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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空白种胎
第五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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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空白种胎
神魂刺痛，寒彻骨髓。
原本归于平静的混沌虚空之中，万物复苏，天地重归鼎盛，亿万生灵皆从纪元覆灭的阴霾中解脱，心生庆幸与松弛。唯独悬浮虚空中央的凌渊，周身气场瞬间降至冰点，五脏六腑乃至神魂本源，都被一股彻骨寒意彻底包裹。
方才那道横跨万千时空、独属于上古完美变数的低语，如同幽冥魔咒，死死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挥之不去。
原始空白。
足以抹杀一切局外至高，凌驾亿万纪元所有力量体系之上的终极至宝。
更让凌渊心神震颤的是，这件让顶层至高都为之疯狂、不惜布下万古大局的至宝，早已化作一枚无形种子，悄无声息寄生在他的原始混沌真核之内。所谓百年交易期限，从来不是收藏家给予他的成长机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面向他与上古变数的献祭倒计时。
凌渊垂下眼帘，表面神色毫无波澜，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丝毫没有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外露。
在一众至高与亿万生灵面前，他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如今的局势错综复杂，三方制衡环环相扣：手握亿万纪元的局外收藏家暗藏狼子野心，妄图夺取原始空白；时序执笔者固守单篇剧本，忌惮一切外部变数，同时又不愿自身纪元沦为他人嫁衣；原罪恶灵、诸天与暗渊两大至高各怀心思，皆在观望局势走向，伺机谋求超脱之机。
一旦原始空白的秘密当众曝光，他会瞬间沦为全场公敌，被三方至高同时针对，届时哪怕天地归零枷锁已被冻结，他也会顷刻间陷入无解死局。
凌渊不动声色，调动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本源，沉入识海最深处，小心翼翼探查混沌真核的内部构造。
纯白无瑕的混沌真核安稳流转，外层包裹着灰白寂灭印记与历经万古沉淀的本心执念，表层一切都与往常别无二致，寻常探查手段根本无法发现任何异常。
可当本源触及真核最核心的盲区时，凌渊清晰感知到一丝隐秘的异样。
那是一片纯粹的虚无，不属于混沌，不属于原罪，不属于时序，甚至区别于灰白印记的寂灭之力。无属性、无波动、无气息，就像是一片被强行嵌入真核内部的空白领域，无声无息吸纳着混沌真核溢出的本源能量，缓慢且稳定地滋养自身。
这就是原始空白的种子。
无声无息，无相无形，蛰伏已久。
“你在探查体内的东西？”
时序执笔者敏锐捕捉到凌渊本源的异动，透明剧本微微震颤，低沉的道音仅在二人之间传播，“方才你神魂波动异常，那股波动不属于此方纪元，也不属于收藏家，源自更高层级的未知维度。”
身为单纪元时序的掌控者，它对本局内所有力量波动都有着极致的敏感度。此前凌渊接收同源低语、空白种子产生异动的瞬间，它便有所察觉，只是无法解析异动的本质。
凌渊抬眸，目光平静，淡淡回应：“只是些许神魂反噬，无伤大雅。”
他并未如实告知真相。时至今日，任何人都无法全然信任，时序执笔者看似站在同一战线，二者的底层诉求终究相悖，过早暴露底牌，只会平添未知风险。
时序执笔者沉默片刻，似乎看穿了凌渊刻意隐瞒的心思，却并未继续追问，只是出言郑重警示：“我不管你身上藏着何等隐秘，但我必须提醒你。局外收藏家心性凉薄，算计亿万纪元，从未失手。这场百年交易，你以为自己是博弈的棋手，实则大概率依旧是棋子。”
“它愿意妥协退让，放弃即刻归零的至高权限，必然从这场交易中，看到了远超一整个纪元价值的收益。”
这番话直白且犀利，戳破表层双赢的假象。
凌渊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利害。
收藏家想要原始空白，上古变数视自己为半身，而自己则是连接二者的唯一纽带。三方关系互相捆绑、互相制约，也互相制衡。看似身处漩涡中心，步步危机，但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他迄今为止，距离真正超脱最近的一次机会。
“我自有分寸。”
凌渊轻轻颔首，随即转移话题，将目光投向混沌深处那片无垠虚无，直面那位隐藏最深的局外至高，“交易既定，规则明晰。接下来的百年时光，你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此方纪元内部纷争，不得私下窥探我的本源与神魂，这是底线。”
虚无之中，古老的低语悠然回荡，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无妨。百年光阴，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我耐心足够，也愿意给你充足的成长空间。”
