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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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其实不是没考虑过把韶祈光“卖”了，但是什么时候“卖”，“卖”多少钱，都是有讲究的。
反正不是像现在这样，在韶祈光还是块未开凿的原石的时候，就为了五百万脱手了。
严以谙提出的五百万的这个报价也没有什么参考意义，赵初淮是觉得这五百万里包含着她对自己的愧疚，兴许还掺杂着对韶祈光不轨的企图，总之，不能完全等同于韶祈光的潜藏价值。
但是要等韶祈光的价值显露出来，赵初淮势必要陪她熬很久。原本她是做好了苦熬的准备的，毕竟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韶祈光能熬出头。
深夜，严以谙给赵初淮发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那个女人的样貌也许很少有人见过，但是她的名字在国内流传甚广。这可是全球富豪排行榜上都有名的人物。
赵初淮不相信这位是她妈妈的金主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位富豪两年前就去世了，曾轰动一时。
严以谙跟她解释：【你妈傍的不是她，是她的遗孀。】
赵初淮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死死用牙齿咬住被子，避免叫声惊扰了睡觉的韶祈光。
她还熬个屁呀，她要去认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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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初淮的“新妈妈”叫秦深雪，前妻去世后，就从国外搬回了国内隐居，现在住在一个偏远小镇的庄园里，还和前妻有一个女儿。
等严以谙联系那边的时候，赵初淮就已经开始为出远门做准备了。
她偷偷摸摸去商场买了几套新衣服，又去美发店剪了个头，做了个护理。
晚上，趁韶祈光还没下班回来，赵初淮一个人在家对着镜子臭美。
黑长直更显知性，但是看起来太高冷，不利于和新妈妈拉进距离；盘发很有古典美，但是又显得太成熟了，作为女儿还是能和妈妈撒娇比较好；侧编发太温柔了，不符合她的气质……
试来试去，赵初淮还是决定扎一个最简单的高马尾，运动、阳光，少年感还显年轻。
她从头到尾把自己打量了个遍，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完美，到时候一定是人见人爱。
赵初淮推着轮椅，刚出卫生间门，就和进大门的韶祈光打了个照面，笑容一下凝固在嘴角。
韶祈光扫了她一眼，状似不在意地问：“买了新衣服？准备去见赵夫人？”
赵初淮刚开始还挺心虚，后来转念一想，去找自己亲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的，大概后天出发，两三天就回，你在家乖乖的。”
韶祈光反应依旧平静，还积极地说：“你第一天去就穿这身？还买了别的衣服吧，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赵初淮一下就放松了警惕，她还挺高兴有人给她出出主意的。她现在穿的是一件无袖的灰色背心，下面搭的工装长裤可以遮住腿。
因为她残疾后腿部失用性肌肉萎缩，下肢变得非常纤细，关节明显，所以出门都要用长裤长裙遮腿，而上装的选择，就是为了凸显她现在引以为傲的手臂的肌肉线条。
韶祈光却评价道：“这一身太休闲了，不够正式。”
她帮她选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衣，一条直筒牛仔裤，同样是休闲风，但是多了一份优雅。
赵初淮挺赞同的，唯一欠缺的是，她只有拖鞋和运动鞋，和这身衣服不太搭。
韶祈光从鞋柜里把她那双裸色露跟凉鞋拿了出来，这本来是她准备去大学穿的新鞋，但是她先借给了赵初淮穿。
赵初淮的鞋码比韶祈光大，但她现在的脚瘦骨嶙峋的，应该也能挤进去。
她知道韶祈光有多期待开学的时候穿这双新鞋，问她：“你舍得啊？”
韶祈光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托着她的脚要给她换鞋，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什么不舍得给你的。”
像是在说鞋，又像是不仅仅在说鞋。
赵初淮没应声。
“等一等。”韶祈光又把鞋放下了。
赵初淮噘嘴，心说小苕还是舍不得。
韶祈光去搬了个板凳过来坐下，然后把赵初淮的脚搭到自己膝盖上，给她剪起了脚指甲。
赵初淮的下半身没知觉后，撞到哪都不知道疼的，有时候没轻没重的，撞到了脚的话，如果脚指甲太长，就容易流血，还有掀翻指甲的风险。
她平时照顾自己还算细心，但唯独这一小点，只有韶祈光帮她注意。她的脚指甲张长了，每次也都是韶祈光帮她剪的。
