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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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检查完所有器械入库和安全系统。
许辞换下工作服，开车回家。
今天确实累了，带了一上午的体验课，处理了供应商对接，晚上还做了两场私教。想着回家煮个面凑合一下，泡个澡早点睡。
刚用指纹锁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震了一下。裴玉安的消息，言简意赅：【门口。】
许辞一愣，转身拉开刚关上的门。
裴玉安站在门外走廊暖黄的壁灯下，手里提着保温袋，身上黑色针织衫和长裤，头发卸了发胶，额前落了几缕碎发，柔和了眉眼间的冷峻。
“你怎么来了？”许辞侧身让他进来。
“猜你没吃。”裴玉安换了拖鞋，走向餐厅，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晚上做的多了点。”
他打开保温袋，取出餐盒。
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虫草花鸡汤。
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清冷。
“裴玉安……”许辞喉头莫名有点哽，“你也太神了吧？我刚到家，饿得前胸贴后背，你就带着满汉全席出现了！”
裴玉安淡淡瞥她一眼：“九点你没来，就知道你不会来了。”
许辞心里那点感动瞬间膨胀。
他习惯性地留意她的动向，知道她如果晚上要去他那里，通常不会超过九点。过了九点没出现，就代表她今天不会去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做了饭菜，掐着时间送过来。细致入微的照顾，成了他骨子里的本能，不求回报，可能他都没意识到这有多特别。
“田螺哥哥升级成田螺仙男了！”许辞拉开椅子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以后谁嫁给你真是积了八辈子德！又帅又能打还会赚钱，关键是这心细得……我妈都没你想得周到。”
裴玉安在她对面坐下，耳根微微泛红。
“吃饭。”他简短地命令。
许辞是真的饿了，吃得格外香。
胃里有了热乎东西，精神也放松下来，话匣子就打开了。
“今天可忙坏了，周末人就是多。”她夹了块排骨，“上午带了个回头客，叫许星辰，就上次那个大学生，你还记得不？玩得挺认真，进步也快，就是基础差点。”
“嗯。”裴玉安应了一声，没抬头。
“小伙子挺有意思，胆子大，不矫情。”许辞继续道，“中午还一起吃了饭，聊了聊，他对装备啊战术啊也挺感兴趣的，还说要介绍朋友来。”
“一上午都带他？”裴玉安问。
“对啊，他和他室友，体验课嘛，得从头教起。”许辞喝了口汤，“不过带他还挺省心，肯学，态度也好。就是最后夸他两句，还脸红了，现在小孩挺腼腆。”
裴玉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许辞带客人全心全意，专业负责。
她心思简单，眼里只有枪和客人的技术提升，对别的信号迟钝得很。
可那个许星辰……
一个年轻、有钱的男大学生，花了一整天时间跟她在一起，还一起吃饭，加了微信，言语间满是敬佩和好感。
作为男人，裴玉安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那种年轻的、带着试探和仰慕的悸动，他隔着许辞的描述都能感觉到。
心里像被细小的针刺了一下，泛起闷闷的酸胀感。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可他有什么立场？朋友？哥哥？他确实像哥哥一样照顾她这么多年，但也仅限于此。他没有资格去过问她的社交，干涉她的客人。
“嗯，挺好。”
他语气平淡无波，给她夹了块鱼，细心地挑掉了刺。
许辞没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闪过的暗色。
她被美食和感动包围，看着裴玉安在灯光下英俊的侧脸，心里那股想要逗弄他的劲儿又上来了。
“哎，说真的，”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笑得促狭，“裴玉安，你这么贤惠，是不是暗恋我啊？不然干嘛对我这么好？大晚上还送饭上门。”
这话她以前也半真半假地问过，通常裴玉安要么不理她，要么用一句“少自作多情”怼回来。
但今天，裴玉安缓缓抬起眼，看向她。他的眼神在餐厅的光线下，显得有点深，像不见底的潭水。
他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语气平静无波地反问：“你觉得呢？”
许辞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后续调侃卡在了喉咙里。她眨眨眼，看着他。
裴玉安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是，你怎么办？”
这下轮到许辞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看着裴玉安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也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深邃。
她向来是嘴上不饶人的主儿，此时胜负欲和好奇心一起被勾了起来。
“我怎么办？”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大的餐桌，直视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又带着玩味的笑，“那得看……你是怎么个‘暗恋’法了。”
她的目光大胆直接，带着特有的坦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挑衅。这是一种无声的较量，关于胆量，关于底线，关于某些一直未曾触及的东西。
裴玉安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不受控制的兔子，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都加快了流速，脸上硬是纹丝不动。
他低头，夹起一筷子西兰花，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吃饭。菜要凉了。”
今天的裴玉安，有点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撩人。而且，好像被她反撩得害羞了。
许辞心情大好，暂时压过了好奇。
她重新拿起筷子，笑意更深，却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行，吃饭。”
“你家糖醋排骨天下第一。”她笑嘻嘻地说。
“嗯。”裴玉安沉默地吃着饭。
他心底那片被搅乱的湖，一时半刻，难以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