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各得其所 ...
-
既已看到她了,太子又就在前面,君臣之礼,他没理由转头跟着云知意而去,于是只得径直往前走。
太子赵景明也看到他了,于是便也上前走了两步。
“殿下,娘娘现下如何?”陆宴清关切道。
“文渊放心吧,多亏了云姑娘抢救及时,几位太医都说已无大碍,待会我们便回宫去了。”太子道。
陆宴清:“那就好,今天是我们侯府大意,让娘娘遭此风险,还请殿下降罪。”
赵景明:“文渊严重了,母妃最近本来就心悸,只是碰巧赶上了。”
陆宴清:“文渊感谢殿下深明大义。”
赵景明:“你太客气了,我们之间不要那般生疏。”转而道:“话说你竟在府上藏了这么一位美娇娘,还有一身好医术,也不曾听你提过啊!”
刚才人群中,赵景明也听到些妇人的议论,大概能猜出云姑娘是寄居在侯府,并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而且刚才云姑娘自己也说了。
陆宴清:“殿下误会了,只因这云姑娘先父曾救过祖父,如今云姑娘家里没人了,才过来投奔侯府,这些内宅之事都是母亲在打理,我也没怎么管,又怎么用这等俗事去烦殿下呢?”
赵景明这下了然,叹口气道:“那这云姑娘可着实不容易啊!”说完,继续道:“你知道吗?这云姑娘还真是特别,救治母妃有功,我刚问她要何奖赏,她竟支支吾吾半天不说,最后在我的激将下,才说想进医署,当女官呢?”
“真是没想到,看着小小的姑娘,还有这等志向。”
陆宴清听了,愣了一下道:“她刚和殿下要的这奖赏?”
赵景明笑道:“是啊,你也没想到吧!我当时听到时和你一样惊讶呢?”
这下陆宴清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刚才看见他眼都不抬,甚至故意走开,其实她就是故意的。
是在怪他失言,当初承诺伤好后就帮她引荐的,结果也不知是怎么的竟拖到现在也没结果,她只得求到太子殿下面前了。
但现在太子就在眼前,他也不好露出心事,于是收敛心绪道:“是啊,她不是普通闺阁女子,那你答应她了吗?”
赵景明:“我自然答应了,进惠民医署又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云姑娘是女子,但她救治母妃在先,加上我殿下的身份,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宴清压下心里的落寞道:“那是自然。”他当然知道太子身份比自己贵重,说话也更有分量,加上云知意刚救了他母妃,由他引荐最是合适不过。所以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和太子说几句话后,他便回去了,因为之前柔妃突发心悸,待苏醒后,大多宾客都散了。如今府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了。
想到母亲昏倒了,也不知现在醒过来没,于是他便径直往锦寿堂而去。还好,到锦寿堂时,母亲已经醒来坐在床上,周围还围着几个人,他惊讶发现林静姝和她母亲也在。
随后,才意识到两家本是世交,母亲昏迷,她和她母亲在这陪伴是很自然的事。
很显然,陆夫人和跟前人也察觉他的到来,都朝他看来。陆夫人虚弱道:“宴清,娘娘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陆宴清赶紧过了扶着她道:“母亲还是歇着吧!我刚从那边过来,娘娘已无大碍,稍后便会回宫,母亲自己还病着,就不要去了。我也已经将情况和娘娘说明,娘娘让你宽心,不要放在心上。”
陆夫人这才放松下来道:“那就好,还多亏了云姑娘,要不然娘娘要是在我们府上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可怎么担当起?”
听到这话,林静姝和她母亲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为了今天,她们母女都精心谋划了很久,本来以为达到了目的。偏偏出了柔妃那事,又偏偏被云知意而救,这下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了,谁都记得她林静姝。
本想着陪在陆夫人身边,也能作为些许补偿,结果,听陆夫人这口气,好像确实很感谢云知意,那这下她的胜算又小了。可她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要维持她名门闺秀的气度。
陆宴清继续宽慰道:“这下没事了,母亲就放心吧!”接着转身对林静姝及林夫人道:“宴清感谢伯母和静姝的照顾,今日宴会也累着了,我安排人送伯母和静姝回去休息吧!”
