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八十二 你应该是开 ...
-
钟楚湉当庭释放。
“看来阿叔猜错了。”何柏言起身看向何志铭，“唐太过几日为钟小姐办了庆祝晚宴，阿叔要不要一起？”
何志铭脸色平静，他看向何柏言的眼神复杂，转瞬即逝，他笑了笑，“多谢阿言的好意，我想我就不去。”
“恐怕我的到场，会令大嫂兴致全无。”
何柏言笑了笑，没讲话，径直走出。
何志铭望着何柏言的背影，表情有了片刻的松动，他拿出手机，按下一个电话号，“失败了。”
对面的女声轻笑，“没关系，就算帮她洗脱嫌疑都...”
“你大概低估他对她的感情。”何志铭长叹一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大哥的死，迟早会水落石出。”
-
警署外早已满是记者，看见钟楚湉的身影时，就疯地冲上来。
“钟小姐，你的律师在庭上讲谋杀案是诬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请回应一下，你同文培正的关系！你真的是他同他阿姐所生的吗？”
“何太，你同何金水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吗？你为什么会嫁给他？”
保镖拼命推着，钟楚湉带着墨镜，一声不发，直到坐上车。
车门重重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在坐到车上后，如潮水涌上来。
“恭喜太太平安，如果太太没别的安排，就返家了？”管家转头看向钟楚湉。
“多谢，麻烦了。”钟楚湉点下头。
车窗外，是阳光下的港岛，繁华靓丽，几十年如一日，同钟楚湉来到这个城市那一天，都没什么分别。
她揉了揉额角，将头靠在窗上，透过倒视镜，她能看到管家有些发青的眼圈，大概这几天大家都没休息好。
“红酒卖家通过离岸公司、代理人等手段隐藏身份，在拍卖行向何金水运输的过程中，买通运输人员，专业手段开酒瓶，加钾盐，重新封好酒标。”
“我知道控方可能会讲，这个人可以是钟女士指示，但是根据我们调查，此人同钟女士和文培正都没联络，毫无瓜葛，甚至还牵连出此人原本就同何金水有仇。”
林景贤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淡去。
48小时调查这么复杂棘手的信息，想必一定争分夺秒，钟楚湉叹了一口气，那他是不是都没有休息...
想到何柏言，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心跳止不住地漏跳一下。
车门被拉开，她抬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恭喜平安返家，湉湉。”何柏言靠着车，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
被无故羁留、被O记不合理怀疑、甚至将过往所有的不堪翻出来给公众看，持续高涨的精神压力，委屈同崩溃，在望见他的这一刻猛然消散。
“多谢你，言言。”钟楚湉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这两日你应该都...”
“这是我应该做的。”何柏言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两个人缓缓向别墅走。
“确实。”钟楚湉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抽回来。
“饿了没？”何柏言垂头望着掌心的手，低头笑了笑。
“有点。”钟楚湉任由他拉着，大起大落后的平静，令两个人都无比珍视当下的感受，都没有再提那些敏感的、会令两个人都不开心的话。
两个人走到餐厅的时候，她才看到他准备好的——
鲜花、蜡烛、蛋糕。
“湉湉。”何柏言亲了亲她的额头，“生日快乐。”
生日...
两个字落在钟楚湉的耳朵里，扶着餐椅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生日，刻意被遗忘的日子，被猛然翻出来，尤其是在发生那么多不堪之后。
凌厉的哭喊声一瞬间响起，血色逐渐漫起来。
何柏言垂眸，望着她死死拽着椅子的手，手掌缓缓抚上去，温声开口：“湉湉。”
恍惚被猛然打断，钟楚湉回神呼吸急促。
何柏言坐在椅子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不要怕，湉湉。”
“这一切都过去了。”
闻着熟悉的薄荷香，钟楚湉闭着眼，情绪缓了一下，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湉湉，你身世的事情，我好早就知，在同文培正去大陆的那几日。”何柏言的声音温柔平缓，但话尾带着丝丝颤抖，“除了这些，还有你阿妈...”
