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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接头1 金妮女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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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运输机在巴黎郊外一片伪装成农场的草地上颠簸着陆。
黎舟济脸色苍白的跟着莉莉安、瑞贝卡和艾米丽爬出机舱,冷冽的晨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很快,两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滑到近前。一个穿着旧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下车,和瑞贝卡快速对了句暗号,便示意她们三人上车。
“他呢?”艾米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黎舟济。
风衣男人瞥了黎舟济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作家’有自己的路。沿着这条土路往东走五公里,有个公共汽车站,坐去市区的车。剩下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载着三位女士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黎舟济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轻飘飘的行李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点可怜的“装备”。他被独自扔在了法兰克福共和国,扔在了敌人心脏地带的边缘。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喃喃自语,努力回忆着在伦敦背的那九个接头点和对应暗号。他深吸一口陌生又冷冽的空气,拉了拉衣领,踏上了那条寂静的土路。
五公里,对于在圣乔治经历过摧残的黎舟济来说,依旧漫长。
当他鞋子上沾满泥泞的走到那个简陋公交站牌下时,天色已经大亮。他气喘吁吁缓好了气,等了好久。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的驶来停下,黎舟济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车,投了硬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略带紧张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
建筑变得越来越密集,生活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多。车上的人上了又走,一茬换了一茬。
他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连帽衫,背着双肩包,手上推着一个小行李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或者留学生,唯有眼底深处藏着越来越重的惊惶。
第一个接头点在圣日耳曼德佩教堂。十点半,他得在圣犹斯托斯像前点燃一支蜡烛,等待穿棕色皮夹克,用包着黑色翻盖手机壳Ephone的男人。
暗号:天气真糟,适合听点《安魂曲》。
七点半,天空开始下雨。黎舟济直接进入了圣日耳曼德佩教堂等着,雨水会抹除他们的潜入痕迹。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黎舟济,而是藏在巴黎地下的“作家”。他不算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但现在他下意识的闭眼祈祷,祈祷一切顺利。
古老的教堂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烛蜡的厚重。他拿出怀里的表,提前半小时,他按照指示,买了一支细长的白色蜡烛,在圣犹斯托斯的雕像前点燃,小心的放在众多烛光之中。
然后,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假装继续祈祷,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入口和那支独特的蜡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十点半还有十分钟,他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一群喧闹的游客涌了进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焦急的踮起脚,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对不起!”他慌忙转身道歉。
被他撞到的是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年轻东方男人。男人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手上的皮革扣带本上夹着的钢笔也掉在了地上,他完全没在意,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雨天地滑。”
他说的是英语,声音清澈,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他的黑发黑眼莫名让黎舟济觉得亲近,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个Alpha,但他将气息收敛得很好,并不令人不适。
“真的不好意思!”黎舟济率先捡起了钢笔,交检查一样双手递给男人,他的指尖刚好和他的指腹相碰。
“你也来避雨?”男人随口问道,目光扫过黎舟济略显苍白的脸。
“啊……是,是的。”黎舟济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多聊,迅速挤回原来的位置。他的心还在狂跳,幸好,那支蜡烛依然在燃烧,而游客们也很快散去。
十点半,一个穿着陈旧棕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边走边拿出手机,黑色的翻盖被打开,他看了两眼,好像不太同意般摇摇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貌似无意走过圣犹斯托斯像,站在一边默默祈祷。
黎舟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声音略带颤抖的说:“先生,今天天气真糟,适合听点《安魂曲》。”
皮夹克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快速打量了黎舟济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跟着我,保持距离。出教堂右转,第三个地铁站口下去。”
说完,他像不认识黎舟济一样,转身就走。
黎舟济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努力保持着镇定,按照指示,远远跟着那个“棕色皮夹克”。
然而,就在他们一前一后即将进入地铁站时,异变突生!两名穿着黑色制服“铁盾”巡逻兵突然出现在地铁口,开始随机抽查行人的证件!
