防。旅团要在这条线上掉包而不惊动任何人,只有一种可能。

      就在这时,达佐孽耳机里的频道“滋啦”响了一声。

      他听了两秒,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俯身贴近妮翁耳边:

      “小姐……城外接应组急电。十阴兽的信号,全断了。最后一个定位停在西郊废车场,去接应的人只看到——”

      他咽了口唾沫。

      “七辆车,全是空的。地上有一个坑。”

      妮翁没有说话。

      全灭了。

      比原作更快,也更干净。原作里阴兽至少还追上了窝金,缠斗,负伤,留下痕迹。这一次,他们像被人从棋盘上一把抹掉,连像样的汇报都没来得及发回来。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仅是来抢劫的。

      抢劫需要时间,需要动静,需要给追兵留下追的机会。

      这一次他们还是来送货的——把库哔复制的假货,安安稳稳送进展柜,再让十老头亲手把它们敲槌卖给全世界最有钱的人。等买家在自己的保险库里发现钻石二十四小时后化成一摊念,整座友客鑫的□□信用会一起碎掉。

      抢货赚一笔,掉包再赚一笔,最后砸掉十老头的招牌,再让所有买家成为十老头的债主。就算今晚十老头会死,但是□□已经没有信用了。

      妮翁慢慢松开了按着酷拉皮卡的手,从手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她调出那个只存了一个字的联系人——“伊”。

      【你在哪?】发送。

      楼下,派克诺坦已经直起身,退回了帷幕的阴影里。主持人正在用煽情的腔调讲述海蓝之心的来历,台下举起的号牌像一片修剪整齐的小树林。

      手机震了一下。

      【在任务中。】

      妮翁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

      她记得这条时间线,记得每一个节点。十老头在认定旅团开战的那一刻,会做两件事:第一,开出天价,雇揍敌客杀掉幻影旅团的团长;第二——他们自己会躲进友客鑫最安全的避难别墅,以为那里谁也进不来。

      接下杀团长订单的,是席巴和桀诺。

      而杀掉委托人本人的订单,库洛洛会用刚刚到手的拍卖款,反手雇给同一个家族的另一个儿子。

      她没有继续询问。

      妮翁闭了一下眼睛。对话到此为止。

      妮翁把手机扣在掌心,抬起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观看起了拍卖会。

      此刻,十老头大概正在各自的避难所里等待捷报。这座会展中心里,所有人正在为一堆二十四小时后就会消失的复制品疯狂举牌,而城市的另一头,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替他们名义上的雇主,猎杀那个真正付了钱的人想让他们杀的人。

      没有一条线在明面上。

      妮翁轻声说:“隼。”

      “在。”暗处的女狙击手应道。

      “现在。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今晚我们只看,不买,不动。”

      “……明白。”

      酷拉皮卡偏头看她,灯光在他蓝色的眼底烧出两点冷火:“就这么看着?”

      “你没发现吗。”妮翁望着展台,唇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没有到眼睛里。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就是要让我们亲眼看见——我预言里那场血洗没有发生,可所有东西照样一件不少地进了他的口袋。”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而是默不作声的打开手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

      ——

      与此同时,友客鑫西郊,一座早已废弃的礼拜堂。

      没有人知道念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只有附近三栋楼的流浪狗在同一时间夹着尾巴钻进了下水道。

      礼拜堂塌了半边穹顶。一条由纯粹念气凝成的龙从老人的袖口里抬起头,鳞片是流动的白光,无声地贯穿了大厅,把库洛洛连人带书钉进了后墙。

      墙碎了。

      库洛洛从烟尘里走出来,额角有血,黑色大衣被龙爪撕开三道口子。

      “年轻人。”桀诺·揍敌客落在断梁上,双手拢进袖子,浑浊的老眼眯起来,“你从进门起就没打算赢。”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库洛洛装作失望的说。

      他抬手,具象化出'盗贼的极意',另一只手里变出一把骨刀。

      席巴·揍敌客从礼拜堂顶端直坠而下,右拳收在腰侧,所有的念被压进一个点,没有光,没有风,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然后整座礼拜堂从中间炸了开来。

      三公里外,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轻轻颤了一下。

      贵宾席上,妮翁面前的矿泉水瓶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偏过头,望向西郊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什么也没有,城市的灯光太亮,把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但她知道那声闷响意味着什么。

      开始了。

      ——

      “……海蓝之心,最终成交价,九亿七千万戒尼!”

      槌声落下。

      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一楼漫上来,宾客们起立,举杯,向那位志得意满的买家道贺。钻石在展柜里蓝得无懈可击,比任何真品都更像真的。

      帷幕缓缓拉上。

      派克诺坦退入后台之前,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抬头,只是隔着整座大厅、隔着一千两百名宾客和七层水晶灯,朝二楼贵宾席的方向,极轻地抬头看了一眼。

      妮翁抬起手,很慢地、很轻地,鼓了两下掌。

      “散场之后,”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大小姐式的、漫不经心的调子,“通知达佐孽,车队照常回宅邸,照常戒备,一个人都不许少。”

      “那你呢。”酷拉皮卡立刻问。

      “我不跟车。”妮翁把手机收回手袋,指尖碰到那支兔子头的念针笔,冰凉的金属让她清醒。

      “去哪?”

      妮翁站起身,深蓝丝绒的裙摆从座椅上滑落,垂回脚踝。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合拢的帷幕。

      “库洛洛在这间会展中心给我留了请柬,就不会只让我看一场拍卖。”她说,“他要的东西在后台等着——他要我兑现那个约定。”

      酷拉皮卡的瞳孔缩了一下。

      “血洗取消了,阴兽没了,十老头今夜会死,拍卖品全在他手里。”妮翁转过身,往出口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

      “而心情好的收藏家,通常愿意和他看中的藏品,好好聊一聊。”

      她推开通往后台走廊的门。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一扇门上挂着“工作人员止步”的牌子,门后等着她的,是整窝蜘蛛。

      妮翁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拍卖会×掉包×蜘蛛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