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死亡 ...

  •   这样看来萧景玄平时对他那些折磨算不得什么。

      萧景玄又缓缓抬头,想起什么:“礼部尚书何在?你替朕瞧瞧那午门可干净了。”

      尚书只答:“干净的。”

      此时若是反驳,就有些不认时务了。

      满堂皆惊,可无人敢吭声。

      萧景玄又示意周让上前特意吩咐了几句,周让得令,便又几步回到那个位置,甩了下浮尘。

      “北戎后患未绝,陛下请武宣公再为国效力,替陛下看住边防要塞,切不可失,无诏不得松懈。”

      这可不算是什么好差事,要知道武宣公世子上月方才入刑部为官,京官无特诏不得出京,家人分离,且北戎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荒芜寒凉,敌军游荡不定。

      殿下久久未有答复。

      萧景玄不悦的声音淡淡响起:“有何异议?”

      “……臣,遵旨。”

      这对于武宣公不仅丢了脸面,方得来的荣耀也一扫而尽,本欲巴结的官员也纷纷没了声音。

      如今这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不敢再触及逆鳞。

      只有宁王散漫的不放在心上,甚至与人不同,他没有去看萧景玄,而是不时玩味的撇着林元玉,像是有什么心事。

      林元玉紧紧的掖着衣袖,看向萧景玄的方向,眼神都会不自觉地躲避,那是人本能对强势事物的害怕,喉结略微的滚动,就仿佛时间格外漫长。

      怪不得他说,这宴会是不好过的,如今像是一场审问。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裁决者的发话。

      终于,萧景玄百无聊赖的随意挑起桌上的空酒杯,摩挲着玉杯上的沟壑纹路,他叹笑一声:“朕该给你们一个答案了,众爱卿想知道旧主的去向,呵呵……”

      说到自己,林元玉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茫然,他的心越来越紧了,那个猜想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萧景玄的话语极速而又果断,那把刀似乎已经悬在了林元玉的头首上,只等着咔嚓一下斩落。

      “众爱卿相见的人,就在此处。”

      此话一出,林元玉悬着的心反而落下,结果如何不重要,只是可惜这样绝情。

      话音落下,萧景玄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后悔,那是兴奋,残忍的观看猎物被自己折磨至死。

      最初只是有些人疑惑的在寻找,直到萧景玄亲自看向了身边的林元玉。

      由于萧景玄封锁了消息,所以最初众人都只知道林元玉还活着,至于他在做什么在哪里,无人知晓,先前那些事在场除了周让也并无第四者清楚。

      “你……”林元玉颤颤的摇着头。

      萧景玄却恶劣的低声与他说:“元玉,他们都瞧着你。”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起身连连后退,头上好好戴着的帷帽不慎滑落,红瞳,相貌柔和,是南昭旧主!

      众人不知道其中原因,又历经了方才那一遭,只敢默默观望,只是还未离开的郡主看见他了。

      那个女子一眼认出:“林元玉……”

      几乎是错愕的。

      “周让。”萧景玄示意他,墨色瞳孔中的兴奋在不断翻滚着,林元玉只觉得身后有无数双隐形的大手控制拖拽。

      周让神色沉重的离开了,等林元玉再次看见他时,看见了一个颇为熟悉的银盘子。

      上面有两样东西静静地躺着,一个酒杯,和一柄宝刀。

      林元玉几乎彻底失去了希望,泪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眼尾的一片薄红晕染开来,他慌不择路的抬袖去擦,这样的丑态不得让太多人看见了呀。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些东西,但只有萧景玄能够听见。

      他想自己再做主一次,不等人命令,夺步上前,直接在两者中间还是颤抖了,他怕血液流淌的惨烈,眼泪落入了酒杯中,那只纤白看得见骨头的细手缓缓的落在了酒杯旁。

      一饮而尽,没有任何停留。

      他再此留恋地看上那个人的方向,萧景玄的眼中没有眷恋,只是冷冰冰的,和他的心一样冷。

      一时间,众臣低首哀默,萧景玄说的不错,死人才会叫人惋惜。

      不多时周让又上前几步向着众臣说:“诸位大人,宴散了,请回吧。”

      那些人哪还敢停留,纷纷如鸟兽散去,在这些日子,也许昨日还鲜活的同僚明日便成了尸体,人人自危,只能幸庆又活了一天。

      陛下似乎变得更加暴戾了。

      只有宁王坐在殿下,他似乎醉了,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笑的风流,指着那些无处可去的女子:“诸位小姐,随我来吧。”

      最后他拖着快倒的身子,醉笑着行走在殿,不望回首笑瞧眼林元玉,好像什么都猜到了,引着众“贵女”出了这个阎罗殿。

      殿外的长阶一下,他忽然“醒了”,折扇一转,翩翩公子,很是得体的向那些人赔笑说:“见笑了。”

      萧景玄遣散了一众随侍,空荡荡殿中又只有二人了。

      林元玉血红的唇色逐渐变得乌紫,已经只能扶着龙椅站立了。

      忽然他笑了声,到这个时候都那样的温柔,语气很轻虚:“你终于肯放过我了。”

      林元玉实在没力气再走了,像在南昭那日一样,释怀着看了眼殿顶的金盘龙,只是现在看到的,更加威严,光辉正灿。

      “今早的酒酿圆子很甜,最后一日也算值得。”

      这一次他站着,萧景玄要低他一头,可他就像神明一样温柔俯视众生,只有慈爱与悲怜。

      最后,林元玉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了,原来是这个感觉吗?

