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畔笙笙莉》船会到岸

104、第 104 章 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卢家的第二个孩子、大小姐卢镜媛考上了国内顶尖大学的中文系。
　　因为长子已经足够优秀继承家业，卢家对两个女儿本不抱有什么希望，反正家里有钱，考不上大学也可以送到国外去念书，只要平平安安长大，将来嫁个同等财力的家庭就好了。但卢镜媛是非常有才气和个性的，不仅从小到大一直学习很好，而且对经商不感兴趣，偏偏爱好文学。
　　即使不愿经商，卢董事长也对女儿的成绩非常高兴，大摆筵席庆贺一场，并送了卢镜媛一辆汽车和一套学校旁的公寓作为开学礼物。
　　约半年后，卢镜思去找姐姐玩，在车上发现一张合照，明晃晃挂在中央后视镜上。
　　“这是谁啊？”卢镜思指着合照上另一个女孩问。
　　“是我女朋友。”卢镜媛毫无隐瞒，副驾驶门打开，进来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那是卢镜思第一次见到姚畔。
　　系里两大才女的恋爱谈得很高调，在那个年代成了学校的话题，卢镜思虽然瞒得住自己的嘴，但卢董事长身为新任校董之一，自然有人去通风报信。
　　她们的恋情被卢家知道后，卢董事长震怒，觉得卢镜媛败坏了家里的名声，要求她们分手，尽快出国。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念书！”
　　卢镜媛坚决不松口，被关在家里，校领导在卢董事长的授意下出面，以作风问题开除了姚畔。
　　即使如此，卢镜媛也会偷偷爬墙出去与恋人相会，几次被抓回后，卢夫人无法，便装病以需要疗养为由，强迫卢镜媛跟她一起去了国外，并让杨晨莉的爸爸跟随追求，为他们制造机会。
　　“那时候你姨夫刚从同一大学硕士毕业，当上了你爷爷的行政秘书，你爷爷看重他，让他以同校生的便利身份接近姚畔，他用软的，你爷爷用硬的，两路夹击逼迫姚畔主动跟你妈妈分手，多次失败后，你爷爷换了招数。”
　　卢家买下一个女大学生想要丢弃的早孕婴儿，让姨夫谎称是与前女友的私生子，拜托姚畔帮忙照顾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先是偷拍照片传出去，制造姚畔未婚先孕的假风声，而后又安排卢镜媛秘密回国，骗她说姚畔出轨，已经跟别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不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烂女人！”
　　卢董事长将伪造的出生证明甩在卢镜媛脸上，并安排了假的人证，终于让她对姚畔产生怀疑，一下病倒了，在杨晨莉爸爸的陪同下重新回到国外疗养。但姚畔不知道这些，仍然按月寄信，好心的帮师哥照料孩子。
　　只是她再没收过回信。

　　“一晃九年过去，你姨夫愈加得到器重，我们被你爷爷撮合，你妈妈也跟你爸爸结婚几年，并怀上了你。那个孩子等于甩给了姚畔，她不再被提起，只有你姨夫还每年偷偷打点钱过去，这件事成为我们家的禁忌。”
　　国内局势变幻，卢家产业遇到极大阻力，卢董事长做出决定，打算抛售国内产业后带着家人移民至国外生活。
　　她突然哽咽：“其实那天姚畔是想来问问我们，出国时会不会带着那个孩子走，可惜正赶上我和你姨夫去医院等你妈妈分娩，她看到了……”
　　晨莉听到这已经泪流满面，那个孩子不是像‘他’，是像‘她’。
　　原来自己的生日跟引笙妈妈去世的日子只差了一天，在她被众星捧月的晚上，黄引笙正独自一人在殡仪馆里哭泣。她想起黄引笙说过的，守了妈妈一晚最后眼睁睁无力回天的事，想起她上学时去酒吧打工差点被欺负的事，想起她爱吃的麻辣烫，因为那很便宜实惠……这些艰辛都是谁带给她的？
　　杨晨莉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反复去询问，不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想，而是让这种恨找到个出口。
　　“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对吗？是因为我对不对？都是因为我！”
　　“不怪你莉莉，不怪你……是我们不好。”卢镜思抱住晨莉，依然止不住她不断的抽泣和颤抖。
　　……
　　那个从小才华横溢的女孩，敢于同自己爱人并肩同行的女孩，十年间不停写信的女孩，对自己师哥的女儿视如己出的女孩，她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买了最大的一束花，却最终将生命停步于谎言被戳破的雨天。她面对飞驰而来的汽车时，可能想的是解脱吧，无论爱人是否像自己一样蒙在鼓里，那个小孩都成了她们无法回头的疤痕。
　　既如此，就算了吧。
　　“不要怪你姨夫，姚畔出事后他内心很愧疚，在出国前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还向我借了二十万，凑了七十万给收养了那个孩子的矿工老夫妻，在那个年代我们以为这足够将这个孩子很好地照料到大学毕业…”
　　只是他们没想到老矿工在卢家最后抛售的矿洞里遇到矿难，那笔钱没能挽救他，也没能挽救黄引笙的少年时代。
　　至此，杨晨莉死死攥紧酒杯以致玻璃碎裂扎进手心，黄引笙所有的一切苦难果然还是因她而起，忘记是怎么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书房，只听到小姨在她身后哽咽着叮嘱：“你妈妈不知道所有后面的事，千万别告诉她……”

　　别告诉她，先出轨的人其实是她；别告诉她，她的爱人早已去世多年了……
　　那我的爱人呢，她怎么办呢？
　　我突然明白人生就是做好准备去面对分离，与母体分离、与同学分离、与朋友分离、与恋人分离、与亲人分离，最后最后裹挟着自己与这个世界分离，时间一到，不管你有没有做好准备都得接受，但我显然做好一切的准备，却唯独做不到与你分离。
　　“我们能不能让爱情有机会全身而退？即使我爱你。”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