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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半生卖命 如今一朝被 ...
李蓬身边这群狐朋狗友那可是八仙过海,各有各的门道。
说来也巧,从小玩到大的赵四在银行做信贷员,手里攥着贷款审批的便利;老钱混在住建局,当个不大不小的科长,像楼盘滞销、项目动向这类内部消息,他总能比别人先拿到手;孙大头则在拆迁办干临时差事,大把拆迁户的身份信息,他随手就能调出来。
四个人各自手握一项关键资源,凑在一块儿,拼出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
一天夜里,几个人窝在夜宵摊的酒桌旁,桌上啤酒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赵四端起玻璃杯猛灌一大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口:“蓬哥,你听我说,咱几个如今都有本事。你家有建筑公司的资质,我这边能打通贷款审批的路子。老钱摸得清哪些楼盘压了一堆卖不出去的房子,孙大头手里又握着一长串拆迁户的名单。哥几个搭伙干,这不就是摆在眼前的发财路子吗?”
李蓬酒劲冲上头,当即一拍大腿应下:“哎,咱几个还是你脑子灵活!”
于是当晚,一套钻制度空子捞油水的歪主意,就在他脑子里盘算得有模有样。
那阵子房地产行情火热,银行对个人住房按揭的审核门槛放得很松。不少开发商急着回笼资金,对各类刷单套贷的把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于从中搭把手。
李蓬私下吩咐孙大头,专挑拆迁村里那些文化程度不高防备心不强的农民工,给点甜头,花言巧语借走他们的身份证。
赵四就负责在银行系统里暗动手脚,凭空伪造出收入证明和工作单位材料;老钱则钻进住建系统的数据库,筛出那些房源积压严重、卖不动的楼盘;
接着再由李蓬出面,找开发商谈所谓的批量团购,实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空手套白狼的假按揭骗局。
欺诈流程并不复杂。拿借来的外人身份签购房合同,由赵四打通关节,把七成按揭贷款顺利批下来。开发商拿到银行放款之后,再私下把对应首付的钱退还给李蓬。
头三四个月,他们还会装模作样按月缴纳月供,等风头一过便直接断开。银行迫不得已,只能把房子收走,走司法拍卖流程。
李蓬一伙轻轻松松,把银行贷出来的钱款,连同开发商返还的首付分红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短短几年时间,他们接连做下十几笔这样的单子,滚滚钱财源源不断流入李蓬手里,累计到手的赃款高达数百万。
不过这种游走在法律刀刃上的灰色生意,注定无法长久。
没过多久,国家多部门针对假按揭骗贷开展专项清查行动。银行全面收紧房贷风控闸门,审批流程随着加码。有违规嫌疑的赵四被调离信贷岗位——这条来钱极快的歪路,一夜之间就此被堵死。
好在前些年捞来的不义之财积攒下一份厚实家底。李蓬打起了“洗白”的算盘。
他四处打通关系,挂靠了一家具备完整施工资质的国有建筑企业,对外摇身一变,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接活,打算从此正经承揽工程项目,撕掉自己野路子暴发户的标签。
他转型后拿下的第一个大型项目,是城郊的安置房小区。甲方是区级城投平台,这类民生项目有硬性完工时限,工期压得极紧。但平台自身债务包袱沉重,资金链同样绷得很紧,工程款回款慢是圈内公开的难题。
晚上,李蓬伏在办公桌前,把厚厚的项目预算册翻来覆去核算了一遍又一遍,计算器被按得噼啪作响。
要是一分不差严格按照图纸施工,算上材料、人工、管理费还有层层打点的开销,最后落到他口袋里的利润率还不到十个百分点。
可若是在原材料或人工工时上动些手脚,这里抠一块、那里省一笔,省下的成本相当可观,利润几乎能直接翻上整整一倍。
一番权衡拉扯,心中的贪念最终战胜了顾虑,再加上吃了没文化的亏,李蓬对法律的红线置若罔闻,眼里只看得见红彤彤的钞票。
他咬咬牙跺跺脚,打定主意要在工程质量上大打折扣,把“损失”的利润给抠回来。
先是图纸规定要用C30标号的混凝土,背地里偷偷换成强度更低的C25,还大把掺进廉价粉煤灰充数;再是要求十二毫米粗的螺纹钢筋,现场偷偷换成细一号的十毫米;钢筋排布间距,规范要求十五厘米,硬是被拉宽到二十厘米。
这批掺了粉煤灰的混凝土,本该至少养护十四天,但还是被李蓬粗暴压缩到仅仅七天。
单看每一处改动,省下的钱好像并不算多,但许许多多偷工减料叠加在一起,积少成多,便是一笔数额可观的巨款。
工地上不少老工人心里都清楚现场施工里头藏着猫腻,可大多选择紧闭嘴巴,看破不说破。
多嘴就是惹祸上身,没人愿意平白无故砸了自己的饭碗,招惹没完没了的麻烦。
唯独跟着李家十几年的项目经理老周,实在看不下去,硬着头皮找李蓬委婉劝谏。
可他半句忠言还没落地,就被李蓬劈头盖脸一顿怒斥:“你懂个屁!甲方回款拖拖拉拉,慢得跟蜗牛爬一样。我要是不在材料、工序上抠点利润出来,下个月几十号工人的工资,你来发?工地的开销,你来扛?”
