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池缠绵，枕边蜜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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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晕染了公主府的飞檐翘角。乐荣一身玄色夜行衣，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过层层屋脊，足尖点在青瓦上，只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
她今日本是想借着夜色探查府外暗桩分布，却没料到会绕到揽月阁附近。
揽月阁是姜娇的寝居之地，平日里守卫森严，今夜却因她身法轻盈，竟一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阁顶。
正欲提气掠过，眼角余光却瞥见檐角阴影处，蹲伏着一团乌亮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纯黑的猫，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此刻正圆睁着眼，定定地望着她。
乐荣心头一跳，呼吸骤然一滞。她素来不怕这些小畜生，可偏生这猫不知是哪来的胆子，竟“喵”地叫了一声，还猛地弓起身子，扬爪朝她扑来。
咫尺之间，乐荣避无可避，只觉脸颊上一热，毛茸茸的爪子带着温热的触感，狠狠糊了她一脸。力道不算重，却惊得她身子一晃。
她本就立于阁顶边缘，这一晃之下，脚下顿时失了准头。惊呼被她死死咽在喉咙里，身体已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阁内坠去。
“砰”的一声轻响，她摔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微微发颤。脸颊上还残留着猫爪的触感，痒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视线一时模糊不清。
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乐荣忙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摸索着往暗处躲。她记得揽月阁的外间是书房，内间才是寝殿，只要躲进外间的屏风后，应当能暂避一时。
谁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竟直接撞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内间的门。
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裹挟着女子特有的清冽馨香，钻入鼻尖。
乐荣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待视线稍稍清晰，便僵在了原地。内间竟不是寝殿，而是一方用暖玉砌成的温泉池。
池水氤氲着白雾，泛着淡淡的珠光，而池中央，正斜倚着一个身影。
姜娇只披了一件月白色的浴袍，衣料薄如蝉翼，被温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乌黑的长发如墨瀑般垂落，一半散在肩头，一半浸在水中，衬得肌肤莹白似玉，宛如月下凝成的霜雪。
她微微歪着头，侧脸的线条精致得近乎妖冶，睫羽纤长浓密，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眼，桃花眸里盛着潋滟的水光，却半点惊讶也无，反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乐荣看得呆住了。
她见过姜娇穿朝服时的凌厉，见过她穿常服时的温婉，也见过她穿寝衣时的慵懒，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
褪去了一身的锋芒与威仪，此刻的她，竟美得像一幅泼墨的仕女图，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艳色，勾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她忘了躲，忘了逃，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只是怔怔地望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姜娇似是被她看得有些好笑，缓缓从水中站起身。浴袍的下摆浸在水里，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水珠顺着她莹白的肌肤滑落，划过纤细的腰肢，没入衣料深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缓步走向池边，伸手去拿搭在一旁的外衫。乐荣这才如梦初醒，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慌忙闭上眼睛，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可慌乱之下，脚下竟又绊到了池边的白玉台阶。
“哎哟”一声轻呼还没出口，她已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温泉池摔去。
冰凉的水意瞬间包裹了全身，夜行衣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乐荣呛了好几口水，正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双手却忽然揽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熟悉的清冽香气。
乐荣猛地睁开眼，撞进了姜娇含笑的眸子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姜娇已俯身凑近，温热的唇瓣带着水汽的濡湿，轻轻覆在了她的唇上。
