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你想要什么呢？ 一袭墨色薄 ...
-
“草席？”
“瞧殿下这模样，可是要亲手为太子妃殿下制些凉席垫子，好让清爽些？”
临风偷瞄一眼密声眼底的淡淡淤青，续言：“奴才瞧着殿下龙颜倦怠，想来是彻夜难眠，不如先小憩片刻，莫要耽误了与太子妃殿下的良辰吉日。”
“自古成婚，皆是女子终生大事，她们无不盼着夫君才高且家门显贵，自己也能在人前抬得起头，如今殿下与太子妃大婚在即，还请先歇息片刻，养足精神才是。”
临风急言骤然顿住，瞥见密声不知几时掏出匕首，侧首而立，脸色阴沉得厉害，对着归野悄悄比划，对他全然不理，将他视若奄奄一息的蚊鸣。
“殿下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他暗自嘀咕着，丝毫顾不上方才一睁眼就消失的乌鸦。
密声猛地开口：“临风。”语气冰冷，不掺半分暖意。
“再说一遍。”
临风连忙单膝半跪，微微欠身，恭敬道：“回禀太子殿下，奴才刚所言是，草席？瞧殿下这模样，可是要亲手为太子妃殿下制些凉席……”
密声阴沉沉的打断：“下一句！”
他欠身更重几分，垂眸道：“奴才愚笨，还请殿下消消气，刚所言是，自古成婚，皆是女子终生大事，她们无不盼着夫君才高且家门显贵，自己也能在人前抬得起头……”
他只觉周身肌肤愈发寒风刺骨，语声愈低，终至无声。
“临风。”密声再次阴沉沉地叫着他的名字，霍地回身，锋利的刀刃径直抵上他的脖颈。
成婚对女子而言，不过是以性命为赌，赌的是外人的良心，赢是锦上添花，输则是万劫深渊。
从始至终，能让她甘心驻足的，从来只是权力与金钱。
而婚，也许终究是混冲乱撞的婚。
“日后，若是再敢说出这种话，本宫定要亲自灭你满门！”密声突然冷不丁地补充道，目光投向屋子里的寻茴，他的眉眼柔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奴才该死，求主子恕罪。”临风慌张地求饶，密声却默不作声，扬起手臂收回匕首，徐徐走向严闭的大门，临风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上，眼看着他欲要大手一挥推开门时，情急之下挡在他眼前。
顿时，密声整个脸都沉下来：“滚开！”他咬牙攥拳，骨节处咯吱作响，强压着翻涌的怒意。
若是此节骨眼上，刺入临风的身躯，鲜血喷涌，必会引起寻茴的注意，只能从长计议，可万万不能吓着她。
“太子殿下，龙体为重啊，还请早日移步歇息以……”临风倏然回想起他方才的暴怒模样，话到嘴边，又连忙将那句“以神采奕奕之态，与寻茴姑娘拜堂成亲”咽了回去。
密声恶狠狠：“滚！”紧盯着临风脖颈处的血痕，恨不得将他捅个千疮百孔。
“太子殿下您……”临风刚谨慎欲要劝道时，一道熟悉且冷淡的女声倏然响起：“老奴妤娴参见太子殿下。”
她身着一身墨绿暗纹常服，浑身上下没一处珠翠为饰，眉眼仍然锐利，目光浅浅打量着密声那满是愤怒的眼眸，瞥见他紧握的匕首，猛地收拢手掌，掌心的鸦羽正微微化为几缕无形的血丝，争先恐后顺着纹路涌入四肢百骸。
“太子殿下。”妤娴肃然行礼，径直忽略临风，冷言：“大祭司驾到，恭请殿下前往一见。”
她轻看一眼紧合的门扉，细细窃听到此屋中正是寻茴，“奴婢感激不尽。”而这一声胆怯的声音竟是她昨日带来的拙笨丫鬟。
“看样子，这奴婢还算上有点用处，倒也能让娘娘省点心。”她暗自自得。
“大祭司，祂为何而来。”密声冷着脸收回匕首。
宫中人人皆忌惮这传闻中的大祭司，虽说他来这里约莫已半月，至今从未与这人见过一面。
莫非是因她……
他甚至来不及等妤娴开口，便沉声：“带路，临风跟着。”
*
“大小姐，你我二人果真要……逃跑吗……”
归野的声音愈发低，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她只不过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寻茴的工具，怎么能……
寻茴淡然看向她忧心忡忡的眼眸，轻声：“归野，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便垂眸继续为处理膝盖处的淤青。
看人眼色过日子，这哪是过日子，分明是一点点被榨干价值罢了。
寻茴原先想自己偷摸逃跑，却担心会牵连到归野，还不如干脆带着她一同远离这种悲苦。
归野垂眸怯生生回应：“大小姐，奴婢真心觉得，这里很好，只是……”她有些犹豫不决。
“尽管说吧，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而已。”寻茴头也不抬地回应着，手上动作未停半刻，眉头却微微皱起。
归野不语静了一瞬后，声若蚊蚋道：“奴婢……此事……是与太子殿下有关。”
寻茴指尖一顿，“说。”她的语气与往日不同，似乎是在强压着不知名的情绪，见归野像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续言：“归野，你大可放心。”
“我和你，只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猜忌是常态，但此刻你我之间应相互信任。”
语罢，寻茴恰好处理完最后一处淤青，半点不在意好几处被染红的衣衫，“归野，你老实说身上的伤，可是太子所为？”