老周默默擦去脸上的唾沫,心底又寒又无力。
他从李爷爷创业初期就跟着李家走南闯北,兢兢业业卖命十几年,说是老功臣也不为过。
无奈今时不同往日,他全家老小的生计拴在这份工作上。一旦得罪头子李蓬,日子肯定就要捉襟见肘,哪里还敢再呛。
刚入行两年的安全员小刘更是如此。年轻、资历浅、无权无势,是工地上最没有话语权的小人物。
他专业对口,施工队每一项不合规的操作都看得一清二楚。但同时更清楚只要他敢举报发声,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会立刻化为泡影,甚至会被这一行排挤在外。
权衡一番后,小刘同样选择了缄默不语。
在这心照不宣的沉默中,那片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安置房就这样拔地而起。
楼层越盖越高,建筑轮廓愈发规整,李蓬的腰包也跟着越来越鼓,大把黑心钱源源不断落进他的口袋。
但没风光长久,灾难降临在六月一个闷热窒息的午后。
烈日灼灼,工人们趁间隙瘫坐在阴影里歇凉。十二层楼高的上空,塔吊正缓缓起吊一捆沉甸甸的主钢筋。
这台塔吊是李蓬图便宜租来的二手机器。钢丝绳早已磨掉外层胶皮,表面起丝、裂纹纵横,好几处钢股都已经松散。
维修师傅不止一次上门排查,反复警告钢丝绳已经到达报废标准,必须马上更换,报价八千余元。可这区区八千块,在精打细算的李蓬眼里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总觉得没那么倒霉,出事未必就轮到自己,抱着一丝侥幸,嘴上应着“回头就修”,却一拖再拖。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脆响,早已不堪重负的钢丝绳骤然崩断,长长的塔吊吊臂失去牵引,猛地向上一弹,随即弯折,轰隆一声向着一侧倾覆。那捆数千斤重的主钢筋挣脱吊钩,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直直砸向地面。
下方两名工人正眯着眼睛打瞌睡,他们连一声本能的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整捆钢筋狠狠砸中。
一人当场没了声息,鲜血渗进水泥地里。
另一人重伤昏迷,奄奄一息。
工友们疯了一样把人抬上救护车,医院彻夜抢救,各种急救手段轮番上阵,天亮时分,这条生命还是没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不过短短数秒,两条鲜活的人命,就葬送在了李蓬那八千块的算计和一拖再拖的侥幸里。
重大安全事故一出,李蓬连夜将项目经理老周和安全员小刘紧急叫到办公室。
房门紧闭落锁,遮光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他给两个人各自斟满一杯热茶,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推到桌前,每一袋都整齐码放着二十万现金。
“我也就挑明讲了,这件事情根本捂不了多久。一旦上级调查组进驻开展核查,安全事故的责任绝不可能逃掉。”李蓬压低嗓音,“你们主动把安全监管、设备巡查的失职责任揽下来,最多蹲三五年。可你们要是不配合,一旦深挖到底,违规施工的重罪钉死在身上,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李蓬还信誓旦旦许下承诺:老周小刘服刑期间,全家老小的所有开销全部由他承担。待到刑满出狱,再分别赔付两百万作为补偿,保他们后半辈子无忧。
老周指尖夹着的香烟,直到烟身烧到滤嘴,一阵刺痛才将他拽回神思。
他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焦糊的白烟丝丝缕缕腾起来,侧头看了眼浑身颤抖的小刘,胸腔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悲凉。
往前一步,是揭发老板,一家人从此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报复;往后一步,便是揽下罪责,用自己的余生替别人的贪婪买单。
半生卖命,如今一朝被缚,就是进退维谷。
良久,他沉沉吐出一口苦浊的叹息,哑声应下:“李蓬,你说话算话,别坑我们兄弟俩,更别辜负两家老小。”
事故发生之后,李蓬动用老钱在体制内盘根错节的人脉,连夜打点,压下甲方内部要求深挖追责的声音。他又拿出一笔钱安抚遇难工人家属,一边许诺补偿一边百般哄劝,诱导家属签下私下和解协议。