“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不必试图藏匿、转移甚至剥离那枚同源印记，你与第七千三百一十九纪元的变数绑定已成定局，这份宿命，现阶段的你，无解可破。”
此话一出，凌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本打算后续闭关，尝试剥离体内的空白种子，斩断与上古变数的绑定关系。可收藏家这句话，直接击碎了他最初的想法。对方看似放权，实则早已洞悉一切隐秘，从头到尾，所有变数都在其预料范围之内。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闭环算计。”凌渊心底暗道。
一旁，周身血色渐渐收敛的原罪恶灵缓缓飘近，原本狂暴的怨念尽数沉淀，它一改此前桀骜的姿态，正视凌渊：“凌渊，此前你我互为死敌，水火不容。但现如今，棋局层级彻底变更，旧的矛盾早已不值一提。”
“收藏家、时序执笔者，皆为禁锢众生的枷锁。你我皆是被棋局摆布的棋子，拥有共同的敌人。”
历经纪元归零、局外至高现世、同源秘辛曝光一系列变故，原罪的认知已然彻底蜕变。它不再执着于覆灭诸天、宣泄万古怨恨，超脱层层棋局，才是它如今唯一的执念。
诸天执掌者与暗渊意志此刻也同时传来意念，二者达成空前统一：愿暂时放下两极世仇，以凌渊为核心，抱团取暖，共同抵御局外至高的潜在威胁。
万古以来，明暗两极水火不容、厮杀不断，如今却因为顶层棋局的碾压，被迫达成历史性和解。
凌渊扫视周遭一众至高战力，思绪飞速运转。
原罪、诸天、暗渊、虚无之主，再加上手握剧本权限的时序执笔者，倘若整合所有力量，足以抗衡现阶段收藏家的表层手段。虽说依旧无法触及亿万纪元层级的终极壁垒，却能让他在百年倒计时内，拥有足够的自保资本。
“可以暂时结盟。”凌渊沉声开口，定下结盟规则，“盟约仅限抵御局外至高威胁，互不干涉各方固有领域，两极旧怨依旧，待外部危机解除，再自行清算。”
他不会因为外部危机，就盲目摒弃所有矛盾，无条件信任两极至高。结盟只是权宜之计，绝非真正的同心同德。
各方至高纷纷应允，一份横跨诸天、暗渊、混沌的临时万古盟约，就此悄然成型。
至此，当下的格局彻底分化为两大阵营：其一，以收藏家为首的局外至高阵营；其二，以凌渊为核心，囊括时序、两极、原罪的纪元本土阵营。
天地浩劫暂时落幕，归零危机彻底解除，但一场横跨内外层级、关乎原始空白归属、亿万生灵命运的全新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做完一切布局后，凌渊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纯白流光，径直落回下方混沌大陆。
苏萌萌、堕渊古影等人第一时间围拢上来，众人脸上皆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暗藏深深的忧虑。他们虽无法洞悉顶层至高的隐秘交易，却能隐约感知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滔天。
“凌渊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苏萌萌轻声问道。
“蛰伏、修行、布局。”凌渊言简意赅，“百年时间不长不短，我们既要快速补齐自身短板，也要摸清原始空白、上古变数、收藏家三方的全部底细。”
随后，凌渊安排众人各司其职：虚无之主牵头解析历代纪元残卷，搜集上古湮灭纪元的相关碎片情报；堕渊古影依托暗渊底层网络，探查收藏家过往收纳藏品的隐秘资料；诸天执掌者开放诸天秘境，供给麾下强者修炼，夯实纪元整体战力；原罪回归无上朽躯，镇守混沌源头，警戒外部未知异动。
万事安排妥当，凌渊寻得一处隔绝一切探查的独立时空，闭关静坐。
他摒除外界一切杂念，心神沉入识海，再一次直面混沌真核最深处的那片空白种胎。
此刻静下心细细感知，凌渊才发现原始空白的恐怖之处。
这片空白种胎无时无刻不在被动吞噬本源，不仅吸纳混沌真核的能量，甚至连灰白寂灭印记、本心执念的气息都会被微量窃取。长此以往，百年期限未至，他的本源与执念便会被彻底掏空，沦为滋养空白种胎的躯壳，最终沦为上古变数重生、收藏家收割的双重祭品。
“被动等死，绝非我的风格。”
凌渊眸光凛冽，心底萌生大胆想法。既然无法剥离空白种胎，无法斩断与上古变数的绑定，那便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掌控空白种胎，驯化这份足以抹杀至高的终极力量，将他人觊觎的底牌，化作自己破局超脱的终极利刃。
可就在他准备尝试引导空白种胎、摸索驯化之法的瞬间，原本死寂沉寂的空白领域骤然震荡。
一枚模糊至极、与凌渊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形虚影，自空白种胎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虚影缓缓抬眸，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眸之内，没有任何情绪，唯有万古荒芜与刺骨冷漠。紧随其后，一道不同于此前低语、冰冷至极的念头，直接强行植入凌渊神魂：
“别妄图掌控空白。你我本为一体，百年之后，我归来，你寂灭。这是早已写死的……双生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