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畔笙笙莉》船会到岸

2、第 2 章 一年前，星

　　一年前，星光娱乐大楼，34层会议室。
　　三位高层落座后，示意各位艺人及经纪人请坐。为首的Mark清了清嗓子：“今天开会应当是本年度至今最大、人最全的一次会议，主要有几个重要的事情要告知大家，出外勤的由行政部负责传达。我们先讲一下呃”
　　Lin小声提醒：“先从经纪人制度讲起吧。”
　　Mark：“嗯，想必大家都已经听到风声了，上月新签的一批艺人将于下周一到位。这批艺人签三年约，是配合经纪人制度改革一起进行的。今天会议结束后大家会收到详细邮件，我在这里简要说明一下。自上月末起，新签约艺人和续约艺人分为两类，自带经纪人和分配公司经纪。”
　　Sinno：“但是这两类的抽成比例和制度是不一样的。”
　　艺人群体开始哄的一声自发小声讨论起来。
　　“安静，安静，”Mark敲了敲桌子，“具体细则会通过邮件发放，有什么不明确也可以咨询行政部的Zoi。接下来说一下新系列剧的事情……”
　　林林总总开了一个半小时的会，已经有人在小声打着哈欠，Mark终于有停下的痕迹，于是在又半小时的啰嗦后——
　　Mark：“好了，今天的会差不多就到这，最后再强调一下非官配艺人不得恋爱的事。各位都还年轻，是公司的栋梁，要为自己的事业和粉丝着想……”
　　原定一小时的会议直接开到午饭时间才结束，等三位高层出了会议门，立刻有人从后门飞奔出去，经纪人也跟在他身后疯跑。
　　“这是？”黄引笙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好友俊俊笑着告诉她：“他有中午的饭食通告拍摄，Mark拖那么久，估计到现场都要各种鞠躬道歉了。走吧，我们去食堂。”
　　“哎？一点钟你不是也有通告吗？”引笙和俊俊是同年进公司，之前约饭时看过对方的通告单。
　　“姐你是真不看社交网络啊，”俊俊举手投降，小声说，“我的搭子被人拍到跟男生在小区一起遛狗，昨天上了一天热搜，近期我们俩的共同通告都被取消了。”
　　“哦，怪不得Mark要说谈恋爱的事情，”引笙若有所思，“看你们挺甜的，那你没事吧？”
　　“拜托！”俊俊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搞得自己好像不是艺人一样，cp都是假的啦！你想想自己搭的剧！”
　　“那不一样啊，”引笙还在疑惑，“我都是副cp，可你们是官配。”
　　“那有什么两样……”
　　“引笙。”Lin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脸上还是温和而有距离的笑，“过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俊俊挥手自觉同她们告别，走前冲引笙挤了挤眼。
　　进了Lin姐办公室，桌上摆着两份新鲜沙拉和咖啡，看来这次会面是早有预谋。
　　“坐吧，午饭就在我这里吃。”
　　“谢谢Lin姐。”
　　两人正对面坐好，Lin很忙，打开手机处理了几条申请，不经意地问：“你和陈俊走的挺近啊？”
　　引笙听出了话外音，委婉解释：“好朋友，偶尔当当饭搭子。”
　　Lin是聪明人，移开眼睛，笑了笑开始直入主题：“上午开的会你听了有什么想法？”
　　“嗯，”引笙想了想，“我是您带过来的，没有要自找经纪人的打算。”
　　Lin又笑了一下，重从手机中抬起头来：“我不是说这个，我说新系列剧的事情。”
　　“如果公司考虑，我挺想试一下的。”
　　“要是公司不考虑你呢？”
　　“我会做好自己的事情。”
　　“引笙……要是我离开公司了，你会跟我走吗？”
　　她放下手机和叉子，引笙很少见她不带笑又严肃的样子，也不自觉放下叉子，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Lin姐，我当然跟您走。”
　　“七年前我把你从夜市带出来，签了十年的约。”Lin又恢复往常的公式笑脸，“老实说，你的潜力很大，却一直不温不火，但在我签的艺人里，仍然最看好你。”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夹子递给引笙，却在引笙想要接过时往后撤了一下。
　　“Lin姐？”
　　“你缺一个机会，我也是……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她把夹子重又递过来，在引笙翻开前警告她：“我信任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无父无母关系清白，别怪我说话直接，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处在同一条战线上——boss will die soon。”
　　引笙反应过来，心下震惊于Lin姐将这样的秘密告诉她，但她隐隐相信Lin姐不会害她。
　　“我知道，Lin姐，”她点点头，“我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Lin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眺望脚下，说：“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传出去……舅舅顶多还能撑一年，他去世以后不出意外会由舅妈继承公司。舅妈大概率只是在国外养老，公司实际的经营权会在我、Mark和Sinno三个人里面决出。”
　　引笙静静听着，Lin口中的舅舅就是公司的老板，星光娱乐是家族企业的事不是秘密也不稀奇，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老板没有亲生子女，他之下的三位高层是表亲的关系，虽然有血缘却处处暗地竞争，目前因为Mark带的两位男艺人在前年有一部爆剧所以暂时在公司掌握了更多的话语权。
　　在像Lin这样的家族里，产业当然不止这一间公司，食品、房地产、新闻、服饰等行业都有涉及，盘根错节，或许是娱乐业曝光度更高吧，老板偏偏选择了星光娱乐作为继承权的试炼，换句话说，三位高层的竞争实际上是对家族掌控权的争夺。
　　Lin走回桌边，她的手机在桌上一直震动，但她似乎没听见似的置之不理，说：“你今年29岁，我42岁，虽然还有两年的约，但你我的年龄都不是可以等待观望的时候了。如果一年内我们不能翻身，Mark和Sinno将把我踢出公司，同样，你作为我签的艺人可能连站台的资源也失去了……旧的赛道已经人满为患，这是新赛道的翻身机会，看看手里的剧本吧。”
　　末了，又补一句：“要提前声明，成了，你或许会实现梦想，但不成，你我以后不一定还能踏进这个圈子，你自己想好。”
　　不是不一定能，是一定不能。这个无父无母，靠没有血缘的姥姥养大的女孩曾拿下数个专业表演、模特、歌唱比赛的冠军，又默默无闻地做了七年配角。靠接公司派发的小型商务活动并没能攒下什么积蓄，如果失败离开，在竞争对手的操作下，她将不得不从如今尚且还算安逸的生活中回到曾经摆摊的市场……
　　一步步走到今天，引笙暗暗掐了下自己企图证明这不是梦，九岁妈妈离世时她迈出殡仪馆的脚步也是如此紧张吗，她已经记不得了。
　　颤抖不已的手发卖了她的故作镇定，低头翻开蓝夹子，或者说，是她向命运反抗的这页状纸。
　　如果，你能预见到以后的一切一切，还会选择走入吗，黄引笙？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