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偏执游戏》百变小兔

2、002

　　江颖晚上睡得不好，一直在做梦。

　　一会梦到苏市的家里，温婉如给温知池夹菜，却忘了她。

　　一会梦到在北境枫城的街头，温知池牵着她的手说：“阿颖，我们一直这么走下去，好不好？”

　　最后梦到那个在和温婉如和温叔视频通话镜头前的那个吻，猝不及防，把江颖吓醒了。

　　她抓了抓头发，试图驱散这些画面。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温婉如发过来的，她还记得昨天的事，好说歹说给她推了张阿姨的儿子的联系方式。

　　另一条是教授发来的，关于毕业论文的修改意见。

　　她先回了教授，没回温婉如的信息。

　　洗漱好，她穿了一件白衬衫和裤子，再把头发半扎起来，就下楼。

　　楼下传来一股咖啡的香气。

　　温知池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相比于江颖的一丝不苟，她显得随意多了。

　　卫衣宽宽大大的，头发也是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她们住在温婉如买的公寓里，每天一起准备早餐，她们会在这样的早晨里把早餐吃完，然后一起上学，下课。

　　“早安！”

　　温知池看到江颖甚至对她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仿佛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阿颖，我已经做好早餐了，吃吧。”

　　“谢谢。”

　　江颖坐到椅子上，很安静，和温知池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温知池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如芒在背。

　　温知池洗了手，也来到餐桌前。

　　她问：“阿颖是在生气吗？”

　　“没有。”江颖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就是……有点累，不想说话。”

　　“因为昨晚的事？”

　　江颖抬头。

　　有些事不是她逃避就可以过去的，还不如趁现在就说开一切。

　　“小池，我们谈一谈吧。”

　　“嗯，谈什么？”

　　温知池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甚至有些清澈无辜。

　　“关于界限，我们是好朋友，有些行为不合适。”

　　“你是在说昨天的那个吻，对吗？”

　　江颖点头。“你在阿姨和叔叔的视频里这样做，太刻意了。”

　　“我只是想表达对阿颖的喜欢。”温知池向前靠近温颖，“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但是不是那种——”

　　江颖的话戛然而止，差点掉进陷阱里。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

　　江颖转过身去倒咖啡，也借此拉开了和温知池的距离。

　　“小池，我们已经长大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有些事不能超过好朋友之间的行为范畴。”

　　身后安静了片刻。

　　温知池的眼神暗沉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开心。

　　“所以你是觉得我越界了。”温知池说，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是，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对谁都好。”

　　“对谁好呢？”温知池觉得有些好笑。“对你好？对妈妈好？还是对我好？”

　　“小池，我快毕业了，会回国帮阿姨和叔叔打理公司，你也会完成学业，有自己的生活。”

　　其实，江颖说话很少这么直接。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会伤害到温知池。

　　果然，温知池的表情有了裂痕。

　　“我的生活只有你。”温知池说，“以后也是。”

　　江颖感觉到一阵无力。

　　其实这些话她说过很多次，今天还是第一次她把话说得那么开，那么直接。

　　但是每次谈完都会以僵局结束，然后一切照旧，什么也没改变。

　　“先吃早餐吧，要凉了。”江颖岔开了话题。

　　她们沉默地吃着早餐，谁也没说话。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温知池。

　　“阿颖，今天你要去做什么？”

　　“去图书馆，毕业论文还有一部分需要修改。你呢？”

　　“我下午没课，可以和你一起去图书馆。”

　　江颖语气更生硬了。“小池，我需要专注。”

　　“哦。”

　　温知池垂下眼眸，用叉子反复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看起来失落极了。

　　江颖最怕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小的时候，江颖需要做功课不能陪温知池玩的时候，她就会露出这样的失落的表情，眼眸垂下来，发出一个“哦”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乖乖坐在床上，就这么等她把作业写完。

　　江颖声音软下来，“晚上我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真的吗？”温知池眼睛一亮。

　　江颖点点头，心里却在偷偷对自己发火。

　　明明今天是要和小池划分界限的啊，怎么现在又在心软了？

　　她们之间好像存在一个循环。

　　江颖要划清界限，温知池失落。

　　江颖心软让步，界限再次模糊，江颖再次划清界限，温知池再次难过失落，就这么一直循环。

　　等吃完早餐，洗好餐具，江颖要出门了。

　　温知池走过来，自然地伸手帮她整理衣领。

　　这个动作太过于亲密，江颖往后退了一下。

　　“衣领没有整好。”温知池说着，眼睛沿着衣领往下，缓缓上移，对上她的视线。

　　太近了。

　　江颖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能看得到她的瞳孔，感觉到她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该离她远点，划清界限，但是她没有动。

　　“路上小心，阿颖。”温知池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心情很好。

　　“嗯，你也是。”

　　等走到外面，感觉到外面冷冷的空气，江颖的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北境枫城早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会有晨跑的人路过，朝她点点头。

　　房子离学校很近，她很快走到了校园里。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温婉如发的那条信息，复制了张阿姨儿子陈远的号码。

　　【陈先生你好，我是江颖。听温姨说你也在北境枫城留学，冒昧打扰。不知道你是否有空见面聊聊？】

　　她已经编辑好了短信，但是却迟迟没有发出去。

　　这会是正确的选择吗？

　　可是，这也许是她一个可以把自己拉回正轨的机会呢？一个证明她可以过正常生活的机会呢？

　　江颖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也变得很低，也许下午会下雨。

　　江颖抬头看天这么想着，结果，口袋里很快传来振动的声音。

　　是陈远的回复。

　　【江小姐你好，很高兴收到你的信息。本周三下午五点，贺兰维岛的咖啡厅如何？期待与你见面。】

　　盯着这条回复，江颖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