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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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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那徐夫人只是想看一下这云姑娘,这下虽看了,但作伯爵府的正妻着实不堪重用,也顾及面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夫人也知对方没看上云知意,那就从长计议,反正云知意的姿色做个小妾是没问题,只要这云知意不在府上,不碍着她那好大儿的路,去哪都行。
想着宾客到得差不多了,于是二人便当啥事没有的往水榭听雨阁而去。寿宴正是设在府中最雅致开阔的水榭听雨阁。此阁三面临水,以九曲回廊与岸相连,夏日荷风阵阵,碧波荡漾,很是惬意。
待陆夫人和徐夫人到时,宾客差不多都到了,在水阁中赏景叙话。见陆夫人过来,大家都看向这华贵的当家主母,很是羡慕。
陆夫人先是感谢了大家的到来,然后于主位坐下,望着满堂的喜庆,笑意盎然。
云知意自花厅出来后,本想回竹心苑躲着算了,怕又被陆夫人将自己送给哪位达官贵人,但想着自己今日还有要事要找陆宴清,而且今日他母亲寿宴她要是不到场,那他会怎么看她,那该是多不懂礼数的女子。
她虽然决定斩断情丝,但也不想她在他心里留个不好的印象。而且,算时间,贺寿礼应该开始了,她若不在,确实说不过去。于是,虽然心里带着不愿,而是提着裙子小步往水榭而去。
待跑到水榭时,一阵美妙的琴声飘来,她也停了下来。
暖场贺寿的重头戏开始了,是林静姝与陆宴清的琴筝合奏。两人一琴一筝,设在临水的露台之上,身后是开得正艳的荷花塘。两人对坐,指尖起落间,一首《鹤寿松龄》流淌而出。
云知意离得近,能清楚看到林静姝一身红缕金白蝶穿花裙,明媚如霞,陆宴清则一身天青色云纹锦袍白衣,清俊朗逸。
琴声清越,筝音婉转,伴着水音,欢乐的曲子中带着悠远,缭绕于整个水榭。
下面的宾客们也赞叹道:“真是仙乐啊!”
“陆世子与林小姐,无论才貌还是家世,那都是绝配。”
还有人道:“那是自然,最难得的,两人还是青梅竹马,这真是上天定的缘分。”
云知意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这次她不再像上次那般震惊与失态了。
她内心是平静的,也想起之前连翘说的陆宴清弹的一手好琴,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想必这样的琴筝合奏并不是偶然,那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默契,是浸透在往昔岁月里的共同雅好,是旁人无法涉足、也无法理解的共鸣。
林静姝自然也听到台下的赞叹声,看来今天自己表现不错,笑容更是明媚。那日自己问云姑娘的事让陆宴清有点恼了,她虽然也心里郁闷,但自己定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脾气。
特别是父亲已不在,林家也失去了父亲这个大靠山,如今只有抓住这上好的姻缘才是首要任务。
陆宴清不就是暂时被那乡下女迷惑了,只要今日让大家好好看看自己的品貌,再加上舆论压力,那这世子夫人自己是坐定了。
云知意呆呆站在那里,她应该慢慢低着头走过去,可是她竟有种想掉头的冲动。
正这样想时,琴声停了,曲子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掌声与赞美瞬间传遍水阁。
云知意趁着热闹,慢慢走到了宾客处。
“妙极!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世子与林小姐,佳偶天成啊!”
