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可以入赘给我 “对我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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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茴喘着粗气，捂着发疼的心口，步伐不敢停歇，直到行至宫墙隅地，她驻步，四顾不见人影，脚尖几下蹬开浮土，随即俯身，毫不犹豫探指抠喉，将那碗汤药呕于坑中。
干涩刺痛窜至神经，喉间灼痛，随催吐愈深，呕出之物竟从白似鱼汤化作墨黑，汩汩淌落坑中。
体内残留的药汁缓缓作祟，手指渐渐沉重无力，被迫饮药时她便心知有异，没料竟会这般炽烈，她只得奋力捶击肚腹，妄图逼出残余。
倏闻破空锐响，一支箭矢呼啸而至，她已然来不及躲闪，仓促抬掌，慌攥箭身，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五官几欲拧作团，随之腕部脱力，箭矢坠落。
心跳愈发急促，寻茴来不及喘息，身侧瓦片碎响迭起，几道黑影自檐角纵身，凌空直扑而下，煞白的刀刃齐刷刷朝她刺来。
拔出发间木簪，她迅速蹲身，簪脚直刺身后偷袭者的手腕，那人吃痛闷哼，短刃脱手，她踉跄翻滚，抄起匕首，转瞬将木簪别回发间，旋身横刃，挡开余下刺来的刀锋。
她慌忙站稳，看了眼掌心，那血痕早已划开“密声”二字，鲜血也将字迹浸染，来不及多想，她挥刃戒备，环视群敌，缓缓向后退，一边留意退路，一边伺机脱身。
为首之人：“劝你束手就擒，我尚可给你一个痛快。”寒刃遥对着寻茴缓缓掠动，那人全然不在意她手中那柄刚夺来的短匕。
柄身漆黑无纹，寻茴指尖抚过底端，触到几处微凸，似是细刻的字符。
“说话啊，小姑娘是不是被吓傻了啊！”其中一人扯开嗓子喊道。
哗笑一片，寻茴浑不在意，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宫乃是太子妃，区区侍卫，也敢放肆！”
心里恨得几欲咬碎了牙，这该死的狗皇帝，真记仇啊。
那几人身形微愣，竟捧腹大笑起来，“别蠢了，小姑娘，就连圣上都看不上废物太子，又怎会愿意给他婚配的权利。”
“没素质的蠢东西们……”寻茴低声嘀咕着。
“够了！”
“其实是密声入赘给我行了吧，我当太子，他当太子妃……”寻茴还未说完，忽有一人倏然向她掷来短匕。
她连忙侧身避开，只见余下众人齐齐举起兵刃，厉声怒喝：“杀了这个平民！”
“怎么情绪一点也不稳定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寻茴忙掩住唇，拔腿就跑，一路奔逃，她仍不忘四处搜寻，寻找能救密声的纯黑花朵。
再次穿过一条荒凉走廊时，寻茴吸取方才的教训，趁拐过廊角，刹那间，她单手扣住围栏，借力撑起身子，旋腿径直踹翻最前头的几人，顺势砍下一块木板，狠狠砸向余下追兵。
咒骂声四起，她正要拔步再逃，脚下倏然沉陷，破旧木地板应声碎裂，身子踉跄一晃，竟因祸得福，堪堪避过迎面飞来的刀刃。
她慌张拔腿脱身，正要继续跑，肩头忽然被人扣住，那人举刀便砍，冷笑道：“去死吧。”
寻茴屈膝猛地一顶，正中他下身，那人痛呼一声，手劲骤松，刀锋斜斜扫过，臂间当即划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你****。” 那人捂着伤，骂骂咧咧。
“骂得真难听啊。”寻茴在追兵的追赶下奔逃，暗自嘟囔。
直到枯枝败叶与碎石硌得鞋底生疼，她目光扫过遍地白灯笼的残片，倏然惊觉，不知何时竟跑到一处破败殿宇，这里比先前暂留的深宫偏院还要残破。
“一群饭桶，快追啊！”
“整天好吃懒做，就连个小姑娘都收拾不了！”
紧随其后的领头气喘吁吁，还不忘厉声训斥。身后几人胸臆起伏，步伐慢得可怜。
“巧了，小姑娘能收拾你们。”寻茴转瞬敛去对此地的惊色，脚尖勾起一旁的石子，猛地弹向那人眼睛。
“该死的贱人！”那人一声惨叫，回荡整座荒殿。
他恨得几欲咬碎牙关，捂着胀痛的眼，猛地夺过其他人的短匕，瞄准寻茴的脸庞，狠狠掷出。
冷风卷过，刮得寻茴掌间伤口阵阵灼痛，浑身一时脱力，神经也在缓缓发麻，她竟难以控身避开。
“住手！”
危急之际，一道铿锵有力的女声陡然炸起，半扇朽旧门板横掠半空飞来，撞得短匕歪斜，纷纷坠落在地。
寻茴暗暗松了口气，她绝不能交代在此地，只见方才还满眼恨毒的追兵，此刻恐惧漫开，身躯僵硬，齐齐愣在原地。
她顺着目光望去，那人眼眸似一把尘封已久的厉刃，暗沉却锐利，即使身着洗得泛白的粗布襦袴，也掩不住满身锋芒。
“昏君怎舍得遣来你们这群小丑。”女子不紧不慢开口，打量了一眼寻茴，又盯住那群追兵，“死，还是滚？”
“望……望舒大人……”领头人声音抖得厉害，牙关打颤，握刀的手不住发抖，“我们只是奉陛下的命令，送这位小姑娘回家而已。”
寻茴不动声色地使劲捏了好几下大腿，才勉强找回几分知觉，缓缓挪动身子，全然顾不上那女子与追兵的话语。
她悄悄打量着四周，残破殿宇，大门早已破烂，干硬的泥土地，凝着大片干涸血渍，仅有一张泥巴糊就的土床孤零零搁在角落。