      他撑着力气,差点踉跄一步摔倒在地,他扯住了萧景玄的手,力气忽紧忽弱:“其实我从来也不恨你,景玄,我也爱极了,无论是因何缘故,你对我有些误会,灭我国家,我又不得不恨,可也懂得此局无解……缘分本是不易,且当是故友重逢。”

      扪心自问,心底其实并不排斥,否则就算他再软弱也不会把身子随意给一个陌生人蹂躏。

      他向萧景玄笑得灿烂,语气轻缓:“这酒是南昭的柳枝绿,用心了。”

      终于他撑不住了,萧景玄却一把扶他在身边,此情此景,像是曾经某个和煦的午后,二人依偎笑言,无话不谈。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再求你了吗?景玄,你向来都是这样…你知道那日我私见了一个南昭旧臣,他还与我说了一件事,想是时候了,说:‘南昭旱灾没那么惨烈,每日都有大批的粮草在跨过云断山,军队有序无一人屠南昭百姓。’谢谢你。”

      萧景玄沉默无声,寂静的听人诉说,似乎对热说出的一切都不感到意外。

      是在心痛吗?

      林元玉转身靠在他的颈窝处,静悄悄的: “外人都说你暴戾嗜杀,好大喜功,我知道你不会的,咳咳……抱歉…话,已尽。”

      萧景玄抚摸着他的背,将人拥入怀中,此刻只有二人没必要再装作疏远了,轻轻的亲吻额头,落下“祝愿”:“元玉此后你不必再担忧他人了。”

      美目轻阖,那双石榴粒般透亮晶莹的珍贵宝石再次被他的主人深藏。

      人面对死亡总会无惧,他想是这样的。

      笑意一直蔓延至眼尾,眼角的红晕像是特别的妆容,柔和静谧。

      他抱着怀中的人,忽然抓到一团湿润,蹙眉一瞧,原来他心疼的宝贝哭得凄凉。

      忽然心口一疼,不过他并无过多的感知,只是向外叫了声:“周让。”

      周让本来就在殿外等着伺候,听到了动静立马赶了过来。

      “陛下。”

      “不必多礼。”

      周让抬头一看才是心惊,陛下抱着那位“小公子”身上还粘着血液…

      他不免担心,这小公子莫非真的误打误撞选了那把刀,那陛下岂不是,周让看见陛下沉重的情绪,心中的石头更是狠狠砸下了。

      是陛下的心口在渗血,那日就该早点请院正来的,哪会生了脓水,到现在都还是狰狞的。

      萧景玄却是抬头淡淡地说:“此事不可外传,秘召宋院正来吧……对了,传朕诏书,诏告天下:‘南昭旧主林元玉以身殉国,忠烈悲壮,朕心感愧,追谥为庄仁慈惠帝,举天下追悼’,告诉礼部与内阁那些人,若有异议,格杀勿论。”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抱着林元玉在怀中,一边向后殿离去,周让急忙几步跟上去。

      “朕吩咐的事做好了?”他忽然向周让发问。

      周让反应过来立即答道:“奴婢查过了,那宫女竟与奴婢一儿子秽乱勾结,奴婢去提醒过的,那女子过些时日打出去便是,陛下莫要迁怒,也是奴婢安排不当的错。”

      那女子便是第一日伺候林元玉的宫女,那时周让是随便派了个人去,哪里知道陛下这样重视,后来竟然指那瞎子去伺候了。

      萧景玄玩笑的笑了声:“哼,你在宫中收的义子可不少,一个宫女伺候若出了差错,眼睛还要不要了?罢了……朕也不想元玉想起来自责,将人送出京吧,管住言语。”

      周让连忙赔笑着:“陛下教训的是,奴婢定叫那小子领罚,这一切还是奴婢沾了陛下的恩德。”

      宫中耸人听闻的事是不少,可那小祖宗竟然是旧主,这……周让只能心中默念,叫自己将舌头管严了。

      “那位老先生可找着了?”萧景玄突然发话。

      虽然服下了九叶天株草这身子的确可以再拖些时日,但依旧是不治本的,要彻底根除,还得是去找那位先生。

      只是行踪不明啊。

      周让特意叫了好些人秘密出宫去寻,可依旧是一无所获,到头来还是只能去向宋院正问。

      “宫外是无什么消息,只是宋院正说前些日子他恩师送了信来,说是在研究巫毒一类的,想必是在南昭西南一带。”

      “巫毒……”萧景玄思忖着,要知道如今林元玉体中的那颗九叶天株草也正是那一带大巫手中的巫毒草,与蛊相似,但更为神秘。

      再过些时日吧,总会碰上的。

      “那些空吃俸禄暗中诽谤朕的祸害可除干净了?”

      周让想了想答道:“前些日子就差不多了,陛下还有一事,宁王方才奴婢向说,那些旧皇族宁王殿下便带走了。”

      原来先前杀的那些,都是些个不听话的,正巧撞上刀尖,萧景玄正是合意,便故意发疯叫人拖到午门前斩草除根。

      “他要带便带吧,朕信得过他,只是叫他注意着分寸。”

      不过片刻,话语间已至永宁宫,宋院正已在里头侯着了。

      “免礼。”萧景玄急匆匆地掠了过去,将林元玉放去拔步床上,顺手理了他耳根的那缕鬓发。

      孱弱的美人身上的那些珠子,像是有人拼尽全力用珍贵之物压住他的命,可是躺久难免会磕出红印,萧景玄顺手替他取了下来,一边又用手悬在他的腰上比了比,太细了。

      痴痴的瞧着昳面秀颜,他想要吻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死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收藏评论(亲亲,猛吸一口)(伸手摸摸口袋)哎!快收藏我啦!呜呜呜… 上编辑推荐榜了!呜呜,我终于出息了!!!(放烟花)感谢各位宝宝的收藏送我上榜(擦眼泪) 评论区满10个人发一次红包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