听着这样的声音,云知意低着头,要将自己埋没在人群里。
“侯夫人好福气,这琴瑟和鸣的,怕是府上好事将近了?”说话的是一位雍容妇人,身着云锦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通身气度沉静从容。
此言一出,满堂目光皆聚于她身上,这位贵夫人正是太子的生母,柔妃。
陆夫人连忙起身,恭敬地微微欠身:“娘娘这话可折煞妾身了。宴清那孩子年少,在宫中当差,全赖太子殿下与娘娘平日多加提点照拂,妾身心里一直感念不尽。今日娘娘与殿下百忙之中莅临,寒舍蓬荜生辉,已是天大的福分,妾身感激涕零。”
柔妃本来是一个小宫女出身,当初偶然被圣上看上,不仅仅有美貌,更有心智,深得圣上恩宠。
谁也没想到,她竟不靠母家,但凭自己一个,一步步走到今日四妃之位,深得圣心。她虽然被称为柔妃,但并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子。正如此时,虽然表面温言笑语,眼底却藏着通透与锋芒。
可能因为太子太过仁厚,也无大志,自己多年来一直呕心沥血为其谋划,导致心悸。
近来她本就心悸不适,不适合外出参加这样的寿宴,但想着镇北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她还是来了,对外人说是散心,实则就是为了太子在朝中多结善缘,特别是陆宴清,那是顶顶人才。
听见陆夫人的谦词,她温和笑道:“夫人过谦了。世子龙章凤姿,行事沉稳,陛下也是常夸的。”
她说的也是实情,陆宴清确实在皇帝身边的红人。所以才将他安排在东宫辅佐太子。
接着,柔妃为了不太张扬,显得拉拢朝臣,于是转移话题,看向台上的弹奏者,感慨道:“看着这些孩子,就想起我们当年。时间过得真快啊,如今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柔妃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动作细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只有离得近的贴身宫女,才能察觉到了娘娘几不可见的轻颤。
陆夫人笑着颔首道:“都是娘娘抬举!”接着目光掠过陆宴清与林静姝。林静姝双颊绯红,羞涩地低下头,心里满是得意,想必大家都是很喜欢自己的,连娘娘都夸自己和陆宴清相配。
此时,陆宴清却已起身,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宾客,似在找寻什么。云知意只微微抬起头,眼帘依然低垂着,她只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场,不是什么不懂礼数的粗俗女子。
曲子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时,柔妃突然觉得胸口像喘不过气,接着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发黑。她本想拉住后面宫女的衣服时,但不待她伸手,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坠落,人便向后倒去,还好后面站着宫女,将其扶住。
“娘娘!”
众人见状,慌得不行,席间瞬间大乱。
本来男客与女客是分开的,谁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问题,待陆夫人过来时,一时着急,竟晕了过去。
很快,男客那边也听见动静,陆宴清和太子闻声大步赶来。
“母妃!”太子赶来时,见柔妃已昏倒,靠在宫女身上。
“快传太医!封锁各处!”陆宴清厉声下令,声音却有一丝颤抖。母亲是女眷,一下子遇见这么大的事,吓得也是手足无措,父亲也不在家,现在只靠自己来把控局面。
柔妃是宠妃,他作为男子自然不好抱去房间,太子是柔妃的儿子倒是可以,但他并不医,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能不能移动。待太医或者大夫过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其实他心里也是着急的。
云知意本在下首和族中一群小孩子坐一起,本来也没胃口吃,想着等宴席时间差不多就下席的。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甚至听到快传太医,她才意识到是不是有人突发疾病,于是快步循着喧哗声而去。
正在慌乱之际,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传来:“让我看看。”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水绿色香云纱长裙的少女从众宾客中挤出来,容颜清丽,目光沉着。
她快步上前,不顾礼仪,直接半跪在柔妃身侧,三指精准搭上腕脉,同时迅速观察其面色、瞳孔。
“急性心痹!”说着便从身上取出银针带,准备施针。还好她这次她带了银针。
以前她是不带的,自那次掉落山崖,她便养成了随身携带银针的习惯。
那次在山崖还好是找到了草药,也还好是出血不多,不紧急。要是遇见紧急情况怕是凶多吉少,作为一个医者的职业素养,应该养成随身携带重要药物与银针的习惯。
众人看着一个小姑娘竟直接要给身份贵重的柔妃施针,都心存疑惑,上前阻止道:“敢问这位姑娘是何人,这可是娘娘,你又不是大夫,怎可胡乱施针?”
云知意只想到救人要紧,万没想到这一重,于是简单解释道:“柔妃这是急性心痹,情况紧急,需立刻施针,我爹是神医,大家相信我。”
“你说是就是啊,你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要是施错了针,伤了娘娘贵体,你担当得吗?”
就在云知意不知道怎么解释,情况又十分紧急时,一道清越的男声传来:“让她施针吧!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是陆宴清,众人得到他的保证,而且这事本来就发生在陆府,大家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太子赵景明也相信他,所以出口道:“姑娘快些吧!”
云知意得了令,这才快速熟稔地捻起数枚银针,就着酒火一撩,动作熟练。
下一刻,她屏气凝神,出手如电,针尖精准刺入柔妃的通里、内关、膻中、心俞等重要穴位,深浅捻转,很有章法。
在施针过程中,只见她微微蹙眉,全神贯注,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