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硬币》著柳冰珠

45、变故 这就是旁观

　　凌烟被控在那里，瞬间卸去了全身的力道，趴倒在宿云身上，支支吾吾道：“我没有......”

　　宿云把他的脸扳了过去，“真没有？”

　　“没有......”凌烟继续狡辩道。

　　下一秒，宿云就往他嘴上啄了一口，说：“你可以选择继续嘴硬然后被我玩一整晚，或者现在老实地全部交代。”

　　“哎呀......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凌烟有一个优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明事理，屈服得特别快，“就是公司里现在大家都在说公司资金链可能出了问题，这段时间可能要裁员......”

　　“所以你担心被裁的那个人是你？”宿云替他说了下去。

　　“嗯。”凌烟蚊子声大小地吭了一声。

　　宿云缓缓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哥哥，以我的视角和立场，我现在没办法安慰你说不要担心，被裁的那个人不会是你，或者说一切都会好的，那样太不负责任了，而且作为一个非事件参与者来说，这样的话语有些太轻飘飘了，就像是对跳楼的人说一切都会好的一样没用，还会让人觉得你知道些什么，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所以凌烟，我现在只会对你说，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无论之后发生了什么，唯一不会变化的就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想办法。”

　　凌烟的鼻子吸了吸，紧紧地回抱住了宿云。

　　“好......”他说。

　　“要不不打游戏了？今晚还想干些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宿云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哄道。

　　“我们开车去兜风吧，好不好？”凌烟抬起头看着宿云，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一副让人觉得他受了欺负的表情让宿云完全无法拒绝。

　　宿云只能问道：“这么晚出去，你明天不上班啦？”

　　凌烟又把脑袋埋了下去，“我起得来，要是起不来就请假，反正他们也想裁了我。就算公司真要倒闭，也不缺我这一天的工作。”

　　“噗。”宿云被他这一番话逗乐了，“哥哥，刚刚心态不好的是谁啊？你现在未免想得也太开了。”

　　“我就是想和你出去看看夜景嘛......”凌烟嘀咕道。

　　“好。”宿云在他的脑袋顶上亲了一下，“只要你不累的话，我随时奉陪。”

　　汽车驰骋在大马路上，宿云特意选择了一条挨着江流河道的路，这座打工人的城市夜晚是很安静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在劳累后继续出门嬉耍，是一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车子的四扇窗户都打开着，宿云开车的速度不慢，夜间的晚风就这么一股脑地全部灌入车内，吹得两人头发凌乱。

　　“哥哥，说起来，你有没有看过你上次报名的比赛的数据啊？”

　　车子嗡嗡地开，带起来的风让宿云不得不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刚发布出去的时候有看过，后来太忙了就基本上没看过了。”凌烟的回答刻意隐瞒了自己前期看帖子过于频繁的事实。

　　虽然在数据上他也刻意没有提起，不过他知道，这个账号是宿云帮他建立的，就算他再怎么想瞒着也没用，对方肯定跟他一样时刻关注着进展。

　　“后来没看了吗......？”宿云小声嘀咕道，随后嘎吱一下将车停到了河边的空地上。

　　“嗯？怎么了吗？怎么突然停车？”凌烟不明白突然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

　　“哥哥，现在，打开手机网页界面，看那个帖子。”宿云没有自己用手机打开好递给他，而是要凌烟亲自去做这个步骤，“我就说你怎么一直都没跟我提过这个话题，原来是忙得一直没看。”

　　“我发的照片贴怎么了吗？是有新的人给我点赞评论了吗？还是有人骂我......”凌烟嘴上这么猜想着，手上马不停蹄地开始操作，打开了那个界面。

　　还没来得及点入帖子，就已经看到了个人消息界面的小红点明晃晃地显示着99+。

　　什么情况？

　　凌烟点入帖子，发现何止是有新的人给他点赞评论，是有新的一堆人，不，用“堆”这个字都不能体现人的数量之多。

　　简直是乌泱泱的人跑来看了他的照片并给出了好评。

　　“我的天哪，这张照片简直太有氛围感了吧。”

　　“这是过年时候博主给对象拍的吗？虽然博主文案里并没有写明，但这张照片拍出来就是很有重点，让人一眼就知道拍摄者对那个白衣少年的感情很不一般。”

