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值得 许柏承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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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柏承的目光明明是柔和的，季荀却被烫到了。
“不是，那个，”他匆忙挪开眼，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才懒得和你们说了，我队友还叫我庆功宴呢。”
季荀说完看都不看身后的许柏承队友一眼，只用余光偷偷扫了一眼许柏承，然后被此人直白的目光又烫了一下，溜得更快了。
身后传来许柏承愉悦的轻笑。
季荀一秒不耽搁，向着队友离开的方向跑去，来到与后台衔接的选手区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话多离谱。
——二公舞台都没结束，他去哪吃庆功宴！
大概是季荀的表情太过死亡，在座位上的赵青杨注意到，特地走过来：“你怎么了？刚刚我们走到出口才发现你不见了。”
“没什么，”季荀扶着自己的额头摆摆手，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背后像让人打了一拳，“先回去，先回去。”
赵青杨不明所以，季荀没空管他的不明所以，故作镇定回到座位，屁股落下就看到许柏承从通道口进来。
许柏承的脸色恢复如常，状态不像是刚刚输了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赢了，只不过因为太过习以为常，所以没有表现出高兴。
他的几个队友跟在后面，脸色好像刚咽下二斤透明胶带。
“输了也不至于这么挂脸吧。”卢子年摇了摇头，在一旁吐槽。
“就是，好像被塞炮仗了。”关昂赞同道。
炮仗季荀本人安静得出奇，默默挪开视线，老实巴交地坐好。
二公结束前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其他比赛顺利结束，程路修宣布过结果后，练习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欢呼着庆祝去了。
季荀没撒谎，他们组的确有庆功宴要吃。
“你要不要叫一下许柏承？”准备离开时，卢子年忽然凑到季荀耳边。
“叫谁？”季荀左脚绊右脚，膝弯磕在台阶座位上。
卢子年一脸“别和我装傻”的表情，冲着许柏承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叫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我们队的。”季荀重新站好，脖子固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确实应该叫一下许柏承吧，他帮了我们那么多，”冯江慢吞吞地说，“不过他们队是不是也要吃饭啊，也要吃的话就算了吧。”
季荀连忙应和：“对啊，算了算了。”
“吃什么，”赵青杨幽幽道，“你看他们队那个氛围，说今晚要集体上吊还差不多，庆功宴？算了吧。”
季荀：“……”
关昂也来凑热闹：“哎呀，不管有没有，你问一句呗，问一句又不犯法。”
季荀在轮番轰炸之下终于招架不住，举手作投降状：“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回过头，练习生已经大半散去，没走的多半也在收拾东西，只有许柏承站在其中岿然不动，姿态松弛，眼睛却一转不转地望着自己这边。
季荀：“……”
是他们非要他叫许柏承的，那就怪不得他了。
季荀拨了拨头发，学许柏承闲庭信步穿越人海，最终定格在许柏承面前，嘴角一勾，看着雄赳赳气昂昂。
“我们要去庆功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季荀定了定，又补充道，“大家都觉得你帮了我们很多，要感谢你一下。”
许柏承垂眼，从季荀的眼睛扫落向下：“那你呢？”
“我？”季荀愣了一下，看见许柏承身后面如菜色的队友，登时扬起脑袋：“你要感谢我。”
“好，去感谢你。”许柏承轻笑，拍了拍季荀的脑袋。
由于季荀已经不能直视天台，百般推脱之下，《Burn》组这次的庆功宴地点和其他组一样，都是在食堂。
几个人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变成大桌，许柏承挨着季荀落座。
这次组里没有段野这等人物，大家只简单倒了饮料，季荀莫名松了口气。
“来，庆祝一下我们《Burn》大获全胜！”卢子年举杯，说完了才想起坐在季荀旁边的许柏承，“呃，那什么，《镜》也很好啊。”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许柏承左手一抬，杯子和卢子年的轻轻碰了一下，右手纹丝不动。
