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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私晤秘因
第五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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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私晤秘因
风止，云寂。
横跨亿万里的虚空裂隙悬于苍穹之上，灰白长剑收敛霸道威压，静静蛰伏在裂隙深处。可那股源自超然层级的禁锢感，依旧笼罩整片混沌纪元，时刻提醒着所有生灵——如今的棋局，早已由裁决司说了算。
全场众生心思各异，唯有凌渊的心神，被那道直达识海的私密低语牢牢牵动。
亿万年以来所有归一仪式尽数失败，历代容器消亡并非意外。
短短一句话，推翻了凌渊此前所有认知。在此之前，他与同源虚影皆默认，过往容器覆灭，要么是归一仪式本身存在致命缺陷，要么是败于始祖、收藏家的半路截杀。可按照裁决特使的说法，所有死亡背后，暗藏着另一层不为人知的恐怖秘辛。
更为棘手的是，对方精准洞悉他的执念、底牌与所有隐秘，甚至拿捏住他想要探寻真相的软肋，抛出无法拒绝的筹码，勒令他三日内孤身赴约。
独自前往，意味着脱离本土阵营庇护，彻底沦为砧板鱼肉，生死全系裁决司一念之间；拒绝赴约，则会永久错失解开容器宿命的机会，七日之后的时序审判之上，他依旧只能被动等待被围猎的结局。
进退两难，二选一皆是险局。
“你打算怎么做？”
识海内，同源虚影的意念格外凝重，“裁决司行事向来功利，从不做无意义的交涉。它主动私下邀约你，绝非单纯告知秘辛这么简单。大概率是想分化我们，或是利用你这具完美容器，完成某种隐秘谋划。”
凌渊眸光沉沉，体表因本源亏损带来的苍白尚未褪去，指尖微微蜷缩：“我必须去。”
“你可知此举有多冒险？一旦对方心生歹念，没人能驰援于你。”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风险。”凌渊沉声回应，“但我们如今已经走到绝路。上缴空白、接受审判、任人宰割，这是死路；固守纪元，坐视谜团发酵，被各方势力与裁决司轮番拿捏，亦是死路。既然横竖都是险境，不如主动撕开迷雾。”
他一路走来，与宿命博弈，与天道抗争，从来不会被动接受他人安排的结局。历代容器消亡的真相，是打破棋局桎梏、破解归一死局的关键，这份真相，他必须亲自拿到手。
与此同时，身旁的苏萌萌与诸天三大至高，还并未察觉到凌渊内心的波澜，依旧围绕上缴空白、应对七日审判的问题展开商议。
“我们真的要将空白种胎上交吗？”诸天执掌者眉头紧锁，金色本源微微躁动，“失去空白，凌渊战力暴跌的短板会被无限放大，我们本土阵营也会彻底失去谈判资本，届时在万族审判会议上，连议价的资格都没有。”
暗渊意志幽幽开口，语气裹挟无奈：“可我们别无选择。眼下三方至高尽数妥协，连始祖与收藏家都低头服软，仅凭我们一方，根本无力抗衡裁决司。公然抗命，只会率先被肃清。”
原罪恶灵血色眼眸扫视天穹裂隙，直言道：“依我之见，我们可以上交一部分空白本源碎片，假意遵从指令，隐瞒完整空白种胎。既能应付裁决司，也能留存最后的兜底底牌。”
此提议一出，众人纷纷侧目，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折中方案。
凌渊缓缓回过神，摇了摇头，直接否决这个方案：“不可。裁决司层级凌驾棋局之上，执掌万古平衡亿万年，洞悉世间一切规则与隐秘。上交残缺空白，只会被瞬间识破，届时我们会直接被扣上违抗裁决、蓄意谋反的罪名，得不偿失。”
想要在执掌平衡规则的超然势力面前耍小聪明，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取灭亡。
“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行动？”苏萌萌语气焦灼，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凌渊身上。
凌渊稍作沉吟，有条不紊颁布阶段性指令，兼顾当下布局与私下赴约的计划：“第一，即刻整理空白种胎与所有碎片，两日之内，如期上缴至虚空裂隙，遵从裁决司表层指令，麻痹所有外部势力；第二，全员收缩防线，封存所有高阶战力，七日之内严禁主动挑起冲突，安稳蛰伏，静待审判开启；第三，虚无之主调动全部情报网络，深挖万古平衡条约创立初期的原始档案，重点查找裁决司诞生的真实缘由；第四，你们三人牵头，暗中联络旧王、逆序始祖乃至收藏家，试探其余势力是否也曾收到私密邀约。”
这条指令布局周密，一方面表面顺从裁决司，规避即时风险；另一方面暗中探查情报，确认此次私密邀约是否只针对自己，判断围猎计划的覆盖范围。
“你另有安排？”诸天执掌者瞬间捕捉到凌渊话语中的隐藏深意。
凌渊并未隐瞒，坦然告知众人：“方才裂隙之内，裁决特使单独向我传讯，勒令我三日内孤身赴约，换取历代容器消亡的真相。我决定赴约。”
话音落下，全场众人脸色骤变。
“万万不可！”苏萌萌脸色煞白，急忙劝阻，“这太危险了！裁决司心思难测，你孤身一人前往，等同于羊入虎口，一旦出事，我们所有人、整片纪元都将万劫不复！”
暗渊意志也连忙劝诫：“凌渊，利弊权衡一目了然。未知的真相不值得你用性命去赌，我们大可另寻破局之法。”