林静姝自然知道自己目前并不适合再待下去,当然她自己也不想待了,于是就说了几句让陆夫人好好休息,后面再来看望的乖巧话。
待离了陆府,坐在马车上时,林夫人叹气道:“姝儿,别难过,那个丫头也只是运气好,但到底只是个乡下姑娘,陆伯母只是有点感谢她,但并不会因为感谢而让她做儿媳妇的。”
林静姝还是一副提不起精神道:“可是母亲,你不觉得这次自我回京后,宴清哥对我总是疏远了很多,要是他真的已经心悦于那云姑娘,我可该怎么办?”
“一直以来,我都是觉宴清哥一定会娶我,不管宴清哥如何青云直上,我一直都是相信的,可是现在我却开始担心了,他并不一定会娶我。”
林静姝说着眼角的泪都溢出了,林夫人连忙拿出手帕为她擦泪道:“姝儿,别伤心,你和宴清的情意不是外人能取代的,母亲也会多往陆府走动,帮你的。”
林静姝听母亲这样说,心里才好受一点,对的,她和陆宴清经久年月的情意哪是一个乡下女子能比的?
待林静姝母女走后,陆宴清才开始想之前云知意刻意避开他的事,是的,应该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因为他一直不帮她引荐,所以她在生他的气。想了想,他之前好像让含章问过她准备好了没,好像没听见含章回信。于是他便将含章叫了。
“上次让你问云姑娘准备好了没,帮她引荐的事,云姑娘怎么回的?”陆宴清道。
这下含章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想着陆夫人寿礼的事比较紧急,竟给忘了,于是立马跪下道:“对不起,公子,小的当初忙着买寿礼的事就把这事给忘了。”
陆宴清越想越气,原来如此,她一定觉得自己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都是手下人办事不利,他真想罚含章半月例钱,但想来想自己也有责任,要是他记得问一句,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让她求到太子面前。
他也不记得自己当初在忙些什么了,于是长叹一口气道:“罢了,下去吧!”
含章吓得直擦汗,但还好主子没有怪罪,他也怕主子反悔,便立马退了下去。
待含章下去后,陆宴清便整理衣裳,出门往竹心苑而去。他很少走这边,想想上次来,还是春寒料峭时,他夜间因公务而心烦而出来散步,不料竟遇到了她。之后,他也从没往这条路走过。
一晃都是盛夏了,翠绿的竹林飒飒,很是凉快,也很寂静,能偶尔听见几声鸟鸣。当然,他也无心赏景,心中竟有一种紧张感,待见到她后,他该怎么说,如果他道歉,她会原谅他吗?
就这样一边一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竹心苑的月洞门了。他等了很久,才终于看到院中洒水的连翘。
他踌躇很久要不要喊,最终还好连翘看到他了,于是赶紧过来问道:“世子过来有何事?”
“帮我叫下云姑娘,我有话和她说。”陆宴清道。
连翘连忙进屋,看见云知意正在伏案看医书,还是禀告了。云知意得知陆宴清在外面等她,说有话和她说,先是惊讶,接着好像也明白过来。
定是刚才她从太子身边回来,太子和他说了她想要进医署的事,所以现在他过来是为道歉。
之前她一直为这事茶饭不思,想着该怎么找机会和他提,现在终于解决了,他又跑过来了。
可是,此时她并不想去听他解释,她知道他定会公务繁忙,加上为陆夫人寿宴的事,一下子忘了。但这些理由都不重要,他们本来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只是因为偶然,因为误会,才有了短暂的交集。
现如今,既然他的青梅竹马已经回来了,自己也可以进医署了,也算各得其所,又有什么可见的呢?于是她便让连翘说自己累了,正在午睡,有什么话,让她代为转达。
陆宴清一颗焦灼的心等着,甚至方寸大的地方踱步,直到听到院内传来脚步声,才定住,伸头一看,来人并不是云知意,还是那个小丫头连翘,他心不免失落起来。
“不好意思,世子,我们姑娘累了,睡了,说是有话,就让我代为转达。”连翘道。
陆宴清:“那请连翘姑娘帮我传达下,就说进医署的事是我对不起她,因为下面人......”
连翘:“下面人什么?”
陆宴清顿了顿道:“就说是我对不起她,忘了这事吧!”他本来准备解释是手下人忘了传达,后来想想她未必相信,可能还觉得是自己想的托词,还推给下人。
这事虽是下人忘了传达,但确实是他自己也忘了。
连翘得命就转身回屋了。陆宴清则转身回去,这下听见竹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只觉心更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