季荀脸上挂着职业笑容，左手抽了五六次都被许柏承不动声色重新按回去，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最后只能用右手别扭地拿过左边的杯子，和大家一起碰杯。
“庆祝《Burn》大获全胜！”
放下杯子，关昂夹了一口菜，感慨道：“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许柏承会来帮我们，动作抠得太细了，要我们自己练的话肯定到不了这种程度。”
“虽然每次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效果特别好，”冯江点点头，面向许柏承认真道，“你要是做导师，肯定也能做得很好。”
“导师就算了，”许柏承在季荀警告的眼神中放开季荀的手，指尖轻扣杯沿，“能让我产生教学欲望并不容易。”
季荀刚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在喝饮料，闻言差点被呛死。
“咳咳咳咳咳——”
季荀抽出一张纸捂住嘴，还没忘了回头瞪许柏承一眼。
许柏承视若无睹，轻轻拍着季荀的背，给他顺气。
“怎么了季荀，没事吧？”冯江关切道。
“你慢点，慢点。”关昂说。
卢子年把头埋进饭碗里，眼睛却抬起来，在季荀和许柏承之间瞄来瞄去。
赵青杨咧了咧嘴，没眼看地喝了口饮料。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感谢许柏承。”关昂仗义举杯。
“感谢许柏承。”卢子年低头举杯，生怕暴露自己的表情。
冯江面色郑重跟着举杯，赵青杨扯了扯嘴角，到底还是跟上了，季荀最后一个，把杯子碰到中间。
许柏承捏起杯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感谢季荀吧。”
季荀飞快把凑到嘴边的杯子挪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这次没被呛到。
冯江不疑有他，竟然真的跟上：“感谢队长。”
“感谢队长！”关昂说。
卢子年和赵青杨见状也要跟上，季荀杯子都顾不及放，甩动头发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连连摆手：“行了行了，别感谢来感谢去的了，吃饭吃饭。”
没有酒精催化，几个人边吃边调侃吐槽，庆功宴结束得很快，因为挪动了桌子，所以练习生要负责把食堂恢复原样，季荀站起来就打算收拾，冯江立刻从他手里抢过碗。
“你都辛苦这么多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收拾就行。”冯江一本正经。
季荀想说收拾这些也没有多累，嘴还没张开就被卢子年拍了一下。
卢子年低着头摆摆手，看看季荀又看看许柏承：“走吧走吧，你俩快走。”
季荀瞥了一眼旁边的许柏承，犹豫一下，默默把手从桌子上挪开了。
他确实有话想和许柏承说。
“那我们走了？”季荀小碎步凑到许柏承旁边。
“快走快走。”赵青杨摆摆手，“再不走拿椅子赶你俩走。”
季荀还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整个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队友们从视线中消失了。
许柏承按着季荀的肩膀，回身点头和其他人示意，随后固定着季荀的脑袋，把人向离开的方向带去。
季荀得偿所愿，动也不动了，乖乖被许柏承推着走。
许柏承力度很轻，完全没有达到禁锢的程度，离开食堂后就松了手。
季荀忍了半天终于捞到机会，左看看右看看，见四周没有什么人，才凑近许柏承，压低声音，眼睛抬起时亮亮的：“你队友后面没有说你什么吧？”
许柏承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荀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转而挑起眉毛，神采飞扬地看向许柏承，“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许柏承没有立刻回答，脚步渐慢，最终停在墙边。
“怎么了？”季荀歪头凑过来，不明所以。
许柏承目光垂落，扫过季荀的发顶：“你不要为了我不高兴。”
季荀眨眨眼睛，消化半天，还是没有消化明白许柏承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些人说你说得很难听啊，”季荀眉毛拧起来，赌气道，“我就是不高兴。”
“好，”许柏承声音放软，手指拂过季荀的发丝，“但是下次没有必要，你开开心——”
“什么是没有必要？”