那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乐荣的身子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唇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连带着周遭的水汽，都仿佛染上了几分甜意。
姜娇的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辗转厮磨间，又透着几分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乐荣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过了多久，乐荣才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感受到那唇瓣辗转间的缱绻，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
上一世的疏离与逃避，这一世的试探与靠近，在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她闭上眼，抬手揽住姜娇的脖颈，微微仰头，笨拙却又情不自禁地，回吻了上去。
池边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缠绵而缱绻。
而阁顶的阴影里，那只黑猫蹲坐着，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亮，又轻轻晃了晃尾巴，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夜色之中。
不远处的回廊下，一道玄色身影悄然退去，正是被姜娇派来盯着乐荣的女护卫影子。
她抬手对着寝殿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揽月阁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温热的吻还缠绵在唇齿间，姜娇揽着乐荣的腰，带着她一步步往内殿的软榻挪去。
两人脚下的玉砖上，晕开一串湿漉漉的水迹，是从温泉池一路带过来的，在烛火下泛着暧昧的光。
乐荣的夜行衣早已湿透，黏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曲线，姜娇的浴袍更是松松垮垮，稍一动作便露出颈间莹白的肌肤。
吻落得又密又急，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颈侧的软肉。乐荣被吻得浑身发软，却又被姜娇掌心的温度烫得心头发烫。
“阿荣，”姜娇的声音带着喑哑的笑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抬头，看着我。”
乐荣依言抬眸，撞进她盛满笑意的桃花眼。下一秒，姜娇微微用力，将她的身子带得前倾，自己则顺势往后倒去，背脊贴上柔软的锦被。
她躺在床榻上，长发铺散开来，湿漉漉的发梢沾着水珠，衬得肌肤莹白如雪。浴袍的领口松开大半，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来。”姜娇朝她伸出手，声音里带着蛊惑，“到上面来。”
乐荣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却还是顺从地撑着手臂，慢慢俯下身，跪在她身侧。
姜娇的指尖划过她的腰侧，隔着湿透的夜行衣，传来滚烫的触感。“上一世，你总躲着我。”她轻声道，“这一世，换你主动。”
乐荣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身下姜娇，看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看着那微微勾起的唇角，积攒了两世的情愫在此刻轰然炸开。
她俯身，吻住姜娇的唇。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吻从轻柔变得急切，乐荣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学着姜娇以往的模样，轻轻描摹着她的唇形。
渐渐地，她似乎找到了技巧，吻得越来越重，带着几分笨拙的侵略性，却又透着满心的眷恋。
她抬手，将自己湿透的夜行衣狠狠拽了下来，扔在床榻边。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里衣，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视线落在姜娇松垮的浴袍上，乐荣的呼吸愈发急促。她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浴袍的系带，就被姜娇轻轻按住了。
“别那么心急嘛。”姜娇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姜娇拉过乐荣的手，贴在自己的腰侧，那里的肌肤带着温泉浸润后的暖意，却也藏着习武多年落下的薄茧。
“连日处理朝堂琐事，身子乏得很。”她的声音软下来，桃花眼里的蛊惑化作了真切的倦意，“比起……那些，我更想抱着你，安安稳稳睡一觉。”
她翻身将乐荣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的气息。
“上一世，总想着把你锁在身边，却忘了问你，是不是也想这样，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乐荣感受着掌心下的薄茧，心头漫过一阵酸涩，她俯身贴近姜娇的耳畔，声音轻而坚定：“不是的，公主，我愿意。不管前世今生，我一直都愿意。”
乐荣想继续解释下去，将自己心底对公主满满的爱意一个劲的诉说下去，却被姜娇俯身堵住。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力道，咬得她唇瓣发疼，姜娇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病娇独有的偏执：“让我看清楚，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走了。”