面对众人的劝阻，凌渊心意已决：“我意已决。我会在明日凌晨动身，耗时一日往返，其余时间交由你们稳固纪元、暗中布局。我离开期间，本土所有事务，由你们四人共同决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若三日内我未能归来，便代表我已遭遇不测。届时你们放弃我与空白，联合其余势力共同对抗裁决司，不必再做无谓挣扎。”
沉重的话语压在众人心头，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众人僵持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妥协。他们深知凌渊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无人能够更改。
接下来的一日时间，整片混沌纪元进入前所未有的平静期。
外层时序长河之上，厮杀已久的逆序大军与收藏家麾下藏品军团全面停战，黑雾与金光各自退让，划分出清晰的势力边界；地底十万废弃旧骸收敛死气，退回深渊裂缝之内，初代旧王隐匿气息，不知在暗中谋划何事；各大势力纷纷清点空白载体，准备按时上缴裁决司。
喧嚣落幕，死寂笼罩万物，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翌日凌晨，破晓未至，天地仍旧被夜幕笼罩。
凌渊独自立于至高大殿之巅，褪去所有防具与多余兵器，只留存混沌真核与寂灭本源。为以防万一，他提前将自身大半执念锁链封印于同源虚影体内，若是遭遇致命危机，虚影可直接引爆执念，干扰外部禁锢，为他争取一线逃生机会。
“万事小心。”识海内，同源虚影语气凝重，“一旦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放弃探寻真相，不惜一切代价撤离。比起宿命秘辛，活着才是一切的根本。”
“我自有分寸。”
凌渊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下方等候的苏萌萌与三大至高，微微抬手以示告别，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冷流光，冲破层层大气层，径直朝着高空那道横贯亿万里的虚空裂隙飞去。
一路无阻，沿途所有势力、监控神识尽数避让。裁决司的专属裂隙，本身就自带隔绝一切窥探的法则，其余至高即便心生好奇，也不敢贸然探查，只能目送凌渊孤身踏入未知禁区。
踏入裂隙的瞬间，刺骨的平衡法则瞬间包裹凌渊周身，空间扭曲，时序错乱。外界的一切声音、画面、法则尽数隔绝，世间万物皆被剥离，只剩下灰白单调的虚无，无边无际，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明过去未来。
这里不属于棋局，不属于原始混沌，是真正超脱一切层级的中立地带。
凌渊下意识绷紧全身本源，寂灭印记悄然铺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同时沉声开口：“我已如约而至，现身吧。”
虚无沉寂数息，一道轻柔平和，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女声缓缓响起：“完美容器，果然胆识过人。在所有人都畏惧裁决司之时，你依旧敢孤身赴约。”
话音落下，灰白虚无缓缓分化，一道身着纯白制式长袍，面容清冷绝美的女子，缓步从虚无深处走出。她周身没有磅礴浩荡的至高威压，看似平平无奇，却能轻易牵动周遭所有平衡法则，一举一动，皆契合天地至理。
这便是裁决特使。
女子平视凌渊，开门见山，没有多余客套：“我知晓你心中所有疑虑，也清楚你猜测审判为终极围猎。你的猜测没有错，七日之后的万族审判，本质就是一场针对所有空白载体的围剿。”
直白的承认，让凌渊瞳孔微缩：“为何要围剿容器与空白？万古平衡条约的初衷，不是维系棋局制衡吗？”
“平衡从来只是表层借口。”特使淡淡一笑，道出万古隐秘，“你可知历代归一仪式失败后，消亡的容器去往何处？它们没有陨落混沌，没有湮灭时序，而是全部……被裁决司永久封存。”
凌渊心神巨震：“封存？你们用来做什么？”
特使缓步向前，目光直视凌渊，吐出一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话语：“亿万年来，所有废弃容器、失败成品、残缺空白，皆是维系【裁决本源】的养料。而你们这些尚且存活的容器，从诞生之初，宿命就早已注定——从来不是沦为始祖或旧王的傀儡，而是供养裁决司，成为平衡天平之下，永不超生的祭品。”
轰！
凌渊脑海瞬间轰鸣，浑身寒意彻骨。原来始祖、旧骸、收藏家，都只是棋局表层的博弈者，真正吞噬一代代容器，收割空白本源的终极猎手，自始至终都是凌驾万物的裁决司。
可还未等他消化这个惊天秘闻，特使再度开口，抛出最后一道致命重磅消息：“顺带告知你一件事，也是我私下邀约你的真正目的。”
“封存亿万年的历代容器残躯，近日集体异动。我们不久前才查明根源——所有死去容器的残魂本源，已经挣脱封存枷锁，它们正在汇聚合一，孕育出一尊足以颠覆裁决司、超脱棋局混沌的全新存在。而那尊未知存在的第一目标，便是夺取你体内的完美混沌真核，完成最终蜕变。”
“换句话说，凌渊，现在的你，不止被始祖、旧王、收藏家、裁决司四方势力觊觎，就连死去亿万年的历代容器，也将你视作唯一猎物。”
灰白虚无彻底死寂，凌渊伫立原地，周身冰凉。前有四方强敌虎视眈眈，后有历代亡魂暗中窥伺，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早已沦为整片混沌棋局，唯一的共有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