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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有惊无险 ...

  •   “唔——”沉重的撞击伴随着枝干断裂的咔嚓声传来,巨大的冲力震得云知意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下坠之势猛地一滞,原来是崖壁横生出的一棵老松挂住了他们。但下坠的力道太大,粗壮的树枝不堪重负,只缓冲了一瞬,便再次断裂。

      天旋地转中,陆宴清依然死死护着她,两人顺着陡峭的崖坡滚落,一路磕碰,最终重重摔在一片较为平坦的碎石平台上,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云知意从眩晕中挣扎着爬起,浑身无处不痛,但检查了一下,幸运地只是多处擦伤和淤青,骨头应当无碍。她急忙看向身侧的顾昀。

      他侧躺着,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角有一处擦伤渗出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从肩头到小臂,衣料被划开巨大的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开,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和碎石。

      云知意赶紧拿出手帕又扯下自己的一块裙角,帮他包扎。然后忍着剧痛,寻找止血的草药。

      还好自己比草药极其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几株可以止血的茜草,甚至还幸运地找到一小丛有消炎镇痛作用的紫花地丁,她熟稔地用石头碾碎了,将其包在伤口上。

      包扎完后,又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陆宴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痛楚和恍惚。

      “世子!你终于醒了!”云知意激动道。

      待陆宴清意识回拢后,看着面前正焦急看着自己的云知意,声音沙哑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云知意飞快答道。

      “只是你的胳膊手伤有点严重,我已经帮你用了些止血药,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你将胳膊抬抬看,看还能不能动。”云知意继续道。

      陆宴清按她说的,试着抬了抬。还好,还可以动。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云知意道。

      “你都没事,我一个男子又能有什么事,况且还有你这个神医在。”陆宴清道。

      “世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我,世子也不可能和我一起坠落,也不会受这伤。”云知意内疚道。其实要不是陆宴清一直紧紧抱着她,那受重伤的就是她,但她不好这样说,便只说救她。

      “云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今日即使是不认识的女子遭此难,我也会救的,更何况是云姑娘。只是那些黑衣人看起来为什么要杀你。”陆宴清道。

      云知意:“我也不知道。我今日本是去白马寺为我爹点长明灯的,结果路上遇上了山贼,奇怪的是来了两波山贼,而被你碰到的,是最后来的一批黑衣人。

      陆宴清听着更奇怪了,便问道:“若只有一批山贼,还是巧合,竟有两波,外加要杀你的黑衣人。”

      云知意:“我也不知道,自我来京城后,就一直呆在侯府,不曾外出,并没有结下什么仇敌。”真说有仇敌,可能还是在桐城的县令。但即使他还想将她抓回去,也不至于杀了自己,这她实在想不明白。

      陆宴清也想不明白,只是安慰道:“等回府后,我找人查查,你后面再出门一定要带着府上的护卫了。”

      云知意:“好的,我后面应该也没什么事要出门的。”

      “好的,反正万事要小心。”陆宴清说完,便站起来看了看上面的崖顶,上面是白雾,看不清楚,不管有多高,他们两个如今受了伤,也没有任何工具在,是无法上去的。

      云知意在陆宴清昏迷时就察看过,他们目前是无法上去的,只是不知道连翘有没有跑脱,要是跑脱的话,回去告诉侯夫人,侯夫人知道陆宴清也没有回家,定会派人出来找。那他们就得救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希望连翘跑掉了。

      当然,即使被侯府的人找到了,自己和陆宴清为救自己而掉落山崖,现在还和自己呆一起,想必陆夫人定会恨上自己的。

      要是她回去后,能早点去“惠民医署”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不呆在陆府了。但现在她要不要主动提这事呢?她想了想,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正受着伤,回去也得休养,怎么好这个时候说。于是,她便压下了念头。

      转而安慰他道:“我身边还带连翘了的,或许她跑掉了,若是她能回侯府,侯府自会派人来找的。”

      陆宴清点点头,他今日出门并没和家里人说,知道的只有含章,想必日落后见他没回来,他定会禀告父亲,父亲定会派人来寻,所以问题不大。

      现在他们在这山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人来救。还好现在是夏季,并不太冷,要不然这样等一夜也会冻死的。

      虽然不太冷,山里面的气温确实低一点,还有点凉意。现在天已黑了,后面也越深,温度只会越冷,也不知道侯府人什么时候才能找他们。于是她就开始钻木取火,钻木取火并不轻松,极其耗费体力与耐心。