“不是钟启明害得她，不是。”
钟楚湉紧紧闭着眼，整个人为压抑住汹涌的感情而发颤，翕动的睫毛下，逐渐涌出泪珠。
何柏言皱着眉，满眼心疼，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眼泪灼烫他的指尖，心口的剧痛逐渐袭来，他强忍着，继续开口。
他要讲下去，讲下去。
他要她同过往，彻底隔离。
她的身世已经不再是秘密，是所有人都会谈论的事。
只有她可以放下，她才不会被舆论伤害，才不会因为身上流着钟启明的血，而厌恶自己。
钟楚湉听着他的声音，眼前闪现的，是二十年前的今日。
只有五岁的钟楚湉高高兴兴拎着蛋糕跑回家，却在推门的一刻，听到了母亲凌厉的哭喊，男人的嘲笑。
只言片语里，只有钱、贷、惩罚，五岁的钟楚湉不懂。
她只听到了一个名字，钟启明。
“钟启明不还，就只好你这个阿姐来还！”
“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恨就去恨他好了，是他毁了你。”
钟楚湉濒临崩溃的模样，落在何柏言的眼中，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文培正是被你阿妈捡回家的，两个人随着年月产生情愫。”
“但她在怀孕后，不想两个人被这份感情拖进泥潭，同他彻底分手，转头嫁给你的阿爸。”
蛋糕砸在地上，钟楚湉几乎木然地撞开门，她看到阿妈解着自己的衣衫，坐在一个没穿裤子的男人身上。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都没有穿裤子，其中一个就是张骏伟。
钟楚湉攥紧了手。
何柏言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一痛，他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缓缓摸着她的后脑，尝试安抚她，“但你阿爸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你阿妈同钟启明的事。他拿着这件事去逼迫钟启明为他借高利贷，然后他拿钱去赌。”
“高利贷的人找上来那天，钟启明是去市里取要送你的单车，所以不在家，你阿妈被迫...”
阿妈流着眼泪，男人笑得恶心又猖狂，用手拍着她的脸，然后将手指塞入她的嘴，笑着骂她：“表子！贱|人！”
还有那些带着杏|器官的肮脏话，来形容他们之间做的事。
小钟楚湉跌坐在地上。
听见声响，阿妈望见她，黑亮水润的眼睛，那一刻彻底碎了。
恶心的笑声渐渐靠近，另一个男人的手伸向了钟楚湉，扯开她的衣服。
阿妈疯了。
她光着下半身爬过来，又被人扯回去，身体撞击的声音夹杂着哭喊求饶在耳边响起。
年纪尚小的钟楚湉茫然、无措，面对这样的景象，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是推开，还是应该像母亲那样。
主动、迎合。
直到，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抓着他的男人，脖子被一把水果刀贯穿，刀尖甚至快要扎到钟楚湉的眼睛。
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阿妈同另一个男人都躺在了血里，张骏伟歪歪斜斜撞了出去。
钟楚湉将男人脖子上的水果刀缓缓拔出来，刀尖割裂筋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她拎着带血的刀，想要去追张骏伟。
“钟启明后来将那班高利贷的人都杀了，包括你阿爸，只有张骏伟因为偷渡到港岛，逃过一劫。”
“后来的事你大概清楚，钟启明将这些人堆在狗场，一把火烧了，他拿着从高利贷人那里抢到的钱，偷渡到港岛，做了整容手术，改头换面，成了文培正。”
“但是张骏伟那个时候已经加入洪义堂，文培正杀不了他，只能加入帮派接近他，一点点爬到高位，折磨张骏伟。”
何柏言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张骏伟之所以能在钟启明手中得到活路。”
“是因为他，当着钟启明，自断了...”
心脏跳动短暂停下，钟楚湉没办法呼吸。
“湉湉，我同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何柏言忍着胸口的剧痛缓缓开口，“不要...不要因为你的身世，不要因为过去而厌恶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逃避。”
“你的生日，你的降临，对所有人讲都是恩赐。”
“你是值得的。”
“这一天，你应该是开心的。”
“你不肮脏、你不是错误，从来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