棕色皮夹克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却极其隐晦的朝黎舟济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来,然后自己坦然的向士兵走去,出示了证件。
黎舟济僵在原地,进退维谷。跟上去,可能一起暴露;不跟,他就失去了最近的联络人,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得几乎跳起来,回头一看,竟是刚才在教堂里撞到的那个风衣男人。
“嘿,又见面了。”言朔笑容自然,仿佛老朋友偶遇,他一把揽住黎舟济的肩膀,略带了些力道带着他转身,走向地铁站相反的方向,同时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抱怨着,“跟你说别走那么快,看吧,差点撞到人。这鬼天气,我们还是去找个咖啡馆暖暖身子吧。”
他的动作和语言无比自然,完美掩盖了黎舟济刚才的僵硬和可疑。巡逻兵的目光扫过他们,只当是两个普通的留学生,没有过多留意。
直到拐过街角,言朔才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低声道:“刚才太危险了。那些人……最好离远点。”
黎舟济惊魂未定,脸色惨白,他看着言朔,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言朔是谁,是敌是友,但他刚才确实帮自己解了围。
言朔看着他这副样子,垂下眸子,迅速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我叫言朔,住在这附近。看你的样子……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电话。”他指了指名片上的号码,“就当是……报答你刚在教堂里没把我撞倒。”
他开了个拙劣的玩笑,试图缓和气氛。
说完,他朝黎舟济点了点头,转身汇入了人流,消失在了巴黎秋雨的街头。
黎舟济握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名片,看着言朔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失去了一个机会,但也还有其他的机会。他大概明白了“家里”给他九个接头点的原因了,这里,变化无端,到处暗藏杀机。
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塞纳河上飘着薄雾,枯黄的梧桐树叶随风打着旋儿落下。
黎舟济抓着卫衣的下摆,用手指抚摸衣服上的竖条纹路,不会有事的,他不断这么告诉自己。
还有足足八个接头点,虽然没有具体地址,只有代号、地点和特征,他得像人肉搜索引擎一样,在茫茫巴黎找出这些点和“同志”,但黎舟济必须相信自己,也得相信那些教导他的人。
第二条信息是是联系‘金妮’,他是‘Le Mirage’海市蜃楼的安保灯光师。”
巴黎,午间十一点。黎舟济按照记忆赶往那个地图上的酒吧,果然,如他所料,海市蜃楼那厚重的隔音门从不在明亮的白日敞开。
不过,黎舟济看到了侧面的员工通道正不断的为内部人员开启。
黎舟济抱着刚在旁边熟食店买的法棍三明治,拉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神态自若的跟着其他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后台区域,灯光师正在调试设备,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正围坐着闲聊,几个早班的侍应生在擦着亮闪闪的各式酒杯。
在一众或凌厉或粗矿的西方面孔中,黎舟济的东方面孔显得格外醒目。
“抱歉,先生,我们晚上才营业。”一名安保抬起眼皮,懒洋洋的说,显然以为这是个鼓起勇气但什么都不知道的误闯小绵羊。
黎舟济则颠了下手中的纸袋,露出一个带着点腼腆的微笑,“你好,我找金妮。我给她带了午餐。”
一瞬间,后台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几名安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咧开促狭的笑容。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撞了撞同伴,低笑道:“听见没?找金妮女士的。”
另一个朝着昏暗的走廊深处吹了声口哨,喊道:“嘿!金妮!你的‘外卖’到了!还是位风尘仆仆的东方甜心!”
黎舟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迅速评估着环境。这些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但特工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合理的策略——扮演好一个羞涩的爱慕者。他甚至还配合的微微红了耳根,将纸袋握得更紧了些。
这时,一个身影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肌肉贲张,穿着紧绷的黑色安保T恤,活像一尊铁塔。他胸牌上,赫然印着名字:Gilles。
Gilles——Gigi——Ginny?
黎舟济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但脸上那抹“腼腆的惊喜”没有丝毫破绽。他差点脱口而出的惊讶,被硬生生转化成了一句带着仰慕的轻呼:“金……金妮女士?”
壮汉金妮看到黎舟济,绝对粗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完全称得上“温柔”的笑容。他大步走过来,极其自然的揽过黎舟济的肩膀,对着那群看热闹的安保笑骂道:“都滚远点!没错,这就是我追的那位,还没答应我呢!吓跑了我刚回来的小甜心,我把你们这帮混蛋的工资都扣光!”
他洪亮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亲昵,同时也巧妙给黎舟济的身份定了性。在众人更响亮的哄笑声中,金妮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午餐纸袋。
然后,在黎舟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时,金妮俯下身,给了他一个充满烟草气息的法式长吻。
这个吻霸道而深入,与其说是亲吻,黎舟济努力放松了下来,尽可能不被看出来怪异。在唇舌交缠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个硬硬的纸片被巧妙的渡到了他的口中。
吻毕,金妮用粗壮的手指亲昵的刮了一下黎舟济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郑重道:“宝贝,记得等我电话。”
黎舟济适时的表现出了慌乱和羞涩,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员工通道,来到阳光刺眼的街道上,他才借着咳嗽的动作,将口中的纸片吐到掌心。
那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烟盒纸片。
他展开它,看到上面用标准的笔迹写着一个时间:15h00。
黎舟济本想立刻按照第三条接头信息,前往勒布伦百货的娇兰柜台找只用“蝴蝶夫人”的“伊莎贝尔。”
但刚刚金妮……先生的话提醒了他,他现在看起来可不是个能去逛商场的人。
虽然勒布伦有行李寄存处,但……还是小心一点吧。
黎舟济按照记忆推着行李箱前往巴黎图书馆,他满心满眼都是紧张和激动,自然不会发现门内,一个充满愤恨的阴鸷眼神正如草丛中毒蛇一般死死看着关得紧紧的门。
黎舟济很快带着登机箱走进了巴黎图书馆,他在卫生间隔间里换上了深灰色的羊绒衫和卡其色斜纹布裤,最后套上哈灵顿夹克,脚上的运动鞋也被换成了棕色的皮质板鞋。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喷了些信息素中和剂,换了个抑制贴后,推门走了出来。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此刻,镜子里的人已经从一个风尘仆仆的学生,变成了品味低调的年轻访客。
唯一的破绽就是双肩包和登机箱,当然,环境安静,人员流动复杂,且提供免费的储物柜的巴黎图书馆帮助黎舟济解决了这个麻烦。
他选择一个靠角落的储物柜,迅速将行李箱和背包存入,手中只留下一个轻便的皮质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