望舒仍冷着脸：“莫愁。”
她探手从衣襟中抽出一柄匕首，指尖旋动刀柄，隐约能听到空气被划开的声音，“本将军会留你们一副全尸。”
“望舒将军饶命啊！”
“小、小的们只是被逼无奈……请求将军饶命啊……”
顿时，求饶与奔逃的喧哗四起。
寻茴只当众人是被那神秘女子慑退，她心急如焚，正悻悻离去，目光急切地四处游移，最终定格在望舒破旧草鞋旁，竟是那朵她遍觅已久的纯黑花朵。
“！！！”
她连忙压下险些喜极而泣的冲动，屏住气息，蹑足移步，绕到望舒身后不远处的小土堆旁，将追兵口中的将军抛之脑后。
屈膝伏低着，她探出手，恨不得手臂能如弹簧一般无限伸长又飞快收回，指尖刚触碰到有些冷得刺痛的花瓣。
“谁在身后。”望舒倏然开口，飞刀直刺进土堆，
寻茴慌忙捞起黑花，起身逃跑：“对不起，此花我暂且借用，日后必定归还。”
话音刚落，掌心骤然炸开，宛如有成千上万根细针穿透血肉，寻茴忍不住尖叫出声，身子无力瘫在原地。
望舒漫不经心上前，轻松拔下扎在土堆上的短刀，轻笑一声：“不知者算无罪。”
俯下身，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过那朵黑花，拿在手中缓缓把玩，只见神情自若，面上没有一点变化。
旋身缓步而去，只留下句：“还请姑娘尽快离开此地。”
寻茴猛地从疼痛中抽离出来，一股脑地，挪动身子，手足无措，伸出双手抱住她的大腿，声线颤抖：“此花事关人命……”
她腿一甩，摆脱寻茴的阻拦，径直前行。
月色隐褪，曦光悄然泛起，划开一片又一片的霞红。
脑海轰然炸响，一幕幕密声笑与泪的画面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他血淋淋的模样。
寻茴毫不犹豫竭力支撑起身子，不顾疼痛，一把夺过那朵黑花，“对不住了，望舒将军，我真的很需要他。”才旋身踉跄跑了几步，刺骨之苦席卷而来，她重重摔跌到土堆上，死死拽住那朵花，生怕再度失去。
仿佛上天有意为难于她，残夜流逝得飞快。
她顾不上遍身刺痛，喘着粗气挣扎爬起，却又重重摔倒，护身的短匕早已跌落，本就受伤了的掌心此刻沾满了泥土，就连发丝都被枯枝勾扯，簪子顺势滚落到望舒脚边。
“真可怜啊。”语气平淡，望舒只不过是冷眼旁观，像这样的人太多了，像她，也像自己。
望舒俯身捡起那支簪子，挑开缠在发间的枯枝随手掷开，替寻茴把散乱发丝簪妥，淡淡道：“寻某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指尖落在花朵欲要拿回来，“不……不要！”寻茴有气无力地拽回花，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
望舒脸色骤然僵硬，“时隔许久，密国之人仍然未变。”她发疯般，猛地双手掐住寻茴的脖颈，吼着：“你听不懂人话吗？本将军要你滚出去！”
“望……望舒将军……求你了……我真的需要这朵花来救很重要的人性命……”寻茴磕磕绊绊地恳求着，任由掌心剧痛也不肯松手。
冷笑着，“上一个小偷，早已被埋进深土中。”望舒望了一眼旁边的土堆。
她渐渐失去耐心，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倏然瞥见寻茴手臂上那块熟悉的图案，连忙松开手，惊慌失措地捧起她的手臂，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处的鸟型胎记。
抢先开口：“你是寻茴？！”
“你认识我吗？”寻茴一边咳嗽，慢慢平缓着呼吸，不知为何，在望舒指尖触碰那枚胎记的瞬间，掌心的刺痛竟会逐渐消散。
“天禾寨的寻茴对吗！”她语气欣喜若狂，看到寻茴点了点头，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哽咽道：“寻茴，我是姐姐，是你母后的姐姐。”
“母后？”
寻茴毫不犹豫推开这人，“你认错人了，我自幼在天禾寨中长大……”
“不！”望舒急忙打断，“你是寻国羲和公主的女儿。”
“她被迫与密国皇帝和亲，没过多久便生下了你，在你十岁那年，宫中爆发乱战，我为救妹妹，孤身一人骑马从寻国赶来，却遭那狗皇帝设局擒住，被关进了你母后曾经住过的冷宫……”
她语气麻木，又颤抖而自责，“那夜，大火几乎烧了整个后宫，羲和倒在了我眼前。”
“后来，那昏君向我大肆夸耀，是他亲自带兵覆灭了寻国。”
她重重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继续说道：“这些年，我苟且偷生，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终于半年前，大祭司告诉我，你还活着，太好了……”
“宫乱时，有嬷嬷冒死将你偷偷送出宫，万幸被天禾寨那对好心的寨主夫妇救了回去。”
随着望舒最后几句话迟迟落地，寻茴才勉强反应过来，不忘攥紧花，踉跄着退了半步，一心只想回去救密声。
眼神涣散，嘴里嚷嚷着：“我需要这朵花来救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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