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蛰遇春》沅知余

23、完美巧合 怎么能做到

　　郅槿准备给那一堆快要堆成小山的东西付款。
　　顾持霄伸出手，虚撞一下，把郅槿拿着手机的手往旁边移了一点：“我来吧。”
　　郅槿很干脆地收起手机：“哦，好。那我去给雪融买一些玩具。”
　　郅槿从顾持霄手里接过推车的推手，带着雪融来到了狗狗玩具区，几十种玩具摆在一起，雪融看了眼睛里直冒出光来。郅槿看出来它很高兴，禁不住地想笑。

　　郅槿粗略地看了几样，把一个鸭子形状的，像是给狗狗磨牙的东西拿在手里。
　　刚刚他看着顾持霄给雪融挑吃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规律，但是还没有得到实践。
　　他把玩具递到雪融面前，雪融随意晃着尾巴，没什么别的反应。

　　郅槿又选了另一个茄子形状的玩具，同样递到了雪融面前，这次雪融就很兴奋，尾巴摇的频率变高了一些，还凑近闻了闻，然后眼巴巴看着郅槿，眼神里写着“我想要”三个字一般。
　　郅槿一下子就笑出了声，规律得到了证实——他刚刚就看到雪融会对顾持霄手里的，它会感兴趣的吃食兴奋。没想到这规律在玩具这一方面是一样的。

　　在郅槿笑得还挺开心的时候，顾持霄也过来了：“我来给它选吧。”
　　郅槿唇边挂着笑：“好啊。”

　　顾持霄按照平常雪融的喜好很快就选出几样，郅槿则用着他新得出的结论一个个试探着雪融的反应，时不时也会问一下顾持霄哪些是不合适给雪融买的。
　　“那这个小鳄鱼可以吗？”郅槿拿了一个毛绒玩具问道。
　　顾持霄看过之后，指了指小鳄鱼的眼睛：“这塑料是粘上去的，雪融可能会咬烂然后吞进肚子里。”
　　“那这个绳结呢？”
　　“这种材质的绳结容易被咬散，选这个吧。”
　　“……”

　　半个小时后，收银台上又多了一堆东西。
　　郅槿看着两大堆东西，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顾持霄好会给雪融买东西，看来是个……养狗高手?
　　这次郅槿执意要付钱，说这些玩具是他送给雪融的礼物。顾持霄没阻止他了，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他给雪融选的玩具也变成了郅槿送给雪融的礼物。

　　顾持霄提着一半的东西放到了郅槿的车上，一路上雪融叼着的另一半(其实是放在推车上雪融非要叼着)被郅槿接过也放到了车上，两人一狗把后备箱差不多塞满了才回家。

　　但是顾持霄没有继续在郅槿家里待多久，把东西放在玄关处就说要回家了，因为郅槿不知道的是顾持霄这次带着雪融出来很大概率会惹林珊珂生气。
　　虽然林珊珂对顾持霄的人身自由不怎么管束，甚至顾持霄在外面一连三天都不回家也没关系，但前提是顾持霄的行为不会给集团和家族的名誉带来任何影响的情况下。

　　比如上次他被绑架一连很多天都没回去，消息被明毓抖出去，但是明毓那边把他说成了跟外面的人鬼混而且还有再也不回顾家的念头。
　　一般来说，圈子里的子弟也有很多喜欢不务正业花天酒地的，但大家都不会摆到台面生来。
　　好的名声当然永远比坏的好，选合作对象当然也会选名声好的。那段时间，因为明毓造出来的谣言，找磬嵘合作的都少了很多。
　　现在顾持霄如果真的带着雪融很晚才回去，说不定会被林珊珂理解成他要真的离开顾家了，一种类似于离家出走的行为。

　　郅槿和顾持霄说了再见，雪融在顾持霄要走的时候哼唧了两声，差点就要跟上去。
　　郅槿蹲下来抱了一下雪融，安抚它：“走吧，我们去整理一下你的东西。”
　　他们逛了接近六个小时，晚饭也没吃，郅槿竟然也没觉得肚子饿，现在顾持霄走了才想起来要吃点东西。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之后才开始整理雪融的东西。
　　等把雪融的东西都整理好后，郅槿又收拾了一下房子的一楼。

　　客厅的桌子上，两个一黑一白的游戏手柄还放着，郅槿把它们重新又放回了抽屉里。
　　本来说好一起玩游戏的。
　　那就下次吧。郅槿心里想。

　　累了一天，郅槿洗完澡就躺到了床上，放空着自己。

　　早上的时候他还想着能养一只狗狗来陪着自己，可又因为各种原因他没真的养一只自己的狗，但是他一直想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
　　没想到顾持霄竟然把雪融送来了，他想雪中送炭就是这样的吧。
　　怎么能做到一切都是刚刚好的。
　　他不用担心自己会和雪融有太深的感情，想也知道顾持霄不会一直把雪融养在他这，但是雪融能和他生活一段时间。
　　他想，他应该不会想之前一样觉得无聊孤单了吧。