靠着金钱与人情运作,这场造成两人死亡的安全事故,被暂时捂住了盖子。
安监部门进场调查时,早已统一口径的老周与小刘面对问询,将全部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二人一口咬定,悲剧完全是现场作业违规、项目部安全监管缺位造成,隐瞒了李蓬作为项目实际控制人,明知钢丝绳存在重大隐患却拒不更换、强令带病设备作业的关键事实。
庭审中,控方采信了这份言词证据。法庭认为,项目经理老周对现场安全负主要管理责任,安全员小刘未尽隐患排查职责,最终作出判决:老周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安全员小刘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入狱之初,李蓬倒还算守信,每月定时往两个家庭的银行卡打生活费,数额不多不少,堪堪够两家老小勉强糊口度日。
而当初他在办公室拍胸脯许下的、一人两百万的巨额补偿,却从此遥遥无期,日复一日地拖延推诿。
头两年,李蓬还会瞒着自家亲友,时不时抽时间去监狱探监。当着老周和小刘的面,他又是宽慰又是许诺,一副重情重义的大哥模样,做做表面功夫。
可日子一长,探望便渐渐稀疏,间隔越拉越长。后来公司资金周转出现缺口,他干脆把这两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心里面他暗自盘算,两个人如今关在高墙之内,手上没有筹码,翻不起什么风浪。等熬到刑满释放,自己随便找些说辞搪塞推诿,钱款一拖再拖。到那时木已成舟,时过境迁,他们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小刘刑满出狱这天,李蓬连装样子出面接人都嫌麻烦。只派司机送来两万块现金,顺带捎来一句敷衍的托词:“公司最近手头紧,补偿款的事,只能再等等。”
小刘别无去处,只能默默收下。
又苦苦熬了半年,老周也终于走出了监狱的铁门。
两个被牢狱磋磨得身心憔悴的人再度碰面。灯下翻着一笔笔转账与补贴记录,互相倾诉各自的遭遇,二人才如梦初醒:这么多年每月的生活费和零星的接济全部加起来,居然还不到三十万。
老周的妻子熬不住漫长的等待与邻里的闲言碎语,带着小儿子远走他乡。留在老家的大儿子无人管教,高中没读完就辍了学,早早外出打工。
小刘虽说年轻,可这份案底如同一块洗不掉的烙印。找工作处处碰壁,就连部分亲人也觉得他惹了一身麻烦,对他避之不及。
一场替人顶罪的牢狱碾碎了两个人的人生,拖垮了两个完整的家庭。
他们把最宝贵的几年光阴、一辈子的名声与前途押了上去,替李蓬扛下了本不属于自己的罪孽,换来的却是支离破碎的家庭和寥寥无几的补偿。
两人别无退路,直接上门堵到李蓬跟前,讨要当年的承诺。
“蓬哥,当初说好一人两百万。我们不讹你、不漫天要价,你把约定好的补偿结清,这件事从此一笔勾销,我们绝不纠缠。”
李蓬脸上堆起一副圆滑的笑,两只手来回不停地搓着,眉头紧锁,一口一个行情不好,大倒房地产行业的苦水。
嘴上声声叹着公司账上告急、流动资金捉襟见肘,拿不出大额现金兑现补偿,可就在不久前,他才豪掷重金,给自家儿子买下新房、配齐豪车。
老周异常平静:“李蓬,你手头宽裕与否,那全部属于你自己的私事。我们白白坐了这么多年牢,出来之后什么依靠都没有。要是你不肯履行承诺,我们便直接前往公安局自首,把当年整件事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包括早些年你操作的一系列假按揭骗贷的旧账,我手上依旧留存着充足的证据。”
李蓬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当年假按揭骗贷、违规挂靠、工程偷工减料、设备带病作业、重大安全事故瞒报、事后串供顶罪……一旦交到警方手里,他的家业、名声、自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浑身虚汗淋漓,李蓬双腿发软,瘫陷在办公椅里。大脑疯狂飞转,拼命盘算脱身之计。
公司账户上能够自由调动的流动资金不足八十万,如果变卖名下多处房产用来凑钱,风声一旦泄露出去,外界立刻便会察觉到异常,企业的商业信誉没准儿会崩塌,事业就垮台了。
极致的恐慌过后,心底翻涌而起的是满腔的怨毒。
他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暴怒。
他自认仁至义尽,坐牢这几年,自己月月按时打生活费,养着两家老小。如今这两个人安然出狱,不感念他的保全之恩,反倒手握旧账借机要挟勒索,简直是狼心狗肺、蹬鼻子上脸!
