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传》云扇

1、入城

　　阿秀跟着人牙子二狗走进黑色的小铁门，入眼是大大小小桂花树。正是八月桂花盛的季节，忽远忽近的香味熏得她有点醉。这次人牙子带来的都是十多岁的女孩，从十二至十八岁不等，共有十五个。阿秀是最小的，十二岁。
　　迎面来了一个管家打扮的四五十岁的男人，爽利干脆地和二狗说几句话，就带着一行人弯弯绕绕来到一排下人房前的小院里。那男人冲里面喊了一声：“刘妈，人都带来了。”不一会，又有一个穿着青布褂的中年妇人笑眯眯的掀帘子出来。
　　“……唉呦，可算来了。大小姐和表小姐身边都没人服侍，真真急死个人……”
　　管家凑过去：“刘妈，你挑呢，还是小姐亲自挑？”
　　刘妈环看了一圈这些女孩子道：“罢罢，我先帮着挑一圈罢……”
　　……
　　刘妈带着挑出来的八个女孩子东拐西拐，最后穿过一个月洞门；阿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环绕着绿茵茵的草地。湖的南岸和北岸各一幢白色的楼，南岸的三层，高大宏伟；北岸的两层，精致优雅。女孩子们看到这个景致，都呆了，觉得年画上都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左顾右盼，恍恍惚惚随着刘妈到了北岸小楼的大厅，装饰家具都是众人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阿秀心里好奇：“不知道怎样的人物才配住在这里。”

　　众人等了约摸一顿饭的功夫，从大厅右后的盘旋楼梯上手挽手下来两位妙龄少女，两人皆是窄袖少女旗袍，一水蓝一淡粉；一人长发披肩，一人编着两个长辫；一人苗条娇小，眉心一点殷红美人痣，一人身材高挑，面带憨笑。阿秀只觉得仿佛两位仙女从云端走了下来，忙忙的收了目光，不敢再看。

　　水蓝少女道：“刘妈，你眼光是不错的，这些女孩子都看着喜气。”
　　刘妈喜道：“我想着小姐们自然也要挑一挑的，就选了八个来……”
　　“她们这些女孩子都是哪来的？”
　　“…….都是人牙子从她们父母叔伯处买来的，逃荒逃战，都是些可怜人……”
　　水蓝少女沉默片刻：“即如此，我做主，都留下吧。在我们这里好歹能有个善待……我和璃妹妹每人挑两个，两个给厨房添人手，剩下两个，我们正商量着要种些果树花树养两只猫猫狗狗，让她们学着照看罢……”
　　女孩子们都开心的笑了，有两个轻声欢呼起来。这么漂亮的宅子，伺候的又是两位和善的年轻小姐，做丫鬟，最好的也莫过于此了罢。

　　水蓝少女又逐个的问名字年龄籍贯父母等，又简单说了下自己。原来水蓝少女是主人家大小姐，叫林幼颦，下人们都叫她颦小姐或者大小姐；淡粉少女是表小姐，叫陈璃，下人们都叫她璃小姐或者表小姐。两人两天前才从虞城的山庄到的浏沪城，为的是上全国顶有名的女子中学。

　　随后，颦小姐挑了阿秀和小兰；璃小姐挑了桃儿和小琴。

　　璃小姐道：“颦姐姐，她们的名字都不甚合我的胃口，我们帮她们改了可好？”
　　“你现在才想到？我早就想好了两个名字了……以后阿秀就叫红笺，小兰就叫云扇”
　　璃小姐拍手笑道：“有点意思，嗯，我喜欢桃儿的桃字，就叫……碧桃；小琴，就叫如意罢。”
　　随后，两人又商量着给其余的四个女孩子改了名字，有叫银瓶的，有叫罗衣的，不一一细表。

　　阿秀，现在的红笺，自此随侍在颦小姐左右。日子悠悠过去十来天，也渐渐摸清了主人家的情况。原来这么大的宅子竟然只有四位年轻主子，除了大小姐和表小姐，还有就是大少爷，名长诏，二少爷，名子培；大少爷是天天归宿的，二少爷却为着生意常年在海外。两位少爷的卧房以及接洽待客都在湖南岸的主楼，两位小姐都住在北岸的小楼。

　　大少爷是极疼两位妹妹的，这十来天里，一包包的买回来各式旗袍洋装皮鞋披肩珠宝首饰。璃小姐生性憨厚，急的埋怨：“诏哥哥，你买了这么多回来，我们自己想要逛街，还有甚么趣儿？”长诏哈哈大笑：“浏沪城的好东西还能买光不成？”照例还带东西回来，不过比之前次数少了些。

　　离乐胜女中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幼颦和璃儿要么逛街买东西，要么看电影喝咖啡，这十几天竟把在虞城山庄的十几年未玩过未见过的都玩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