两人正僵持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喵”。下一秒，那只通体乌黑的小猫就顺着窗棂跳了进来，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下亮得惊人，径直扑到了床榻边，对着两人的方向，好奇地歪着头。
姜娇的脸色瞬间黑了几分，她认得这猫——是前几日御花园里窜出来的野猫，不知怎的竟溜进了揽月阁。
乐荣看着那只猫，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眉眼却弯成了月牙，她转头看向姜娇，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姜娇看着她的笑靥，心头的那点疲惫和紧绷瞬间消散，她伸手拎起那只不识趣的猫，随手递给闻声赶来的侍女，转头咬了咬乐荣的唇角，无奈又宠溺：“都是这小东西，扰了我的好事。”
侍女抱着猫匆匆退下，殿内的烛火又安静地摇曳起来，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拉得缠绵又悠长。
姜娇低头，鼻尖蹭过乐荣泛红的耳廓，带着湿热的呼吸，语气里的无奈早被宠溺取代：“这下没人打扰了。”
乐荣的脸颊还烫着，伸手勾住她浴袍的系带，指尖轻轻打了个结，眼底的羞怯里藏着两世的笃定：“那……公主还觉得我急吗？”
姜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急点好。”她俯身，唇瓣擦过乐荣的唇角，带着蛊惑的喑哑，“急着属于我，急着再也离不开我。”
话音落，她伸手揽住乐荣的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锦被滑落，露出两人交叠的肩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一片朦胧的银辉，与殿内的烛火交融，将这场迟了两世的缱绻，裹得密不透风。
那只被拎出去的黑猫，正蹲在廊下的桂花树上，琥珀色的眸子望着揽月阁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尾巴，又低头舔了舔爪子，仿佛在偷笑这场被它撞破的旖旎。
“公主，你怎么会……这些的？”
“你猜～呀。”
“哈～呼～～”
“阿荣，你也想这样……帮我试试吗？”
“幸不辱命！”
姜娇突然按住乐荣学着自己方才那样入侵的手，侧耳听着外间极轻的脚步声，眼底的温情脉脉被冷冽取代。
她翻身坐起，随手扯过锦被将自己裹紧，指尖还残留着乐荣肌肤的温度。
“影子。”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回廊下的玄色身影应声而入，躬身禀报：“主子，太后安插的眼线，已经在府外布了三日的暗桩。”
姜娇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怀里愣住的乐荣，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笑意里带着危险的甜：“阿荣，看来今天总有人坏我们好事，先不急着做……，陪我去‘送份礼’，让那些人知道，这揽月阁的人，是谁都碰不得的。”
她随手扯过一旁的锦袍裹在乐荣身上，袍身宽大，堪堪遮住她湿透的里衣，又将自己松垮的浴袍系带系紧，莹白的肩颈隐入衣料，只余下颌精致的弧线，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杀伐果决的长公主模样。
两人相携起身，脚下湿漉漉的水迹被锦袍扫过，烛火映着交叠的身影，暧昧未散，却多了几分并肩而立的凛冽。
影子躬身退至门外引路，玄色身影贴墙而立，大气不敢出。
姜娇揽着乐荣的腰，力道沉稳，步履从容地踏出内殿，廊下夜风卷着微凉，拂起两人鬓边的湿发，乐荣下意识往她怀里靠了靠，掌心触到她腰间微凉的玉佩，安稳又安心。
行至府门暗处，果见几道黑影隐在树影里，探头探脑地窥探揽月阁方向，正是太后派来的眼线。
姜娇唇角冷笑更甚，抬手捏了捏乐荣的手示意她稍等，随即扬声，声音清冽如冰，穿透夜色：“本宫的揽月阁，也是你们配窥伺的？”
话音落，影卫已然掠出，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几道黑影便被擒至跟前，跪地瑟瑟发抖。
姜娇垂眸睨着他们，指尖把玩着腰间玉佩，语气平淡却淬着寒意：“回去告诉太后，姜娇的人，护得住，也守得住。再敢伸爪子，本宫不介意，剁了它。”
眼线们吓得连连磕头，连称不敢。
姜娇懒得再看，挥手让影卫扔出府去，转头看向身侧的乐荣，眼底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满眼温柔，伸手替她拢了拢宽大的锦袍：“吓到了？”
乐荣摇头，脸颊贴在她温热的衣襟上，轻声道：“有公主在，不怕。”
姜娇心头一暖，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揽着人转身回阁，夜色里，两人的身影相依相偎，步步生暖。
揽月阁的烛火，彻夜未熄。
烛花噼啪轻爆，跳落几点星火，将帐内相拥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两人偎在软榻上，周身还萦绕着温泉未尽的暖香。
乐荣指尖轻轻摩挲着姜娇腕间的玉镯，轻声道：“太后素来忌惮公主，此番安插暗桩，怕是不止窥探这么简单。”
姜娇颔首，指尖勾住她散落的一缕青丝，绕在指间缓缓缠弄，眼底敛了白日的凛冽，只剩几分沉凝：“她恨我占了长公主之位，更恨月璃送来的我，断了她扶持亲子的念想。”
乐荣心头一揪，正要再问，却见姜娇抬眸望她，桃花眼在烛火下漾着深不见底的光，语气轻缓，却字字勾着悬念：“阿荣，你只知我是月璃和亲的公主，却不知上一世，我为何会踏入这大凤深宫，又为何，拼了命也要将你锁在身边。”
乐荣呼吸一顿，怔怔望她。
姜娇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额角：“此间缘由，藏着两世的劫，也藏着护你的根。”
姜娇盯着乐荣一知半解的悻悻模样，突然转了个弯：“时辰也不早了，待明日我尽数讲与你听，一字不落。”
帐外夜风轻卷窗棂，烛火依旧摇曳，暖光裹着一室缱绻，那未说出口的过往，成了枕畔最勾人的伏笔。
这一世，她想护她周全，想给她自由，却偏偏……身不由己。姜娇抬手，轻轻抚摸着乐荣的脸颊，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阿荣，”她轻声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