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口袋玫

4、第四章

　　季迟心想这么快就找到了，就喊“乔随许”
　　乔随许本来踢着石子走，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刚把一颗石子踢到马路边，继而转过头看发现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向他骑去，在他靠过来的时候往前跑了一步
　　季迟将车停下“跑啥呀，我车技有那么差吗”
　　“不知道”
　　乔随许面无表情的说，其实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晶晶
　　“我们一起走吧”季迟推着自行车走在乔随许旁边，但走了没多久觉得太过累，就说
　　“我在学校等你，你几班”
　　乔随许还是埋着头走“嗯，和你一个班4班”
　　季迟跨上自行车，单手骑着，另一支手给乔随许挥手告别“学校见！”
　　季迟没想明白自己上学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人，就只记得长得好看，还有就是学习好，其他的根本没了解过
　　江南的夏天还是一样燥热，但河边吹起的风还是让人觉得舒服，而这所初中也建立在离河不远的地方
　　乔随许到的时候，季迟早就坐在自己座位上了，看到他来的时候，季迟跑过去“你来啦”
　　乔随许没有说话，反而无视他走向自己座位，季迟以为是累了就跟在他身后，发现自己和他的位置隔着很远，乔随许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那里刚好能看到河
　　季迟看他坐在位置上，同桌又是女生，就回自己座位上了，坐在坐位上看着季迟
　　好像真的很远了
　　前面的男生叫段池，转过来看着他看向的地方“迟哥，看啥嘞”
　　“乔随许”季迟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
　　“看他做什么，你忘了，他是同性恋”后面那句说得格外小声
　　“嗯，怎么了”季迟无所谓道
　　“你不怕他喜欢你啊，你贵人多忘事啊，初一的时候他天天黏着你，就有人说过他喜欢你啊，你嫌他烦就让他别靠近”段池尽量压低声音讲
　　早自习打铃了，所有人都拿起英语书背单词，段池也早转过去了
　　季迟看着英语书上的单词发神，想着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还有他喜欢男生，喜欢男生不重要，他这三年怎么过的啊
　　季迟又望着那边，白净好看还有点儿……发现自己想入非非后就把脸扭过来，但看不进一词
　　下课后看乔随许要去上厕所，季迟也跟了去，段池看着季迟要上厕所就说“迟哥，上厕所啊，我也去”
　　“不用”
　　季迟走在乔随许后面拍了拍肩“一起啊”
　　乔随许没说话，季迟就走到了他旁边，脸白白的，头发都快遮住眼睛了，就是脖子有块青，大热天还穿着长袖，季迟拉起手推开袖子，看到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乔随许紧拉着自己袖子“干嘛！”
　　“被打了还干嘛，你不知道找我吗”季迟对他这种行为感到气愤，看到乔随许跑着说“要你管了，你谁啊”
　　对啊，本就是我先说让他离我远点，但那不是我，不是季迟，但这就是季迟
　　季迟回教室了，坐在座位上，想着下一步做什么，打算就跟着吧
　　其实乔随许知道这才是那个“季迟”，可每每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个“季迟”那个对他说“滚远点儿”的“季迟”
　　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狠自己不争气还是在下课后流了一滴眼泪，没人看到，就连季迟也是
　　放学回家的路上，季迟就慢慢推着自行车，跟他隔得不远不近，乔随许不想理会，就随他跟着了
　　季迟看把他送回家，又怕他爸打他，就在外面待了一小时，确认没事就走了
　　怎么可能没事，只不过是邻居给他爸劝导不要老打孩子，他爸回去就是一耳光“他妈要死啊，以后我打你不许哭，哭个屁哭，给我憋着”
　　在上初中的时候他又离婚了，以前只能背着打，他把所有不好的事都撒在乔随许身上“老子离婚了，你高兴了吧，死贱种”随之而来的是拳打脚踢，乔随许只能捂着自己的嘴尽量不要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眼泪还是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次也是，他爸看他回来，笑脸相迎“你回来啦，你后面跟的是谁”
　　乔随许放下书包，进厨房“不知道”
　　他就一直看着窗外，季迟看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等季迟走后
　　他用手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你不知道，张这张妖颜魅惑的脸勾引谁啊，跟你妈一样恶心”
　　“你他妈敢说我妈！”乔随许拿起盆就往他头上砸
　　受了这一砸更加气愤，直接硬生生把乔随许头扭过来强行看着他，一耳光打下来
　　“敢还手?！你他妈今天就去死吧”把乔随许打得皮开肉绽，待打得他满意为止说
　　“小随吃饭”用温柔至极的语气对他说
　　乔随许知道如果说“不吃”就会又被打一顿，索性就端菜盛饭，吃饭他必喝酒，等醉了，乔随许就出门了，他不知道去哪里，拖着被打流血的脚和手，脸上到处都是污渍和血
　　几近深夜的老街没有人，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了，不知不觉间到了桥，坐在桥上，看着通往乡下的路，他想爷爷了
　　对于乔随许来说，爷爷就是一切，是他的一切依赖
　　晚上的风吹得人很冷，乔随许确觉得热，直觉告诉他发烧了，想着其实也没啥，死了也就能好受些了，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再睁眼是在医院，旁边是陌生人，感觉自己手麻了就想动一下，只见那陌生人说
　　“小朋友动什么，在输液”
　　乔随许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确实是在输液
　　“手麻了”
　　陌生人是个年龄二十多的女生，她是住在附近的人，看到他时是准备睡觉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会看窗外，以前她没这个习惯
　　季迟在走后没先回家，而是进了家医院，拿了些跌打损伤的药，想着明天还是擦擦药好些
　　第二天来学校的路上没遇见乔随许，想着在学校了吧，来到教室靠窗的位置有一个是空的，想着还没来吧，上了一节两节课，乔随许还是没来，季迟隐隐约约感受到他又出事了
　　季迟问了他同桌，他同桌无所谓的说道
　　“多半又被他爸打了，明天就来了”
　　“又”字反复循环在季迟脑海里，想着自己昨天就该进他家把他爸打一顿，又骂那个“季迟”不是人，竟然会丢弃他
　　初中的假不好请，硬生生拖到了中午放学，天气闷热透了，连带着花草奄奄的
　　在偌大的江南他不知道去哪里，又想到可能在家，就去了他家，看到他爸在外面和人交谈，那人塞给他爸一包东西嘱咐他
　　“送这个，一趟这么多”那人用手比了个五
　　“谢谢，谢谢磊哥啊”
　　他爸送走了“磊哥”，季迟看着东西不简单，来钱又快，像是毒品
　　正当他想着，身后有人说“站在这做什么”，季迟被下了一跳，看到是乔随许便捂着他的嘴
　　“嘘！”
　　季迟看着乔随许脚上包着伤，衣服裤子上全是血渍，就把他拉回自己家了
　　一路上没说话，任由季迟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