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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烧 这破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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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18时45分】
施亦舒是早产儿,从小抵抗力就弱,感冒发烧是常事。
近一个月气温太高,他整个人都蔫蔫的,时不时拉肚子,医生说有点中暑,要呆在空调房里,不能太冷或太热。
吃了一轮药,好几天没再发热,他以为好了,今天竟然又烧起来。
“刷拉——”
谢定衡一把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拿出温度计,抬起小孩胳膊,观察他的神色:“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头晕吗?肚子呢?”
施亦舒乖乖勒紧手臂,扬起雪白的脸颊摇了摇,熟练回答:“头不晕,哪里都不痛。”
五分钟后,温度计被取出——38度
谢定衡松了口气,收回按压肚子的手。
施亦舒确实没有不舒服,只是精神不济,有些恹恹的。
谢定衡猜测可能是心情不好导致的,崽太想爷爷了,昨天就在阳台那儿等了一下午,晒得皮肤都发烫了,今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爷爷,结果对方直接失联,怎么开心得起来……他不会安慰人,探进玻璃柜单手拨开一个透明口袋,从层叠的退热贴中抽出一张,撕开给小孩贴上,另一只手将撩起来的卷发用皮筋扎起来,顶在脑袋上,毛茸茸、圆滚滚的,像颗信号球。
“哥哥……”
施亦舒一把抱住少年放下来的胳膊,用烫呼呼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轻轻拉长了这两个音,因为太过黏糊,听起来像小猫呼噜。
谢定衡蜷了蜷手指,只觉软乎乎的幼崽像蒸软的糯米糕,比棉花团子还软,自诩坚硬似铁的一颗心如奶油般化开。
“嚯,小孩子就是麻烦!”
少年嘴里嫌弃着,清了清嗓子,单手拎起恹恹撒娇的卷毛崽,放进怀里,亲手给他穿鞋,亲手喂他吃早饭,抱着崽用另一只手提着水壶来回跑,把自来水煮开,抓了把茶叶去腥,搁到桌上放凉,又打开电视机转到幼儿频道,在黑脸小羊蹦出来的同时拖来椅子,遮住阳台上的两扇破窗。
施亦舒看着他忙来忙去,正不明所以,就被按坐在沙发上,反复叮嘱不能靠近阳台,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不能被太阳晒到。
听出他话里的含义,施亦舒转身就要从沙发上下去,却被两只大手箍住脚:“乖宝,你在家里看电视,等爷爷回来了给他开门,我在天台上,有事朝窗户喊一嗓子就下来了,行不行?”
哥哥态度坚决,施亦舒并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哭闹着要跟,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含着一泡泪目送他离开。
隔壁的小狗老早就趴在阳台最佳观影位置上,盯着动画片里皮薄肉嫩的黑脸小羊,全神贯注。
施亦舒频频走神,往常能看一天的动画片现在对他来说半点吸引力都没有,蹙着眉尖冥思苦想。
外头日光白得晃眼,他盯着看了一阵,突然福至心灵,自言自语:“太阳这么大,哥哥一定渴坏了,一定很想喝水,万一他没带水,喝自来水管里的水怎么办,那会生病的,哥哥最不听话了……不行,我得去看着他。”
说服了自己,施亦舒兴奋地跳下沙发:“小美,我要去找哥哥了,下次再跟你一起看电视。”
“汪?”