李蓬动了歪心思,暗中联系了一群社会闲散混混,吩咐上门恐吓施压教训一顿,压住两人的气焰,让他们不敢再肆意要挟。
混混们打红了眼,下手毫无分寸。
老周被打断三根肋骨,脾脏破裂,紧急送入ICU抢救,生死未卜。
小刘跑得还算快,只硬扛了两记闷棍,侥幸轻伤。他蹲在死角浑身脱力,目睹半生同难的老周倒在地上,终于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警方正式立案介入调查的那一刻,李蓬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下,第一时间拨通了弟弟李远的电话。
他笃定弟弟家底丰厚手头宽裕,更笃定李远心软顾念亲情,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母同胞的亲大哥身陷囹圄,撒手不管。
电话打过来时,李远正陪着江荟敏在外度假,难得偷得几日安稳清闲。
听着电话那头大哥张口就要大额现金救命的求助,他没有立刻应声。
对于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大哥,李远的心境一直格外复杂。
当初父亲把全部家业交到李蓬手上,他心中没有怨恨,和江荟敏相守完完全全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抉择。
只是这么多年来,关于李蓬的种种不堪传闻从未断过。每次回乡探亲,总能听见工地工人私下议论,控诉李蓬克扣薪资压榨劳工,施工偷料唯利是图。
一桩桩一件件,都叫他心底充斥着难以平息的愤懑。
更不必说,家里的钱又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还得看老婆答不答应呢。
他永远忘不掉新婚那晚,李蓬居然领着一群混混冲到婚房,砸碎全屋玻璃,在街坊邻里围观下当众辱骂江荟敏,污蔑她品行不端。
那一闹,砸碎的不只是婚房的门窗,更是大半的手足情分。
再深厚的亲缘,也经不住长年累月的傲慢、刻薄与肆意折辱。
可如今闯祸的是他的亲兄长。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常年心脏孱弱,若是得知李蓬涉案被查,能不能扛住这般晴天霹雳的打击,谁都没有办法打包票。
一边是作恶不休的兄长,一边是脆弱年迈的母亲、安稳静好的小家。
挂断通话后,李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半宿,还是拨通儿子江深的号码,托他去探探风头。
和李远不同,江深打小对这位大伯便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肩头那道被烫出来的疤痕暂且不提,小时候回李家过年,李蓬时时刻刻摆出一副李家掌权人的傲慢姿态,下巴抬得老高,目中无人颐指气使。看向他和江荟敏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长大后,江深尽可能避开回李家。
偶尔听父亲提起,大伯生意屡屡踩坑、官司不断,却依旧奢靡挥霍、溺爱子嗣,江深只会和江荟敏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撇一撇嘴角。
偏偏在闯下滔天大祸时,这位嚣张半生的大伯,才想起自己还有一门可以攀附的亲戚。
虞鸣意安静听完一长串前因后果,疑惑道:“李蓬隐瞒了这么多关键内情,那你怎么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彻?”
江深不屑道:“哼,我从来不碰没把握的局。别说他这点烂事,就连他儿子谈过几任对象、私下有些什么毛病,我都一清二楚,没宣传出去已经算是给他留足情面了。”
“你知道他跟我爸怎么骗的吗?就说自己酒后与人打架惹了纠纷,急需一笔现金摆平。”
虞鸣意默然片刻,还是忍不住发问:“所以,你们现在的打算,是出钱帮他封口,把事情压下来?”
文中关于工程行业与法律判决的部分设定,未必完全贴合现实。小说为了故事效果,我做了一定改编,个别细节难免有疏漏,如有不够严谨之处,还请各位读者多多包涵,欢迎友好讨论。
本文出现滴所有人物、事件均为虚构,不指代任何现实个人与案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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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半生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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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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