“他和你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你会说还是喜欢之前的名字？”寻茴略显半分冲动，一副要弄清楚否则誓不罢休的模样。
归野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震，她僵硬地抬头，那双眼里渗满了惶恐，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与寻茴对视上，手指暗自捏紧衣角，比起身上的疼痛，她更恐惧着寻茴的威严。
“扑通”一声，归野急忙双膝跪地，“回太子妃殿下，奴婢只是……愚笨……今早一不小心打碎了太子的茶水，甘愿受罚……”她磕磕巴巴的说完，始终垂眸，身子轻微颤抖，唯恐被寻茴瞧出她是在说谎。
“奴婢素来出身低贱，既用了此名，便与此名同生共苦。”
“奴婢万分感激太子妃殿下的关心。”
归野正要弓着身磕头，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她的额头，“起来吧归野。”寻茴默默叹了一口气，暗自反省起自己或许是对她过于凶了，毕竟她还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孩童。
“归野，一起离开这里吧。”
“和我，一同去往我们的天禾寨，那里无人会责怪于你。”
“归野，你只是个孩子，本就应该无拘无束。”
寻茴一字一句地柔声说完，向她摊开掌心，嘴角上扬轻轻的勾起手指，归野缓慢抬眸：“多谢大小姐。”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指腹。
“归野，你先去屋外瞧瞧，确认无人，我再出去。”寻茴俯下身，在她的耳畔小声道，同时偷偷用内力再次确认她身上是否存在不明之物。
“是。”归野竟毫不犹豫，连忙旋身而走，似乎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存在。
“等一下！”寻茴急忙叫住归野，“切记要小心乌鸦。”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归野才蹑手蹑脚地回来，而寻茴早已瘫坐软榻之上睡着，双腿弓起斜放着，整个身子几乎缩成团，怀里紧紧抱着一袭崭新的薄毯子即使睡梦之中，她却眉头紧锁，眼底淡淡的乌青和泛白的唇色显得脸格外惨白。
归野沉默的打量着寻茴，可她分明出身高贵，样貌出众，又能嫁给当今俊美的太子，可为何总会莫名其妙觉得她过得并不是很幸福……
这样的人生，到底还在缺什么呢？
尊贵的未来太子妃，为何要逃离这里呢？
归野敛目垂首，直勾勾盯着自己干枯粗糙的双手，和寻茴那一双皓白如玉的双手。
到底，差在哪里呢？
我和你。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到寻茴的手臂处隔着布料清晰地显露出鸟型胎记，刹那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挥翅半悬于她眼前，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归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白色小鸟却倏然化为一行血字：“你想成为她是吗。”
她只觉血液倒流而逐渐凝固，仿佛是身穿粗布短衣跪于冰天雪地之中，热泪滚落便成冰刃，刺透手心。
“怎……怎么可能。”她连连否定，却忍不住细细打量寻茴熟睡的脸庞。
“她，是我的主子，我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奴婢，怎能敢……”她的声音渐渐沙哑。
血字得到她的回答后，再次化为小鸟浅浅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化为一行血淋淋的字：“我会帮助你。”
“你是谁？”
“我是大祭司。”
“统治世界的神，我会让所有人如愿以偿。”
“大祭司？”归野猛地怔住，这个称呼，她曾在浣衣局中听说过数次，需以珍贵之物作为交易，若是与此人有牵扯，定会连累到寻茴，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她坚定道：“不，我不需要。”
“我会成为，和她一样的人，而不是成为她。”
血字毫不犹豫飞回寻茴的手臂处。
寻茴睫羽轻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似乎身陷噩梦里，低声呢喃：“密声，离我远点啊！”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心跳止不住地混乱，手指处泛起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方才梦中的毛茸茸藏狐是真实存在的。
那小家伙摇晃着尾巴，兴奋地舔舐她的脸颊，却突然变成身穿一袭墨色薄衣的密声，大尾巴像小蛇一样缠绕上自己的腰肢，滚烫的指尖一点点扯开衣衫，显露出一大片白嫩肌肤。
还好及时清醒了，要不然深处的奶油就被融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你想要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