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红舞娘》读不知

16、微笑的红舞娘 专案组

　　专案组办公室的灯光彻夜通明，白炽灯的冷光洒在满桌的卷宗与资料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灼与压抑。

　　景晏指尖捏着那份关于桑愿栀父母的调查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无法舒展的结。

　　桑建峰夫妇的因公殉职疑点重重，桑愿栀与白风致之间诡异的养父女关系，有线索像一团缠绕的线，死死揪着景晏的神经。

　　他总觉得，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缺口，始终没有被补上，而这个缺口，恰恰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景队，当年桑建峰夫妇殉职后，白风致就以监护人的身份，全权处理了桑愿栀的所有事宜，包括她的户籍、生活起居，甚至封锁了她所有童年时期的就医、就学记录，我们调取了平州所有正规医院的档案，都查不到她未成年前的任何诊疗信息。”许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挫败，“白风致把她的过往捂得太死，像是刻意要抹去桑愿栀小时候的所有痕迹。”

　　景晏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正规医院查不到，就查私人诊所、心理诊疗机构，尤其是和白风致有合作、或是他名下的私人医疗场所，他既然是心理学权威，必然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处理桑愿栀的问题，绝不可能毫无痕迹。”

　　许否立刻领命，带着两名警员，马不停蹄地赶往白风致名下所有私人机构，重点排查不对外公开的心理诊疗室。

　　不过半小时，许否的电话就急促地打进了专案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凝重：“景队！查到了！白风致私人心理诊所的加密诊疗记录，桑愿栀……桑愿栀有严重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人格分裂，而且童年时期有多次暴力伤人备案，最早的记录，是她七岁那年！”
　　“人格分裂？”

　　景晏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办公室里的警员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是！”许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桑愿栀七岁时就出现了第二人格，伴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攻击性，有虐杀动物、伤害同龄人的行为，白风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给她做催眠治疗，长期用药物和心理干预，压制她的第二人格，所有诊疗记录全被加密封存，只有白风致本人能调取，而且……诊疗终止时间，刚好是桑建峰夫妇车祸殉职的当天！”

　　挂掉电话，景晏的心脏骤然沉到谷底，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所有人，立刻出发，赶赴半山别墅！”景晏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与配枪，厉声下令，“通知救护车，全速赶往现场，快！”

　　警笛声划破平州深夜的宁静，几辆警车呼啸着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刺耳的鸣笛声穿透夜色，打破了半山的静谧。

　　景晏坐在副驾驶上，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线索，他总担心晚一步，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惨剧。

　　白风致的温和儒雅本就是伪装，如今警方已经查到桑愿栀的诊疗记录，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桑愿栀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极有可能被他灭口！

　　而此刻的半山别墅书房，早已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桑愿栀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瑟瑟发抖，白风致那番颠覆一切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将她的精神彻底割裂。

　　她抱着脑袋，脑海里破碎的画面与白风致的蛊惑声不断交织。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瘫在原地，失声痛哭，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暗，连恨意都被这荒诞的真相击得粉碎。

　　白风致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彻底崩溃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扭曲的、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缓缓抬手，指尖想要触碰桑愿栀的头顶，如同七岁那年一样，想要再次用催眠，彻底将她的意识封印，让她永远成为自己手中的提线木偶。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桑愿栀的瞬间，桑愿栀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抬起头。

　　白风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镇定，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语气，想要继续催眠：“小栀，别怕，冷静下来……”

　　话音未落，桑愿栀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没有丝毫预兆，抄起书桌上那只厚重的水晶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白风致的头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鲜血瞬间从白风致的额头喷涌而出，溅落在书桌、地板上，染红了他身前的书页。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碎裂，布满了难以置信，双眼圆睁，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桑愿栀垂眸看着白风致，说：“白叔，你真当我是任人摆布的精神病啊。”

　　温热的鲜血溅到桑愿栀的脸上、手上，她却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举着镇纸的动作，眼神空洞而冰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别墅大门被警方迅速破开，景晏带着警员持枪冲进书房，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偌大的书房里，一片狼藉。

　　白风致仰面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地面，双眼圆睁，早已没了呼吸，死状惨烈。

　　而不远处，桑愿栀蜷缩在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沾满鲜血的水晶镇纸，浑身沾满血迹，头发凌乱，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时而哭泣，时而茫然，彻底陷入了疯魔状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模样。

　　“都不许动！放下武器！”警员们立刻上前，持枪戒备，可看着眼前的场景，都不由得放缓了动作。

　　景晏快步上前，先是探了探白风致的鼻息，确认已经死亡，随即看向蜷缩在墙角的桑愿栀，心头一沉。

　　他快步走到桑愿栀面前，看着她失魂落魄、精神崩溃的模样，沉声开口：“桑愿栀，你怎么样？”

　　桑愿栀缓缓抬起头，看向景晏的眼神，充满了陌生与恐惧，她紧紧抱着脑袋，不停地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是他骗我……都是假的……”

　　医护人员紧随其后冲了进来，立刻对白风致的尸体进行勘验，同时上前查看桑愿栀的状态，快速做出判断：“景队，嫌疑人白风致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桑愿栀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确诊有严重的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需要立刻送医治疗！”

　　景晏看着眼前惨烈的残局，看着崩溃疯魔的桑愿栀，再联想到刚刚查到的诊疗记录，眉头紧锁，心底五味杂陈。

　　真相似乎随着白风致的死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是桑愿栀的第二人格失控杀人？还是白风致的阴谋败露，被桑愿栀反杀？
　　那些所谓桑愿栀是真凶的话语，到底是真相，还是白风致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
　　所有的答案，随着白风致的死亡，暂时被彻底掩埋。

　　景晏挥了挥手，沉声道：“立刻封锁现场，收集所有证据，把桑愿栀送往精神病院，派人24小时看守，继续彻查白风致的所有产业和诊疗记录，一定要查清全部真相！”

　　警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被严密封锁，闪光灯不断亮起，记录下这血色的残局。

　　桑愿栀被医护人员搀扶着，眼神空洞地走出书房，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泪水无声滑落，依旧在真与假的边缘，彻底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