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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古影宿缘
第四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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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古影宿缘
虚无之主低沉的轰鸣回荡在混沌空间的每一处，无形的威压如同万古神山轰然压落。空间褶皱不断崩塌、平复，明暗交织的乱流在四周疯狂窜动，所有平行宇宙守护者尽数僵在原地，神魂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连最简单的调动力量都做不到。苏萌萌牙关紧咬，细密的冷汗浸透衣衫，她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手臂，却连分毫动作都难以完成，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庞大无边的灰色古影悬浮在虚空之中。
凌渊的身躯微微震颤，体内原本交融顺畅的虚无本源与原始力量彻底紊乱。一金一灰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奔涌，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股源自虚无之主的牵引之力愈发强横，不断拉扯着他体内的虚无本源，想要将这枚碎片从他的本源核心中硬生生剥离。
“一模一样的面容……”凌渊低声呢喃，脑海中那枚古老的记忆碎片不断放大、清晰。虚无之境初创的荒芜画面平铺展开，两道身形对峙于无尽虚无之中，一人是此刻苏醒的虚无之主，而另一人眉眼、轮廓、神态，尽数与如今的自己别无二致。那不是单纯的相似，那是复刻般的重合。
无界核心的意识在凌渊神魂内急促震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我感应到了宿命羁绊！那道与你容貌相同的古影，并非普通生灵，他是虚无本源最初的执掌者，是比创世之主还要古老的存在。当年虚无本源分裂，不仅仅是外力干预，更是那尊古影主动做出的抉择。”
一旁残存的虚无仆人虚影早已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半跪于虚空之中，灰色的身躯不断淡化。它作为虚无之主的意识化身，最清楚这位主宰的恐怖，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那是……远古宿缘。虚无之主苏醒的唯一目的，便是集齐两枚碎片，抹去当年那道古影留下的烙印，彻底掌控完整虚无之力。凌渊，你就是那个烙印的容器。”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穿凌渊的心神。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介普通的守护者，是创世之主选中的传承人，却从未料到，自己的身躯之中，还寄存着远古古影的残存烙印，这也是虚无之主执意要夺取他体内碎片的根本原因。
虚无之主庞大的灰色躯体缓缓蠕动，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四散蔓延，吞噬着混沌空间残留的能量。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一念之间，数道凝实的虚无锁链自虚空深处钻出，漆黑中泛着死寂的灰白，直奔凌渊的本源核心缠绕而去。锁链途经之处，空间直接归于寂灭，连时间流速都出现短暂的停滞。
凌渊强忍神魂剧痛，强行稳住紊乱的力量，周身浮起一层斑驳异色光晕。虚无本源与原始力量强行交融，在体表铸成一层轻薄却坚韧的防御壁垒。他清楚，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护住自己，所有守护者尽数被威压禁锢，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力量。
“铛！”
虚无锁链狠狠撞击在防御壁垒之上，刺耳的金属颤音响彻混沌空间。壁垒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死寂的虚无之力顺着裂痕向内渗透，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凌渊全身，几乎要冻结他的神魂意识。
“卑微的传承烙印，也敢阻拦本座？”虚无之主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冷漠得如同万古寒冰，“当年那道叛离的古影舍弃肉身，将残存意识封入虚无碎片，本座蛰伏无尽岁月，就是为了今日，彻底斩断这一丝残存的羁绊。”
凌渊踉跄后退两步，金色血液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落在虚无之力笼罩的虚空，瞬间被消融殆尽。他死死盯着虚无之主，沉声发问：“远古古影是谁？你与他当年为何对峙？虚无本源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虚无之主发出低沉的嗤笑，灰色雾气翻涌，勾勒出无数破碎的宇宙残骸：“万物始于虚无，归于虚无。远古之时，宇宙尚且未生，唯有虚无本源长存。本座与那道古影同源而生，本为一体，却因理念相悖，走向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执念守护生灵秩序，本座信奉寂灭归一。”
简单两句话，揭开了宇宙最原始的隐秘。万物源头并非混沌，而是虚无。虚无本源诞生双生意识，一守一灭，一存一寂，注定永世对立。而那道选择守护的古影，便是凌渊血脉与神魂的最初源头。
神秘身影拼尽全力挣脱威压，身躯微微颤抖，艰难开口：“我曾在古老遗迹中见过残卷记载，远古一战，天地倾覆。那尊守护古影为了阻止虚无之主寂灭一切，不惜自爆肉身，撕裂虚无本源，将其一分为二。一枚封印送入轮回，一枚被虚无之主掌控，而你，凌渊，就是那尊古影不断轮回留存的转世真身。”
轮回真身。
这四个字压得凌渊呼吸一滞。过往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尽数解开，为何他能不断突破极限，为何他天生适配宇核秘符，为何虚无本源会主动依附于他。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偶然被选中的守护者，他本身就是远古守护古影，跨越无尽岁月轮回重生。
