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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邪魔 迷雾依然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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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依然浓重,一群人摸索着一路往第七层走去,路上零零散散躺着被黑雾与煞气侵袭过的尸体,散发出腥臭刺鼻的味道,方锴观察着四周刻意放慢了脚步的速度,从队伍最前方的位置变成了跟在队伍的末端。
爬完石阶后又穿过一条隧道,迷雾中终于显出了石门的轮廓,这便到了七层塔的入口处,印星东与鹤琴正要进去冷不防被边上的方锴拉到边上。
“里面很危险?”鹤琴有些拿不准方锴这是什么意思。
方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眼珠在地上的一些尸体上扫了一圈后,缓缓地问道:“之前来这个塔里的人,有听说过出去的吗?”
一瞬间,鹤琴和印星东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印星东的脸色有些发白:“你的意思是....”
方锴往前走了两步,在一具肿的很是怪异的尸体面前弯着腰单膝跪下,“噗呲”一声,他将手掌穿进尸体的肚子里掏了掏,然后手部感受到了很多很多软烂的肉块在手心轻轻的蠕动,数量多到手在肚子里想挪动都很艰难。
于是便将整块肚皮撕开,顷刻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团团黑色的、带着些透明的肉块混着血水从肚子里蜂拥流了出来,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像卵一样蠕动起来,里头隐约能看到被蚕食的内脏碎肉。
没有这些东西的支撑,那具尸体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人皮裹着骨头架。
“生邪魔...塔里怎么会有这个..”连鹤琴也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生邪魔是什么?”印星东问。
“是魔界的邪祟之一,会俯身在修士体内不停地分卵,不到半个时辰便能将人驻空,驻的太满的话有些卵会被挤的从眼耳口鼻里流出来,若是将五官七窍缝上,生邪魔会慢慢溶成一团在体内生出意识,变成听人使唤的魔仆。”
“想来那古怪的黑雾和煞气应该也是魔界的手段,这塔里可能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鹤琴的表情有些凝重:“我们现在得出去,留下来若是遇上魔界的人会没命。”
印星东迷茫的看向方锴。
“对,再留下来会很危险。”方锴抬脚将蠕动到脚边的生邪魔踩爆,思索了一会儿说:“下层现在全是煞气和黑雾,我护送你们去一层。”
“等等,你不一起出去吗?”印星东的表情看起来更迷茫了。
有危险,就有机缘。方锴双眼看着不远处的石门,目光就像是不动声色追寻着猎物的狼:“我要赌一下运气。”
鹤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后轻笑了声,从衣襟掏出一张符箓递与他:“这张符里有我写的阵法,若是必要时或许能保你一命。”
方锴有些讶异的接过符,整个修仙界修阵法的人如凤毛麟角,如果说神秀的太乙门吃的是运气,那阵修便是吃天赋,阵法的实质是转化气场,聚集天地元气,从而领略深刻的自然规律,将相同的、不同的规律进行不同的排列堆垒组合起来,但这非常难。
没有这方面悟性的人修个百来年,修到阳寿都尽了,可能连炼气一层都达不到。且前期的阵修并不具备太强的保命本事,在修仙界更是如履薄冰。
他手指摩擦着符箓上面画的阵法,隐隐能感受到一股凝聚了天地元气的气场,不免赞叹了声:“这个阵法...真厉害。”
鹤琴扬了扬眉梢笑了下,露出些微自傲的表情,随后单手掐诀画了个传送阵法一把拍在地上,不多时,她和印星东脚下泛起了亮光:“你去寻机缘罢,我带着印道友先行离开了,希望日后能有缘再见。”
印星东犹豫不决的看着方锴,他担心对方死在塔里,但留下来恐怕又会成为累赘。
“啪嗒”,下一刻他手中便多了一万上品灵石。
“你到塔外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若是没出来,你拿着灵石找个安全的客栈等你兄长过来寻你吧。”方锴微微弯了弯唇角对他说道。
许是方锴这时候的表情比以往柔和了些,印星东脸又忍不住有些脸红,小声的回应道:“好.....那我等你出来。”
说罢,在传送阵越发强烈的光芒下,二人消失在原地,方锴看了眼地上狼藉的尸体,转身径直往石门内走去,不多时便又遇见了那群修士。
他目光落及远方,恰好与站在人群中神秀对上了视线,对方阴柔漂亮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眯着眼睛对着他微微颔首,指尖把玩着另一只手的玉石戒指,姿态随意的不像是来秘境寻机缘。
方锴同样扯起嘴角对他回以笑意,但在神秀转过头后又变得面无表情,此番若有机缘,其他的修士不足为惧,但那神秀恐怕会成为他最大的绊脚石,他必须处处提防。
大概也是因为有神秀这个天道之子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只花了两日的时间,便到了第十一层。
只是.....方锴抬头看着上方的屋顶,这就是最高之处了,既然十一层便是顶层,为何要叫十二层塔?
