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畔笙笙莉》船会到岸

92、第 92 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黄引笙还是按照自己的生物钟8点前醒了过来，她轻轻吻了下晨莉酣睡中显得有点婴儿肥的右脸。
　　左手被压在她颈下，黄引笙不想弄醒她，只能用空闲的右手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和信息提示，没什么要紧事。
　　正打算放下手机再睡一会，锁屏的瞬间正巧有个电话打了进来，还好设了静音，担心吵醒晨莉，引笙小心翼翼地抽回左手，起身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喂，是笙笙吧？”电话那头的男人操着乡音，一派急切的情绪。
　　“嗯，我是。您是哪位？”即使关着阳台的玻璃门，引笙也尽量压低了声音。
　　“我是你三叔啊，”男人那边听起来很乱，有很多脚步声，“早上你姥姥不太好，你三婶赶紧送她去医院了，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不过你也别急，这会她们应该到医院了……你看你要不要回来一趟，有什么事也好拿个主意。”
　　男人说得很委婉，引笙立刻反应过来慌了神，连连应道：“我马上回去，麻烦三叔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玻璃门拉开，晨莉已经醒了，半直起身迷矇着眼睛问：“怎么了，引笙？”
　　“姥姥不太好，被送到医院了，我要回去一趟。”
　　“那我让人给你订机票。”
　　“好。”
　　时间紧迫，引笙一件件穿好衣服，一把抓起外套，没忘记同莉莉道别。

　　吻轻轻落在额头。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车在门口等你。别着急，姥姥不会有事的。”
　　引笙点点头，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笑一下，然后起身、离开。
　　卧室门关上，黄引笙最后再贪恋地回看一眼，这尘世的温暖。

　　行至客厅时，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有来显，是三婶的号码。
　　“笙笙啊，不用回来了。”引笙心下一紧，忍不住地往坏处想，是不是姥姥她……
　　“你姥姥她稳定下来了，医生已经给输上水了，你别急。来，让你姥姥跟你说。”
　　接着，是姥姥略带疲惫又宽慰的声音：“笙笙啊，我没事，就是早上有点晕，可能是没吃饭的原因，你三婶也是真着急，一下就叫了救护车来。你放心，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回来，听话啊。”
　　简单说了两句，黄引笙稍稍平复了下来，但姥姥的病情她最知道，这样的晕厥会越来越多，下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样想着，还没出杨家的门，先有个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会在这？”
　　卢镜思刚下飞机，此刻风尘仆仆的进了客厅，正与黄引笙撞了个对面。她上下打量着黄引笙，看着她的穿着和这个时间点，大概明白了什么。
　　“以前的事跟莉莉没关系，你何必缠着她。是想要钱吗？说个数就是了。”
　　就是这副面容，黄引笙始终记得，同妈妈葬礼那天出现在巷子口黑车上的脸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妈妈早已化为黄土，但这个女人却一点没变，如果不是她黄引笙还站在这里，多年前的恩怨又有谁会记得呢？谁会在乎！
　　引笙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杨晨莉却正好裹了睡衣下楼来，看到眼前这对峙的一幕，她快步冲到黄引笙面前，小小的身躯以一种守护的方式将她挡在身后。
　　“小姨，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卢镜思一改往日云淡风轻的态度，指着黄引笙，“为什么她会在我们家，昨天你就让她住在这吗？”
　　杨晨莉并没有回答，转过身替黄引笙整了整衣领，轻声说：“你先走吧，先回去看姥姥。”
　　可黄引笙并没有看她，只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直到几秒后赵叔闯进来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她才绕过卢镜思离开。

　　她们争吵起来，上车前，黄引笙听到最后一句——
　　卢镜思说：“万一她报复在你身上怎么办？”
　　一切都结束了，绕不开的。
　　在去往机场的路上，黄引笙真实地确定硬币已落了地，眼泪无声地划过脸庞，滴落在手心汇聚成一汪清泊。
　　不能提起的那件事也是不能跨越的这件事。
　　青山如何见青山，蔷薇哪能历万年。
　　唯有爱能呵，唯有爱能。
　　但这爱怎能唯独是她黄引笙的私情呢，这样哪能对得起妈妈？
　　毕竟杨晨莉的家也是卢镜思的家。
　　那黄引笙的家呢？
　　黄引笙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