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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藏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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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海举着火折子,在黑暗的房间里行走着。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似乎在找着什么,直到目光触及到摆放在角落里直立展示的两位衣服时,他才惊愕的停下了脚步。
这两件衣服分属于一男一女,正是藏海父母死去的那一天所穿的衣物。
而当他怀着思念去触摸这两件旧衣物时,赫然发现衣服里面是用稻草填充着的人皮。而其中一张人皮的脖颈处有一颗比绿豆略小些的痣。
藏海尚记得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抱着自己,温柔的哄着自己喝药时的场景。她颈边的痣就在近前,十分显眼。
藏海惊得后退了两步,随即胃中泛起酸水令他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直到他最终克服了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匍匐着爬到‘父母’的身边,轻轻的拽着衣角,哭到不能自己。】
昏暗的房间众人皆见过,但昏暗到除了藏海手中的火折子外没有一丝光源的房间,那肯定不是房间。
正在众人猜测着这是普通的地窖还是秘室时,蒯铎和赵上弦随着藏海的视线看向那两件衣物时不由愣住。
那件男装布衣,正是蒯铎如今所穿。而另一件女子所穿的丝绸衣裳,赵上弦亦有一件。死去的衣服属于藏海的父母,那岂不是说……
赵上弦不安的看向自己的丈夫,蒯铎则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予了她一丝力量。
“别紧张,也别看向稚奴。”蒯铎轻声说道:“这衣服我们虽然有,但我们不过小康之家,这衣服无论是料子还是做工其实与其他普通人家并没有差别。”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蒯铎虽为钦天监监正,可也不过五品小官,俸禄有限,是以家中弟子、儿子,乃至他们本身的衣物料子并不见多矜贵。唯有妻子做为官夫人需要应酬见客,倒是丝绸着衣,女儿为掌上明珠,也要精细些。
但不管料好或不好,款式总归一般,街上寻常可见。所以靠着衣服来认人,并不现实。
但目之所触的颈边痣,才是给予他们最大的打击。唯一庆幸的是,知道赵上弦做为女眷,并不常抛头露面,所以颈边这颗痣的除了她本人外,也就蒯铎和稚奴知道。
是以,倒算掩住了藏海的真实身份。
看着长大的稚奴在影像中哭得难以自恃,想到他为了给他们报仇而在一群杀人如麻的权贵中周旋,做父母只觉痛彻心扉。
稚奴也痛。
稚奴不为自己痛,他为父母的死而悲痛。他的父母是对好人,弟子们仰慕他们,同僚们尊敬他们,百姓们爱戴他们……到底他们做错了什么,才会死于非命?甚至连死后的安宁都被剥夺!
稚奴回忆着第一个影像中与长大后的自己有纠葛的几个人:赵秉文、庄芦隐,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位布衣老者。
稚奴如今十岁,所以他也顺势明确了长大后的自己既然是弱冠之年,那么应该就在十年后。
倒是那年轻姑娘让稚奴略有此犹豫,是否要将其剔除出仇人行列中。
但这犹豫只是一瞬。年轻姑娘十年前也就是如今很可能才十岁。要知道史书里不乏有少年时期便展露出比成人更高秉性的奇才,那姑娘有十岁,已足够她展现令人信服的天赋了。
稚奴十分冷静,那是因为他并不晓得剥皮楦草代表的是什么!
这是大雍太祖皇帝用在官员贪腐上的酷刑,开国初没少施刑。但太祖驾崩之后,为了朝堂安稳,便很少再有这种酷刑施用了。
所以这异样之地中除了那些孩子外,所有人看着那人皮的弹性和完整性,就都知道了藏海的父母在死前……只怕没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