为首的一个修士旋开门边的机关,十一层的大门隆隆隆的打开了,众人进入门后四周顿时暗了下来,大门又极快的合上了,空气中弥漫着黑暗带来的压迫感,有修士从怀中掏出能发出荧光的石头,四周稍稍明亮了一些。
这一层的空间十分宽广,他们的脚底是一座垂直的桥,桥的两侧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所有人警觉着,四周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见步行时"哒""哒"的脚步声。
也不知行走了多少,到了尽头入眼便是一颗巨大的树,这树长的古怪,不仅树身异常的粗壮,叶子也像绿色的布条一样,生的又茂密,无数条叶子垂在他们的头顶上因着风轻轻的晃动。
不过最重要的是,树身上挂满了亮闪闪的灵石宝物,引得不少修士眼睛发直的盯着上面的宝物已是蠢蠢欲动。
方锴看着前方修士的头顶,他头上垂着的树叶似乎离头顶越来越近,眼见叶尖就要碰上头发了,然后缓缓的,叶子的尖部忽的像嘴巴一样张开,那个修士的头瞬间被叶子吞了进去————
连尖叫都未来得及发出来。
叶身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蠕动着像蟒蛇吞食猎物一样,把疯狂挣扎的躯体缓缓的吞吃进去,吞吃时甚至往下淌着绿色的汁液,原先扁扁的叶身被撑的膨胀起来,又很快的将整个躯体腐蚀殆尽恢复了原样。
等其他修士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些太晚了,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修士的脑袋被叶子吞了进去,脖子以下的身体挂在半空中晃着垂死挣扎。
眼前景象骇人,方锴深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像蛇一样的叶条,他屏住呼吸缓慢的往前挪动,略微试探的将地上绿色的汁液抹在自己身体上,使自己沾染上它们的气味,果不其然,那些绿色的叶条掠过了他去攻击其他的修士。
他抬头观察那颗树,视线略过上面的宝物灵石,盯着树身上那处微妙的凹陷,心里暗自思索了一番后,趁着混乱,谨慎的朝前方慢慢前行着,直到手摸到那处凹槽,他将其往里推了下——
“咔哒”一声,内部是中空的,且躺着块雕着异兽的令牌。
方锴大喜过望,忽然嘴角的笑意顿住,才想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他看向不远处的神秀。
神秀这时的笑意远比上一次来的真诚,方锴抬起头,黑色的瞳孔中出现了巨大了蛇尾,下一瞬被拍在了地上,他的头因为重力被砸的血花四溅,身体发出骨裂的声响,左手臂整根反折了过去。
将他拍在地上的是一条巨蟒,身长莫约十几米,它从始至终都缠在树身上,只是鳞片的颜色同树干一模一样才让人认不出来,方锴刚才便是踩在它身上去推凹槽....
原来神秀就等着他吸引住巨蟒的注意力后坐收渔翁之利,这个贱人!
方锴心里连着神秀的祖宗一同骂了个遍,但此刻饶是再气愤也顾不得其他了,因为巨蟒已高高的竖起蛇身,尖竖的瞳孔正狰狞的盯着方锴,蛇信不停地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用还能使劲的右手臂撑着身体缓缓往后退去,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再往后一步便会掉到桥底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对峙不过几秒,巨蟒忽地张大着嘴吐着舌信子朝他咬去,方锴翻着身堪堪避开,见它又吐着信子还要咬过来,方锴身上骨头裂了这会儿使不上太大的力气,他无能狂怒,一把揪住蛇信子,张口咬了下去,直接咬掉了一块肉。
又将蛇信子的肉块咀嚼着吞了下去,然后发出呕的一声:“真够难吃的。”
那巨蟒大概没被人咬过舌头,甩着尾巴嘶叫个不停,红着眼睛然后朝方锴攻了过去———
神秀已在这个时间里取出了令牌,大树的后面有一面墙,他在墙面上摸索着找到了一处凹槽,将令牌严丝合缝的塞进去后,再往前走,身体便穿过了那面墙。
墙的里面那头白茫茫一片,最上方漂浮着一团红色亮光,那便是神迹。
许多飞身成功的修士,会将自己某种能力抽取下来,传承给有缘之人,被称为神迹。灵界能到飞升程度的修士万一无一,神迹几乎只在修士们的口中提及过,任谁也想不到会存在于这座小塔内。
那团光芒见了神秀在他周遭飞旋了一会儿,大概是对他还算满意,不多时那亮光缓缓变成一条红色的丝线钻进他的脉络之中,而他的手腕也多了一圈似是用朱砂画出来的红线。
之后神秀隐隐的感应到了这抹神迹的作用,这根红线连着他的命络也牵住他的魂魄,只要有这根线在,不论遇上再强的修士与法器都打不散的他的魂魄,从现在起,他便成了不死之人。
神秀摸着手腕那圈红线挑眉自语:“这一趟来的倒也算值。”
还遇上了那个方锴....神秀嗤笑了声,扬起的嘴角略微有些嘲讽,严金玥倒是对那个炉鼎宠的很,连昆仑内门的水月剑阵也一并教了,只是对方显然不甘心当只金丝雀,眼神瞧起来活像头饿狼,也不知道严金玥是怎么养的。
对方身上秘密颇多,当初明明记得是无灵根,现在却能将灵气运的那般纯熟,炼气一层都没有的修为也能轻松压制住康玄道人。
他对方锴的确有几分好奇,之前拒绝对方一起同行的邀请,其实算是给方锴的一条活路,没想到后面竟然又遇上了,那便怪不得自己心狠。
神秀弯了弯唇角缓步往外走去,方锴再特别,现在也该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