就在凌渊心神震荡的瞬间，虚无之主抓住破绽，漫天虚无锁链同时爆发，密密麻麻封锁所有闪避空间。锁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灰色罗网，笼罩向凌渊，想要将他连同体内的虚无碎片、远古烙印一同强行捕获。
“休想！”
凌渊骤然回神，摒弃杂念，双手快速结印。体内原始力量尽数沸腾，虚无本源全力催动，金灰双色洪流冲天而起，化作一柄修长凝练的双刃光剑。剑身一侧璀璨纯净，代表秩序守护；一侧暗沉死寂，代表虚无本源，两种相悖的力量完美共存，形成独一无二的双刃形态。
他身形一闪，踏碎虚空，剑光凌厉横扫，直面漫天锁链。每一次挥剑都撕裂大片灰色雾气，湮灭数道虚无锁链，破碎的锁链化作点点灰雾，转瞬又被虚无之主的力量重新凝聚。虚无之力生生不息，单凭蛮力斩杀，根本无法破除围困。
“无用的挣扎。”虚无之主语气淡漠，“你如今的境界，仅仅继承了古影一丝残魂，连他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无法催动。本座沉睡无尽岁月，早已超脱原始力量桎梏。今日，宿命已定。”
灰色雾气骤然收缩，所有锁链汇聚合一，化作一根粗壮无比的虚无巨柱，裹挟着寂灭万物的威势，狠狠砸向凌渊。混沌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大范围崩塌碎裂，无数时空碎片化作飞灰，消散在虚无乱流之中。
凌渊咬紧牙关，将所有守护者隔空传递的微弱力量尽数汇入剑身，双刃光剑爆发出极致光芒，迎着虚无巨柱硬撼而上。惊天巨响爆发，冲击波席卷整片混沌空间，被禁锢的守护者们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身躯翻飞。
巨柱轰然炸裂，凌渊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空间壁垒之上，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他浑身染满金色血液，光晕黯淡破碎，双刃光剑裂痕遍布，险些崩解消散。
苏萌萌目眦欲裂，强忍神魂剧痛，拼命调动体内本源之力，一道微弱的柔光飞向凌渊：“凌渊哥！撑住！”
微光刚一靠近灰色雾气，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强弱悬殊的差距，赤裸裸摆在所有人面前。
虚无之主缓缓逼近，庞大的身影遮蔽整片虚空，灰色的目光漠然注视着重伤的凌渊：“放弃抵抗，交出烙印与碎片。本座可以保留这些平行宇宙，给世间生灵一线生机。如若不然，今日便湮灭所有维度，重归虚无。”
这是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一边是放弃自我、交出本源，换取宇宙安宁；一边是顽固抵抗，万物同归于尽。所有守护者面色凝重，没有人敢开口抉择，所有人的命运，尽数压在凌渊一人肩上。
凌渊撑着残破的光剑，艰难站起身躯，金色血液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抬起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古影的执念，我不懂。但我的执念，从来清晰明了。我守护的不是虚无法则，不是远古宿命，而是眼下的生灵，身边的同伴，这片鲜活的宇宙。”
“你信奉寂灭，我坚守新生。道不同，永不相融。”
话音落下，凌渊主动引爆体内三成原始力量。狂暴的能量席卷周身，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圈金色冲击波，暂时逼退逼近的灰色雾气。他明白，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撼动虚无之主，唯有动用本源自残的方式，短暂激发古影残魂的潜藏力量。
神魂深处，那道沉睡无尽岁月的远古意识，缓缓苏醒。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神圣的透明微光，从凌渊眉心浮现，微光之中，隐约复刻出远古古影的侧脸，清冷、孤傲，带着跨越万古的孤寂。
虚无之主见到那抹微光，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硬，冷漠的语气中第一次透出明显的波动：“残魂苏醒？没想到，这一丝微不足道的烙印，竟还能牵动远古意识。”
透明微光缓缓升腾，围绕凌渊周身旋转，破碎的双刃光剑快速修复，剑身之上浮现出古老晦涩的远古纹路。纹路流转之间，原本溃散的力量重新凝聚，一股不属于当下任何体系的远古守护之力，缓缓笼罩整片混沌空间。
被禁锢的守护者们忽然感觉身上的威压消散大半，凝滞的时空重新流转。苏萌萌怔怔望着那抹微光，低声呢喃：“这股力量……好温暖，像是宇宙最初的光芒。”
虚无仆人虚影望着那道微光，苦涩摇头：“远古守护之力现世，宿命之战重启。可这终究只是残魂余力，无法长久维持。虚无之主的真正力量，至今未曾展露分毫。”
虚无之主沉默片刻，灰色雾气缓缓收敛，庞大的身躯开始压缩凝聚。它不再刻意释放威压，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竟也慢慢化作人形，容貌与凌渊、远古古影如出一辙，只是肤色灰白，眼眸空洞死寂，不带一丝生机。
同源同貌，一念生，一念灭。
“既然残魂苏醒，那本座便给你一次公平对决的机会。”虚无之主声音平淡，“不用混沌威压，不用虚无秘术，以肉身本源，复刻远古一战。若是你赢，本座退回虚无之境，万年不出；若是你输，万物寂灭，本源归一。”
凌渊握紧修复完毕的双刃光剑，眉心微光灼灼，远古意识与自身意识缓缓交融。他能清晰感受到远古古影的不甘与执念，也明白这场对决，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我接下你的赌约。”
两道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对峙于混沌虚空。一者身覆金白柔光，鲜活炽烈；一者身绕灰白死气，寂灭漠然。空气之中，没有多余的声响，唯有两股同源相悖的力量，不断积蓄、碰撞。
就在大战即将一触即发的刹那，凌渊眉心的远古微光突然剧烈震颤，那道模糊的远古古影侧脸，忽然转过目光，没有看向对面的虚无之主，而是直直望向混沌空间最偏僻、最幽暗的一处死角。
那里空无一物，没有雾气，没有能量，连时空碎片都未曾存在。
可下一秒，一抹纯粹的漆黑，毫无征兆地在那片空白之中缓缓绽开。那黑色不反射任何光芒，不散发任何气息，超脱虚无，隔绝法则。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唯有苏醒的远古残魂，在这一刻发出了极致警惕的颤动。
凌渊心神骤紧，下意识看向那片黑暗，耳边突兀响起一道陌生、平淡，却足以冻结神魂的低语：“双生棋子……终于全部落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