小美有些意外,但还是沉稳地甩了甩尾巴,最后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黑脸小羊,目送他离开。
施亦舒快速关了电视,跑进卧室打开衣柜,找了套方便活动的短袖和背带裤穿上,然后去厨房拿来爷爷的行军绿水壶,用桌上的凉茶灌满,盖上盖,熟练地甩到肩上,一路叮叮当当地跑到玄关,垫着脚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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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小菜园。
谢定衡带着草帽,穿着防晒衣,站在小菜园里,脚下是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块5×5的空地,他叫出系统光屏,打开背包,找到初级土壤,点击投放。
【初级土壤投放成功。】
肉眼可见地,脚下的土地开始变深变黑,土壤像墨玉一样油亮有光泽。
谢定衡抓了一把,疏松绵软,轻轻一捏就散开,闻着有股淡淡的腐殖清香,比周围土层高一截,三四十厘米的样子,可以种山药、红薯这类深根主粮菜。
可惜主粮菜生长周期长,只能等初级土壤多了再种,现在还是种短期菜,初级土壤边缘覆盖住了许多爬藤蔬果的根部,对它们的生长应该也有用。
谢定衡从背包里掏出种子包,为了试验初级土壤的特性,更快更多地种出高品质蔬菜,他控制变量,做了两组对照试验。
一组控制土壤相同。
将25平初级土壤分成三块,一块种系统小白菜,一块种蓝星小白菜,一块种这次出售价格中次高的羽衣甘蓝,试验初级土壤对不同植物生长时间和品质的促进作用。
一组控制作物相同。
将没有铺设初级土壤的普通褐土土地分为三块,丢下与刚才相同的三种种子,用来试验:和普通土壤相比,初级土壤在生长时间和作物品质方面的优势。
系统赠送了2斤小白菜种子,听起来多,但每颗和黄豆差不多大,实际上种不了几茬,抓在手里软软的,像滑溜的鱼卵,触感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赶紧丢坑里了事。
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后背生疼。
谢定衡摸了摸发烫的皮肤,不敢大意,又裹了层防晒衣。
热浪呼啸,小区里打开的窗框纷纷咯吱作响,他不由想到家里那些脆弱的玻璃,应该不会再爆炸了……吧。
算来算去,就阳台的玻璃最多,小一应该听他的话,没靠近阳台吧。
一出神,手往旁边一歪,种子掉进蓄水池里。
刹那间水波动荡,深色水底潜出几个黑漆漆的鱼头,数张小嘴齐刷刷张成圆圆的小洞口,像小吸盘一样猛吸,水面上全是啪嗒啪嗒的咂嘴声。
好一会儿,鱼群才吐着细泡游开。
谢定衡倏地眯起眼睛,奇了怪,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一排排细密的小牙,从唇缝里戳出来,像没藏好的针。
会有鱼的牙齿长成那样吗?
他俯身,抬手挡住光线向下望。
阴影下视野变得清晰了很多,水底隐约可见细长的荷梗,就在他捕捉一条闪现的黑色鱼尾,更加贴近水面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右手边的视野盲区里悄然荡起一圈圈涟漪。
危险隐藏在暗处,有什么东西就要破水而出。
“——哐当”
天台门被打开,甩在墙上。
狂风肆掠,一颗卷毛乱飞的脑袋从门后冒出来:“哥哥,我来送水啦。”
卷毛崽额头贴着退热贴,身上穿着小羊短袖,肩上挂着绿色行军水壶,黑色卷发软软塌塌地贴在雪白的脸颊边,眼睛水润润地望着他,身上散发着奶味香甜的气息,像块软软糯糯的小年糕,煞是可爱。
谢定衡直起身:“不是让你……”
“哥哥,我是来送水的。”施亦舒软软糯糯道:“还要监督你,有没有偷偷喝水管里的水,你要赶我走,你就是心虚,你就是想偷偷喝水管里的水。”
什么叫用最软糯的语气,说最刚的话,谢定衡算是见识到了。
“呵,这破理由,想了一早上吧?”
他一脸“懒得说你”的散漫表情,走过去揭开施亦舒额头上的退热贴试了试温度,还有一点点烧,又给贴回去。
上来也好,省得他担心。
接过绿水壶,手一沉:“你背上来的?”
不等小孩反应,翻开他的衣领查看,肩膀上果然有一道红痕。
他眉心抽动,用掌心轻轻揉了揉。
等红痕消退,才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口茶水,咂咂嘴,茶叶放多了,涩得慌。
注意到小孩脸上出了汗,谢定衡去果树丛里转了一圈,回来手上多了一捧熟透的草莓和金桔,全堆到他面前:“既然是来监督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在这儿,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施亦舒睁大双眼,脸颊被满怀的草莓映得红彤彤的,忙不迭嗯嗯点头,看起来格外可爱。
谢定衡呼噜了把他的脑袋,叼着颗金桔,提着种子挨个补坑。
补完坑拿起水管给刚种下的种子浇水。
水珠落在菜叶上,泥土慢慢润成深褐色,空气里都是湿土和青菜的清香味。
刚弄完,一声猝不及防的爆裂声传来,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稀里哗啦的玻璃落地声。
谢定衡淡定得很:“不知道哪家倒霉催的玻璃又炸了,热不热?”
施亦舒摇了摇头,吞下最后一颗草莓,拍拍小手,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肠鸣声,他不好意思地一把捂住,眼珠子乱转。
谢定衡一愣,抬手看时间,竟不知不觉过了11点。
在绿色浓郁的天台玩了一上午,施亦舒面色红润了许多,不像刚上来那会儿,团着小手窝在小凳子上,时不时打个哈欠,像只营养不良的小奶猫。
谢定衡让他下来走两圈,自己弯腰拾起今天收获的新鲜蔬菜,放进篮子里,抄起小孩回家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