剪完了指甲，韶祈光帮她穿上鞋，“好了，你这样去见赵夫人，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苕……”赵初淮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
“叮”的一声，赵初淮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严以谙给她发的赵清扬的位置与见面时间。
赵初淮立刻喜上眉梢，改口道：“小苕，你去休息吧。”然后欢欢喜喜地去订机票了。
韶祈光在她背后的面孔一改乖巧，目光一沉，轻轻啧了声。
指望赵初淮有恻隐之心这种事果然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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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韶祈光送赵初淮去机场，帮她办了托运行李后人还没走，一直跟着她进了安检。
赵初淮瞪大了眼，看着跟在她身后的人向工作人员出示了电子登机牌。
“你个小苕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行程？”
韶祈光冲她吐舌，有时候请求不管用，就必须死缠烂打。
“你跟着我干什么？那里是私人庄园，你也进不去的。”赵初淮说。
韶祈光认真地冲她发誓道：“我只是想过去看看赵夫人，能跟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不行我会自己在外面找旅店的。而且我保证，绝不干涉你在那里做出的任何决定，绝不打扰你和任何人交流。”
韶祈光已经跟着她上了飞机，赵初淮也不能赶她下去，便只好先让她跟在身边。
韶祈光这一路倒也跟得顺利，下了飞机后，有赵清扬派出的专车来接，赵初淮问司机介不介意多带一个人上车，司机没有拒绝。
从市区到小镇再到庄园大门，汽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但是进入庄园大门后，赵初淮才算开了眼了。
她根本没有一种到了谁家的感觉，反而是进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青翠草地的尽头看不见建筑，只有深绿色密林组成的地平线。地平线上是像大片棉花糖一样堆到地上的白色积云，白云之上是碧蓝的天空。
韶祈光兴奋地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去，像只快乐的小狗感受着清新自由的风拂过面颊。
赵初淮不忍泼她冷水，这么大的地，要是等会人家主人不欢迎她，她走一天一夜都走不出去。
汽车最后在主屋前的花园将她们放下，赵初淮在韶祈光的帮忙下下了车，坐上轮椅，一回头，便看见与她有几百个日夜没见的赵清扬女士，抱着双臂，看热闹般飒爽地站在大门口。
“哟，闺女，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赵清扬的语气里好像没有一丝心疼。
赵初淮听了却红了眼圈，“都怪你，你怎么一个人躲起来过好日子了？”
韶祈光低着头，像是有意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不想破坏赵初淮和赵清扬母女相见的温馨时刻。
但是赵清扬发现她后却惊讶地叫到：“韶祈光！是你吗小苕？小苕你怎么来了？”
赵初淮看她的表情，分明比看到自己还激动。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啊？还有小苕是你叫的吗？
韶祈光感动地和赵清扬相认了：“赵夫人，我也来了，您不介意吧？”
赵清扬立刻走过来，一边搂着她进屋一边说：“不介意不介意，欢迎你来玩，咦，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放暑假吗？”
赵初淮：“……”
她们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赵清扬让厨房单独给她们做了一顿简餐。
这里吃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肉也是自己养的，所以饭菜的烹饪方式和调味都很简单，多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
赵初淮吃了一块牛肉，满口奶香，不禁小小地埋怨道：“老妈，我可都听说了，你现在跟着的是什么人。枉我担心你在外面颠沛流离呢，合着颠沛流离的只有我自己！”
“不要妄自菲薄，你跟小苕不也过得挺不错的吗？”赵清扬嗔怪地白她一眼。见面后的三十分钟里，她已经从韶祈光那里大致了解了她们两人的经历。
有韶祈光在，赵初淮也不好说她其实觉得自己过得很差，于是含糊地说：“虽然过得是不错，但你过得更好不是吗？”
“你就一句话，”赵初淮跟赵清扬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奔主题，“我现在能过来跟你和我亲爱的继母享受天伦之乐吗？”