　　窗外高挂的悬月与城市的灯火相照，相较着彼此的光亮，城市到了最活跃的时候，有人伴着不同的人和音乐开始新的夜生活。
　　也有人怀揣着新得到的惊喜安然入睡。
　　而那一份惊喜恰恰是顾持霄送给郅槿的。
　　一夜无梦，郅槿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晨，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郅槿看见宋姨正逗着雪融玩。也许是昨天吃到了一块宋姨做的糖醋排骨，雪融对今早才见面的宋姨态度非常友好。
　　宋姨笑着和雪融闹，突然表情一凝，动作停下来了，故作嫌弃轻轻地推了一把，雪融一怔，不明白怎么被嫌弃了，萎靡地趴到了地上。
　　宋姨见雪融上当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声音还不小。
　　……就说怎么宋姨今天怎么开心，他在楼上都能听到这笑声。

　　下楼的声音被宋姨注意到，宋姨回头笑着问他：“小槿下来了，这只金毛到底你是上哪找来的？昨天看到它就讨喜得很。”
　　“那是顾持霄的狗，他说先养我这。”
　　“小霄的啊。”
　　郅槿去餐桌前吃早饭，宋姨按照惯例问了一句：“今天想吃什么啊？”
　　郅槿咽下嘴里的东西，说：“不用去买菜了，我吃完早饭就回一趟爷爷家。”
　　宋姨点点头：“那姨先回去了哈。”

　　郅槿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回了主家。
　　那一个家，对郅槿来说也算不上可以称之为家。郅槿从小就不生活在那里，就连亲人也就只有郅旭川在那里。
　　只有在过年中秋这些家人团聚的节日，那座宅子才会热闹一些，除了他们家会回宅子，叔叔那一家也会回去。平常也就只有郅旭川住在宅子里。

　　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从市中心的公寓楼汇入路上的车流，最后驱到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到了自己家，郅槿把车开到地下车库。
　　这座宅子还挺大，除了一个小花园外，竟然还带有一个人工湖，一个小型喷泉。
　　现在家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家政在家里。

　　郅槿在家里随意晃悠了一圈，和上次来没什么两样。而后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一直待到中午，郅槿想着郅旭川应该也回来了，几乎是带着些高兴的情绪下了楼。

　　没想到的是，郅旭川还是没回来，楼下有的还是那两个家政阿姨。
　　做好的饭菜摆在桌上，郅槿吃着有些食不知味。

　　往常郅旭川都只会在公司忙到中午而已，到点了就回家吃午饭，然后下午和晚上一直待在家。当然，是除了忙的时候都会这样。
　　可能是最近公司的事有点多吧。

　　郅槿吃完午饭后回房间拿了他带来的笔记本。
　　郅旭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郅槿就坐在客厅等着，想着爷爷应该也不用在公司忙活多久吧，他回来的时候就能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自己。

　　墙上的挂钟发出秒针走动的滴答响声，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时针也走了好几轮了。
　　郅槿的眼睛几乎一直粘在笔记本的屏幕上，累的时候就往后倒靠在沙发背上，然后他的眼睛就会不自主地看向大门，像是想在大门看到什么人的身影。
　　可惜一个下午又快过去了，什么人也没有。

　　家政给郅槿一个人做了晚饭，郅槿吃完又在客厅坐了一会，但他有些累了，回房间很随意地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小时候他一个人待在现在这个家里，家里一个大人也没有。爸爸妈妈在外旅游，爷爷去了公司，就连平常照顾他的宋姨也因为要给女儿办入学手续没有来。
　　只有九岁的他做了噩梦醒来，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想找一点安慰。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走路也摇摇晃晃。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客厅的桌子。他的腿上很快就有了一个很红很红的印子。

　　很痛。
　　很难受。
　　眼泪要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想很大声地哭出来，开口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爸爸……妈妈……”
　　一滴泪滑落，渗入鬓间，洇湿了枕头。

　　郅槿醒了。

　　他坐起身缓了一会，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下楼，发现一楼还是安静，没有郅旭川回来过的痕迹，郅槿问其中一位家政：“爷爷一直都没有回来吗？”
　　“没有。”

　　郅槿没办法，他很想给爷爷打电话，但又很担心郅旭川是在忙，自己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他。
　　郅槿叹了一口气，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门刚打开，就看到雪融趴在客厅的位置。
　　郅槿原本还想着留雪融自己在家里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看来是不会，雪融在他家里还挺乖的。
　　雪融的头一直在转——它在盯着郅槿看，郅槿换鞋的时候它看着，郅槿倒水喝的时候它也看着，要不是不能随便乱动它就一直跟着郅槿，围着郅槿转了。郅槿笑了，蹲下来挤了挤它的脸：“看着我干嘛？”

　　和雪融玩闹了一会，郅槿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郅槿。”是郅旭川。
　　郅槿应了一声：“爷爷？”
　　“听家里的阿姨说你今天来过了？”
　　“嗯，是回去了一趟，但没有看到爷爷您在家。”
　　郅旭川解释道：“今天在公司忙完之后就去了你叔叔家，现在才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