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见明月》奇风

78、哭泣 “哥...

　　78

　　接完蒋琛的电话后，越林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上了回虹城的飞机。

　　他也不管是否会在空中遇到袭击了。

　　在飞机上的十个小时非常煎熬。

　　据蒋琛说，耿千明是跟同学打架了，而且把对方打得很惨。

　　对方告诉了老师，并且拉拢了其他人，一起写举报信签名，说耿千明有属于恐怖组织的嫌疑，请求学校开除他。

　　而且体大学生还在学校周围游行，给校方相当大的压力。

　　事发突然又激烈，校方商量了一天后，便做出了决定。

　　耿千明被劝退了。

　　好端端的beta三人宿舍，如今一个接一个地被迫出走。

　　越林飞想着，现在耿千明大概在收拾东西。

　　也不知道会到哪里去。

　　回白月镇？
　　还是留在虹城找地方暂住？

　　耿千明就一个人，没有亲朋好友能接济他。

　　越林飞很害怕，怕，就在这个空档，BxA组织的人会伤害耿千明。

　　原本他以为BxA想要杀他，那他离耿千明远点就好，不会波及到耿千明。

　　但现在他发现对方是想活捉他，那离远了照样也有危险，比如拿耿千明要挟他。

　　越林飞抓着胸口，面色焦虑。

　　虽然交代了让蒋琛跟着耿千明，但心里总是不能放下。

　　现在急匆匆地赶回去，他又要说些什么呢......

　　越林飞看向窗外，云团稠密，看不清下面的世界。

　　他闭上眼，沉重地吐出一口气。

　　-

　　抵达虹城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越林飞按照蒋琛给的地点，开车前往。

　　时隔多日，虹城的氛围更加肃穆了。

　　一路上，有好几辆警车擦过，街边、公园、广场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巡警。

　　原本热闹的夜市一条街，此时也生意惨淡，看不到几个人。

　　半小时后，越林飞把车停在了虹江西桥大堤上。

　　他走下车站在路旁，双手揣在西裤兜里，垂眸看着桥下的那抹身影。

　　这边远离闹市，灯火没有市中心那样明亮。

　　江水暗暗的，荡漾的波光大多来自天上的月亮，显得冷冷的。

　　耿千明坐在江边，春天的晚风从江面刮过来很凉，吹动他的头发。

　　之前让他保持留长些的样子，这些天似乎也没有剪过，也就更长了。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运动外套，竖起的衣领在微风中摇晃。

　　他身旁的树影也在晃动。

　　但他自己却一动不动，呆呆地注视着手里的一个小南瓜灯。

　　越林飞忽然联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此时在耿千明的脑海中，大概也浮现着幸福的画面吧，他想着。

　　越林飞深呼吸一口气，抚了下心跳加速的胸口，从台阶上走下。

　　影子先一步触及了耿千明。

　　耿千明察觉到光线的变化，转头看去。

　　视线聚焦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上一抖，南瓜灯掉在了江面上。

　　“哥......”他怔怔地开口，喉咙发紧。

　　越林飞看清了他的正脸。

　　总是闪耀光彩的双眼此时显出疲惫的神色，唇上冒出了青须，一看就知道这些天没休息好。

　　越林飞心里抽了下，酸酸的。

　　他瞥了眼顺着江流飘走的灯，说：“被退学了？”

　　耿千明心里一颤，低下头，怯生生地“嗯”了声。

　　越林飞看不得他这副模样，往后瞧见他的行李箱，又问：“怎么在这？”

　　耿千明也想问他这个问题，但不敢开口。

　　他回答道：“我找了酒店，但身份证好像出了点问题，说用不了。”

　　越林飞眉头皱起，思索片刻道：“大概是最近风声紧，体大的事闹得又大，被拉黑了。”

　　耿千明睁了下眼，没想到这回事。

　　越林飞吐出口气，又问：“不打算回家吗？”

　　“我......”耿千明缓缓站起身，抿了抿嘴唇，“我前几天报名实习巡警了。”

　　“巡警？”越林飞诧异。

　　应该是最近安保压力大，警局在招人。

　　耿千明：“明天就出结果。”

　　“你觉得能通过吗？”越林飞直问。

　　耿千明被问得顿了下，低着头犹豫地说：“寒假前那次是说认可我的实力，只是碰巧没有人带......”

　　“现在情况一样吗？”越林飞打断了他。

　　耿千明终于把视线落到他眼里。

　　越林飞说：“beta正在风口浪尖上，你又是因为打架被退学。”

　　“我......”

　　耿千明反射性地想反驳，可，其实他自己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越林飞叹了口气，又问：“通过不了怎么办？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耿千明：“我......再看看别的工作，要么继续打拳也可以......”