季荀甩开许柏承的手，漂亮的眉毛压下来：“许柏承，你觉得我做的没有必要是吗？”
许柏承手指停在半空，眉心微蹙。
季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许柏承好像第一次流露出这种近乎于不解的表情。
他在不解什么？
季荀站在原地，忍着胸腔中燃烧的燥意，等到他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才听到许柏承的回答。
“……不是。”许柏承说。
季荀却不想听了。
“行，你不需要，那我以后不做了。”
季荀声音泛着冷，丢下一句话就利落转身，加快步速和许柏承拉开距离。
他走了一会儿，直到脑海中的嗡鸣声散去，才发现身后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季荀怒极反笑。
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倒是知道贴上来。
那怎么不敢再贴得近一点？
季荀转换方向下楼，径直走向楼门口，按下把手，毫不留情地将门重重甩在身后。
室外海风咸涩，潮热扑在人脸上，非但没有给焦躁降温，反而愈加蓬勃。
季荀没有听到门被甩上的声音。
许柏承还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也不知道说句话。
季荀也拗起脾气，故意不回头搭理许柏承，一路从宿舍楼下向前，直到鞋尖踩上柔软的沙滩，海浪声传入耳朵。
再走下去也无路可走，季荀只能停下来。
许柏承竟然没有凑过来。
季荀咬紧牙关，猛然回头，怒视许柏承的眼睛：“你跟着我又不说话，想做跟踪狂吗？”
许柏承的喉结在夜色中滚动，艰涩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柏承？”季荀向前一步，强制压下去的怒意蓬勃迸发，“是我非要上去帮你说话的吗，你当时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非要说这些做什么？”
许柏承神色晦暗：“我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季荀一口气卡在半路不上不下，只觉得荒谬：“不值得的人？”
“嗯。”许柏承说。
“谁是不值得的人？”季荀退后一步，沉下脸看着许柏承，“如果今天被说的是别人，你觉得我会管吗？你的意思是，你是不值得的人吗。”
许柏承眉心骤然紧蹙。
“行，那你要是不值得的人，我现在就要赶你走，你别跟着我了。”
季荀不理会许柏承，自顾自下达结论，脚步转动，打算绕过许柏承。
手腕却被一只迟来的手抓住了。
“……我不是。”许柏承紧紧握着季荀的手腕，力度大到失去控制。
“那你是什么，许柏承，要我提醒你你是什么吗？”季荀忍着手腕上传来的疼，冷冷看向许柏承：“你如果不记得就算了，就永远忘掉吧。”
季荀作势甩开许柏承的手，努力动了一下，挪动距离得用显微镜看。
许柏承死死抓住季荀的手腕，另一只手强制性将季荀拉到自己身前。
季荀踉跄着差点摔倒，不满地抬起头，撞进一双阴沉的眼睛。
许柏承的声音里含着冰碴：“季荀，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季荀被许柏承的话音冻了一下，缓过来才觉得可笑。
“你有毛病吧许柏承！”季荀肩膀耸动，笑得不可思议，“你只能对难听的话做出反应是不是？”
许柏承愣了一下，指尖松动。
季荀趁机抽出手腕，一圈砸在许柏承胸口：“你明明很高兴，说两句好听的很难吗？说句你很高兴很难吗？你要是只能对难听的话做出反应，那我以后就多说点难听的！”
季荀说得口干舌燥，胸口上下起伏，抬头一看，许柏承竟然在笑。
“以后的意思，”许柏承眉眼间阴沉散去，浸泡进初夏的海风，“是不赶我走，也不用我忘掉了吗？”
季荀瞪大眼睛，被许柏承莫名其妙的重点捕捉能力惊到，又被许柏承阴霾散去的脸烫到，转眼间怒火消散大半，他竟然想抓都抓不到了。
嘴唇张张合合半天，季荀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你有病吧许柏承！”
许柏承沉默半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不高兴。”
最后一丝防线也被许柏承轻轻挑开，季荀暗骂自己不争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手一掌拍在许柏承的胸膛。
“我现在已经不高兴了，你怎么办吧，”季荀扬起下巴，怕许柏承听不懂，好心补充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让我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值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