　　“神图啊！神图啊！”

　　“之前大家都说，这种灯会最适合拍‘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照片了，博主这张照片体现出来的感觉就是，根本不需要回首，我喜欢的人就一直站在我面前，在我心中闪闪发光。”

　　“我说真的，博主是什么专业的摄影师吗？还是素人？如果是素人的话真的不考虑挂个帖子出来接单吗？”

　　“主题是平凡生活中的美好，博主这张照片就给我一种很日常的感觉啊，就是和对象（暂且认为是对象吧，毕竟这张照片展露出来的感情真的很像爱人）简单的出游，然后拍下了这张照片，这样纯粹的感情最美好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就是这张照片带给人的感觉吧。”

　　......

　　凌烟看着这些高赞的评论陷入了沉思，一条评论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这张照片展露出来的感情真的很像爱人”。

　　原来，旁观者看到这张照片会是这种感觉吗？

　　可是当时他还没有和宿云在一起。

　　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宿云，只是他自己傻傻地一直没有发现，也不敢承认。

　　凌烟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就是旁观者清吗？他好像错过了很多。

　　“凌烟，你看，大家都在夸你。”宿云出声打断了凌烟的浏览。

　　凌烟心里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整个人鼻尖变得红红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憋了回去。说出口的话语突然就带上了点鼻音，“嗯！好开心，我头一次在自己的爱好上获得这么大的成就感。”

　　过于激动，又伴随着颤抖和鼻音的说话声给宿云吓了一跳，他慌忙扯了一张纸巾递给凌烟，在人擦了擦之后把人搂进了怀里，安抚道：“怎么了？怎么还开心到喜极而泣了？”

　　“没有。”凌烟少见地坦然，或许是因为满腔的情感实在是止不住地溢出，“我就是看到评论，大家都说摄影师一定很爱你，但是我真傻，我当时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让你等我等了那么久......”

　　“不久。”宿云的嘴唇抵在凌烟的脑袋上，“一点也不久。不过，如果真的有我要等你很久的时候，无论再久，我都愿意等你。”

　　“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宿云，我喜欢你。”

　　这回是非常清醒的凌烟在主动对你说，我喜欢你，宿云。

　　“我也喜欢你，凌烟。”

　　当凌烟的情绪终于在微风的轻轻吹拂下平复后，两人才再次凑在一团看起了数据的具体情况。

　　凌烟照片帖子的数据呈现了直线上升的状态，网站的其中一个机制是，点赞、评论这类互动数越多，平台官方对帖子的推流就会增加，二者呈现一个正相关。

　　在这样的机制加持下，凌烟的帖子数据值已经到一个能在官网前排进行展示的程度了，而帖子进入了比赛前排展示区获得的流量也就更多了，以至于凌烟现在手机后台是一个每秒钟都在跳99+条消息提示的状态。

　　“哥哥，照这个趋势下去，就算不能拿个什么第一名第二名，拿个其他简单的奖项也肯定是绰绰有余了。”宿云得意地说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一定会后来居上的，缺的就是发布的勇气和曝光的机会。”

　　“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你看这些跟我一起被放在前排的帖子，我点进他们的个人主页发现他们都好专业啊，拍出了好多优秀的作品，粉丝也多，我混在里面就跟小虾米似的。”凌烟的话语中带着羡慕，又有那么点贬低自己的意思。

　　宿云一下按黑了凌烟的手机屏幕，把凌烟的脸扶正对向自己，“不要看别人，你要看你自己，你从小到大也拍了很多优秀的作品啊，这才只是发了一张出来，就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了。你真的很有天分。”

　　“我没有拍过什么太多的人物照，但是我现在很想尝试尝试，我想记录下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你愿意当我的模特吗？”凌烟问。

　　“求之不得。”宿云说完就和凌烟交换了一个吻。

　　可是，第二天早上，凌烟就被一条消息彻底打倒。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在短短24小时内经历这样的大喜大悲，也万万想不到自己前一天终于把自己担忧的话语倾诉出口，第二天自己的担忧就成了现实。

　　宿云感知到了床边人的动静，揉了揉眼睛跟着坐了起来，他拍了拍凌烟的脑袋，问：“怎么呆坐在这里？还早吗？不用去上班了？”

　　凌烟双目无神地回复道：“宿云，我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