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7、萨维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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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萨维特后面说得含糊，每个字的发音都像是极端痛苦时不小心溢出的呻吟，夹杂着底层雌虫的俚语，兰德根本听不懂。
这是表白吗？
如果是，他当然会干脆利落的拒绝。
但他能听出，其中有一个名字的发音很接近“米歇尔”。
他知道，米歇尔是萨维特过去的雄虫伴侣。
或许不是说给他听的？
兰德一动不动，假装没听到，只有心脏莫名空落落的，不太舒服。
真没礼貌。
这种话完全可以是言语/骚扰了，换做是以前，都有可能直接逮捕入狱，流放到荒星，一辈子监禁劳作。
但听了一会儿，身后的呓语还在继续，吐字愈发模糊，兰德察觉到异常，连忙走到床边查看萨维特的状态。
萨维特的眉头紧皱，紧闭着双眼，额头冒出大股大股的汗珠，脸上两道疤痕变成了血红色，好似刚刚受伤一般，嘴里喃喃着：
“别走……回来、别去那里……求你……”
兰德暗道一声糟糕。
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环节。
精神链接建立后，如果意外中断，雌虫的精神会受到一定的冲击。
对于正常健康雌虫，只是有些头晕恶心，休息两天就好。但对于狂化病晚期的雌虫，就像是在一滩死水里投下一颗石子，会打破身体脆弱的平衡，情况迅速恶化。
所以在精神链接中断后，需要用雄虫信息素作为替代，稍微安抚一下雌虫的状态。
兰德连忙摁下呼叫铃，等待援助的过程中，他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顺便解开了萨维特的上衣，方便确认那些狂躁的能量有没有直接入侵心脏。
“唔……是你吗……”
萨维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球在眼皮下剧烈颤动，就像被梦魇困住一般，始终无法睁开。
兰德吓了一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狂化病发作时，雌虫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肌肉会不受控制的痉挛，轻而易举就能将雄虫的骨头捏碎。
“松开！”
但手腕上的力道很轻柔，只是固执着抓着他不放，甩都甩不掉中，嘴里还在哀求着：
“我错了、求你别走……啊啊！”
如果不是看到萨维特的血液粘稠到几乎无法流动，都从皮肤下渗出了许多，兰德都怀疑萨维特是不是在假装发病。
他连声说：
“好好，我不走。你先稳定情绪，不要激动。你再这么下去，心脏要……”
这句话不符合雷恩特的设定，情急之下他顾不了那么多。
狂化病发作后，萨维特的体温升高了许多，身上所有疤痕的颜色都变得更加鲜明，逐渐拼成了一道图案。
一道扭曲的，像是毒蛇一般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成型。
兰德的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是他梦里出现的纹路！
那道纹路太过复杂扭曲，他自己甚至都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居然能在现实中亲眼看到。
连那鲜艳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他失忆的期间，一定见过萨维特！
门外传来其他医护人员的脚步，兰德下意识将萨维特的外套拉住，遮盖住他胸口的那些疤痕，面不改色的说：
“我尝试对患者进行精神链接，出了意外，他受到影响病情恶化，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但需要住院观察。”
那些医护人员谁都没有在意发病中的患者，全都将视线落在了兰德的手腕处。
萨维特还在抓着他不放。
“雷恩特阁下！您的手！”
医院的雌虫安保大步上前，用蛮力将萨维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不不……不要……不要走……”
萨维特还没有彻底清醒，只是在床上痛苦的摇着头，手背上的青筋突起，浓稠的鲜血在血管里凝固，变成了一种异常的增生，将皮肤顶出诡异的弧度。
即便这样，他的手指依旧将兰德的手死死圈住。
医院的雌虫安保都达到了S级，身经百战。在萨维特表现出反抗意图的瞬间，他就在手指处凝出锋利的虫甲，对准了手掌的肌腱处。
兰德赶忙制止雌虫安保：
“停！患者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要刺激他！目前我没有受到伤害。”
“雷恩特阁下，雌虫没有您想象中那么脆弱，几根手指而已，很快就会痊愈，无法与您的安危相提并论。”
“我说了住手，你应该能听懂吧。”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办公室里荡开，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只有萨维特痛苦的呓语声。
兰德在家中是最弱小的雄虫，他没有强大的能力，但遗传了许多来自虫帝陛下的技能。
念力威慑也是其中之一。通过将念力外放，让雌虫发自内心的臣服，短时间无法正常行动。
不过以虫帝陛下的能力，足够让数以万计的雌虫感受到恐惧，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他差了很多，只能控制半秒钟，起到一个语气修饰的作用，所以很少用。
雌虫安保收回了手，低垂着头恭敬的说：
“万分抱歉，阁下。希望您能宽宏大量，原谅我的鲁莽。”
“很好，现在听我的安排。”
兰德低头看着萨维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心率下降到了最低，是狂化病急性发作的症状之一。
再不采取任何行动，如果运气好，心脏重新恢复跳动，还能勉强逃过一劫。运气不好，就会因为过度的疼痛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会攻击的怪物，再也醒不来。
过度的疼痛……
这些都是教科书里的描述，可真正亲眼看到濒死的晚期患者后，兰德胸口闷闷的，比刚才听到萨维特说胡话难受一百倍。
要是有一个雌虫因为他的疏忽而死去，他一辈子都不会释然。
“先将他的双腿固定在床上，吸20%浓度的缓释喷雾，注射血浆置换液，之后我将提供信息素短暂安抚患者状态，你们都出去，房间内的换气设备关闭二十分钟。”
兰德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办公室内的所有医护人员都迅速行动起来。
等一切妥当，医护人员都撤出去后，他才顾得上重新思考。
刚成年后那段空白的记忆，至今他都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几个哥哥告诉他，那段时间他和所有哥哥都打了招呼，一一告别，说自己要去做一件与未来有关的大事，随后就失踪不见。
等再次见到他，就是洛尔坎陛下在帮他疗养身体。
那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而且，偏偏是在洛尔坎要求他去医院提升能力之后，萨维特出现了。
一个满身伤疤的底层雌虫，带着过去的线索，在医院点名要他治疗。
这简直就是明示。
洛尔坎一定是预见了什么，才提出这个要求。
可为什么不直接说呢？难道，知道真相会影响什么吗？
与未来有关……
在某种关键时刻，需要力量保护在意的对象……
在看到萨维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个雌虫不对劲，还有那道在梦里都会出现的奇怪纹路。
串起来了。
看来他真的背负着沉重命运，破局之法就在萨维特身上。
兰德面色凝重，看着床上陷入短暂昏迷的萨维特，轻轻将他的外套拉开。
随着体温的下降，萨维特胸口的伤疤颜色慢慢变淡，隐约还能看出梦中那道纹路的形状。
但是，因为身上原本就有一道暗红色疤痕，从锁骨延伸到下肋，所以其他疤痕如果不充血变红，很难看出完整的形状。
那一年里，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萨维特的疤痕，并铭记于心？
兰德没有头绪。
他只是盯着萨维特的胸口，直到一声沙哑的嗓音响起：
“雷恩特阁下，您这是……对我的身体有兴趣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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