      陆宴清本想帮忙,奈何他胳膊受伤了,使不上力,只能看着她做。

      “嚓…嚓…嚓…” 单调的声音持续着。

      云知意的额头很快沁出汗珠,本就酸疼的手臂更加疼了,但她抿着唇,眼神专注,节奏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那朽木的凹坑里出现了深褐色的粉末,继而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烟。

      月光下,陆宴清就这样看着她,白皙的脸上还沾着泥土与丝丝血迹,但却一心放在手下的朽木上。她做任何事都这么专注吗?就如同那次在藏书阁遇见她时,她专注于案前的书,竟没察觉他的来到。

      “嚓嚓”声仍然一下一下响着,微弱的红光在枯草中心亮起,烟越来越浓……终于,“呼”地一下,橘黄色的火苗跳跃起来!

      云知意长出一口气,迅速将这簇火苗移入柴堆。他静静地看着她,篝火在她清泉般的眸子里跳动,他看着她被烟灰沾染的脸颊,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红的手指。

      火光升腾的瞬间,她高兴道:“终于有火了。”而后抬眼,正对上陆宴清的目光。

      陆宴清赶紧收回目光,低哑道:“辛苦你了!”

      云知意想着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低下头道:“还好,不辛苦!从小在山间长大,取火是必备技能。”

      陆宴清夸赞道:“那你真厉害!我就不会。”

      云知意不好意思道:“这就是些雕虫小技,世子出身于高门,无需会这些,平时也用不上!”

      陆宴清笑着道:“但今日不是也需要用上了?”

      听完,云知意又道歉道:“都是因为我,让世子落到这般境地。”

      陆宴清见她又开始自责道,便安慰道:“我没有怪你,我是真的在称赞你!”

      云知意这才放心道:“那谢谢陆世子了!”

      陆宴清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之前说引荐你给张署令,准备好了没?”

      云知意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刚才还想问这事来着,没想到他却主动问了,于是马上回道:“准备好了!”

      陆宴清并不意外,以她的悟性、勤奋及专注,能在短短几个月将艰深医理在数月间捻熟于心,是水到渠成的事。

      “好,”他欣慰一笑,“待回去后,我当即将你引荐给张署令。”

      云知意眸子瞬间被点亮,几乎要雀跃起来:“当真?太好了!”话出口才觉忘形,她赶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补上一礼,“那麻烦世子了,不过也不用太急,你身上的伤先养好了再说!”

      看她这副模样,陆宴清失笑摇头:“云姑娘何必总如此拘礼?”他眼底笑意温醇,语气自然地添了几分亲近,“以后,就把侯府当你家,你我之间无需这些虚礼。若你愿意,唤我一声‘宴清哥’便是。”

      云知意心中震惊——把侯府当自己家?唤他“宴清哥”?这未免太过亲厚。震惊之余,一丝不易察觉的腹诽悄然升起:还说她拘礼呢,他自己不也一口一个“云姑娘”,叫得泾渭分明?

      陆宴清看着她,像是骤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在她脸上微微停留,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自嘲,“……说来,我倒也是一直‘云姑娘’、‘云姑娘’地叫你,是我迂腐了。”

      “以后我就叫你知意,你叫我宴清哥就可好?”陆宴清笑着道。

      他想以后就把云知意当府上的妹妹对待,让母亲收她做义女,这样有侯府当她的后盾,她不管在侯府,还是以后在医署都可以更有底气,不必再这样谨小慎微。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于陆宴清让她以后叫她宴清哥这件事,她心底既有震惊,也有欣喜。

      但她更清醒,叫他宴清哥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那陆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是做他的妾,想必陆夫人也不会同意。

      当然,她也并不想做妾。

      于是,她没有回答,而是将话题转开:“你怎么那么会骑马?”

      陆宴清没料到她忽然问起这个,微怔之后便明白过来,是之前救她时纵马疾驰,让她有了此疑问。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知意是觉得,我一介看似文弱的朝臣,便只会提笔著文,不通鞍马,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知意连忙否认,脸颊却微微发热。她心里确实这般想过,没想到却被他当场揭穿,不免有些窘迫。

      见她这般情状,陆宴清知道了自己猜对了。他笑了笑,看向篝火跃动的光影外,语气也沉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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