　　“现在问题是没有地方敢收你。”越林飞又打断道，“你回家会有很好的发展，报什么都容易拿名额，或者像你爸那样，把体校重新开起来也行。”

　　“哥......”

　　“我让人送你回家。”

　　越林飞说着拿出手机，刚按开屏幕，耿千明猛地抓住他的手。

　　“你......”

　　越林飞抬起头，就见耿千明眼眶发红，紧锁着眉看着他。

　　“哥......我......”耿千明哽咽出声，“我不回去、我怕、嘶唔——我一回去、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止不住眼泪，瞬间决堤般地大哭了起来。

　　越林飞怔怔地看着他，喉咙也哽住了。

　　耿千明用空着的手擦眼泪，边擦边哭诉。

　　“嘶唔——我家、离虹城好远嘶、坐飞机咳、三个、半小时呜......坐、火车要、一天嘶唔——我老家那边、都、往城里来、呜嗯、我回、不去了嘶——我没打架、是那人、说、我被甩了呜、呜啊——他说、哥是渣男、我、就打他了嘶——不是、我、想打的呜、是他们、光挑衅、我、还说、我跟、那些人嘶、是一伙的、说我、接近哥、是......想绑架、说我、对哥的、感情呜、是、假的、我不是呜、坏人、也嘶——不知道、那个组织、我真的、喜欢、哥、真的咳——别赶我走嘶呼......”

　　四周空寂静谧，耿千明大哭的声音分外清晰。

　　一声声抽咽直直地撞进越林飞的心里。

　　江面上湿寒的水汽从脚底漫延上来，他盯着耿千明的脸，被断断续续的泪水和声音浇得心头拔凉。

　　耿千明抓着他手腕的手随着抽泣声愈发握紧，手心滚烫。

　　明明是第一次见耿千明这样脆弱的模样，可他心里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从除夕那晚滋生的恐惧，此时好像都被驱散了。

　　他想保全耿千明的性命，但让耿千明这样难过，他也舍不得。

　　既然两面都是不好的结局，那为什么不成全当下呢？

　　他现在只想跟耿千明在一起。

　　越林飞鼻尖一酸，眼里也渗出了泪水。

　　他反握住耿千明的手，另一只手扣到他脑后，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对不起......”他用气音说，“我知道......对不起......”

　　“哥......别赶我走......”

　　耿千明紧紧抱住越林飞，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越林飞也紧抱住他，泪水流出眼眶，顺着脸颊滑下，掉在耿千明的衣襟上。

　　“嗯。”他吸了下鼻子，紧抿了下嘴唇，咬牙说，“不赶你，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江面上的南瓜灯漂远了，他们彼此的距离更近了。

　　一个多月的忐忑不安和纠结不定，终于在此刻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在整座城市间升起朦胧的雾气。

　　从保镖被枪杀后，越林飞就没有在家里住过，隔了许久，屋子里变得阴冷潮湿。

　　但这晚，越林飞不觉得冷了。

　　在熟悉的怀抱里，耿千明热烈地亲吻他。

　　他躺在床上，双手搂着耿千明的脖颈，闭上眼睛回吻。

　　激烈地缠绵了一次之后，耿千明停下来，手捧着他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凝视着他。

　　“哥......”耿千明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我真的喜欢你，一开始是想负责，但后来我就心动了，你来看我比赛，还特意带我回家过生日，还教我做人......”

　　说着说着，他又红了眼眶，流了泪。

　　“就算是酒有问题，可做了就是做了，我还是要负责......我真的喜欢哥。”

　　越林飞抬手擦拭他的眼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耿千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耳侧。

　　“哥，我真的喜欢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泣后浓重的鼻音。

　　越林飞这才意识到，不管耿千明表面上变得多么成熟，但在他面前，永远都要孩子气一些。

　　“我知道。”他重复着，双手抚摸耿千明的后背。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嗯，我知道。”

　　黑暗中，他们不停重复着这两句话。

　　寂静的深夜，只有微风从纱窗吹入，将窗帘撩动，在月光投下的光格里浮游。

　　两人这些天都没有睡好，这晚相拥而眠就睡得很安稳，即使这座别墅前不久刚发生了命案。

　　第二天醒来时，越林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耿千明站在窗前的阳光里，赤着上身，正在接电话。

　　耿千明余光瞥见他醒了，转过身来，用昨晚哭得还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

　　越林飞奇怪地问：“有什么事吗？”

　　耿千明微微张开唇吸气，等到将激动的心情平静下后，他终于咧嘴露出了笑容。

　　“哥，”他说，“我被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