说到这里，她把眼睛睁大了四下寻人，问道：“我那位美丽多金的妈咪呢，怎么不见她人？”
闻言，坐在她身边的韶祈光像只小老鼠一样，紧张得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到处转。
赵清扬伸手拍了一下赵初淮脑袋：“你别给我丢人了，你就一个妈，从出生到无论多久以后，都只有我这一个妈。”
赵清扬是单身生育的，赵初淮从小就只有一位母亲。她听了这话难免有些失望：“老妈，你怎么不行啊，是年老色衰还是力不从心了？”
赵清扬气得瞪眼，“你胡说些什么呢，女人五十正值壮年，你妈我各方面都如日中天呢。”
这种家庭讨论，韶祈光全程就没有参与的份儿，她垂着眼，抱着牛奶杯子在一旁假装听不见。
赵初淮继续嘘她老妈：“你都行那你怎么没上位啊，没有名分你都不在乎吗，你去争啊抢啊，五十岁正是又争又抢的年纪。”
赵清扬：“我不在乎那些，我跟你秦阿姨现在是在恋爱，顺其自然，重要的是享受过程。”
赵初淮气得吹鼻子瞪眼，别的年轻小情人多卷啊，她妈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顺其自然呢。过了半晌她平静下来，又问：“秦阿姨前妻那公司那么大呢，你有没有在国内总部或者分公司混个一官半职？”
赵清扬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淡薄地说：“她前妻的公司是由她女儿继承的，你别打歪主意。”
赵初淮来之前幻想的泡泡都被赵清扬一一戳破，只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死心地问：“那你从秦阿姨这里捞着多少钱了？”
赵清扬微微一笑：“我在这里丰衣足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自然也不需要你秦阿姨给钱。”
赵初淮惊了，她妈这才是纯正金丝雀啊，只给吃给住，福都自己享了，想把好处往外拿是一点都没可能。
“秦阿姨真是好手段！”赵初淮呜呜呜了。
韶祈光从眼尾贼兮兮觑着她，不禁偷偷勾唇一笑。
“你再乱说我就后悔见你这面了，你要是能闭嘴我就好吃好玩的招待你几天，不行你就走吧。”赵清扬微微愠怒，“我跟你秦阿姨是初恋，最近老大不容易破镜重圆了，你别给我毁于一旦了。”
赵初淮正要起鸡皮疙瘩，忽然听见从餐厅外传来一声空灵的娇嗔，“呵，谁跟谁是初恋了？”
三人同时转头，便看见一位气质冷艳高贵，长得高鼻深目，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走进屋来。
韶祈光看呆了两秒，赵初淮第一个回过神来，推着轮椅冲上前说：“你就是我秦阿姨的女儿、我那从未谋面的姐姐吧。姐姐你好，我是赵初淮，赵清扬的女儿。”
秦深雪只甩给她一个高冷的白眼，“少来这套，我就是你秦阿姨。”
“赵清扬，你女儿跟你年轻的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婀娜地走到餐桌边，从进门起就只盯着赵清扬说话，仿佛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赵初淮。
而韶祈光直接就被她无视了。她在这种大美人面前有些自惭形秽，也不敢开口打招呼。
赵初淮就不一样了，被人忽视只会使她更加拼命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她毫不气馁，秦深雪不正眼瞧她，她就推着轮椅转到了秦深雪对面，使劲在赵清扬身边冒头。
“秦阿姨秦阿姨，你刚刚的意思是，初恋只是我妈的一厢情愿吗？”
赵清扬直想捂她的嘴。
但这个问题秦深雪倒一点也不避讳：“不是，当年是我一厢情愿，你妈是我的初恋，我可不是她的初恋。”
赵清扬露出一个心酸的表情：“别这样说，深雪。”
秦深雪傲娇道：“单恋又不是什么丟脸的事，你现在被我包养都不以为耻，这种事有什么不能跟孩子说的。而且你当年拒绝我拒绝得好啊，不然我后来怎么能找到我老婆。”
两个小孩探寻的目光立刻看向赵清扬，看得赵清扬老脸火辣辣的。
赵清扬选择不管小孩，去哄秦深雪，“深雪，你今晚在我这里吃饭吗？”
秦深雪一点情面也不给她留，不以为意地说：“不了，我今晚去小杨那里过夜。”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来去匆匆，只留了一屋的尴尬给赵清扬。
许久后，赵初淮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妈，秦阿姨这庄园里还养着别的情人啊？”
赵清扬略带悲伤地点点头：“不然呢，你以为这里的房子为什么修得这么大？”
赵初淮没想到她妈能没出息成这样。
她给她妈献计道：“老妈，你还记不记得秦阿姨刚刚说什么？她说我长得像你年轻的时候。你说，我们母女一起……赢面会不会更大？”
赵清扬看向她的眼神中止不住大义灭亲的杀意，“看在我们最后一点亲情的份儿上，你明天就给我滚蛋吧。”
韶祈光担忧了整整一个星期，在听到这话后终于开心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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