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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画里的微光 以己之力, ...

  •   情绪彻底平复后,我对“艺术疗愈”有了更深的体悟。以前总觉得,绘画是自我救赎的出口,直到沈泽陪我整理情绪画稿时说“你的画里藏着穿越黑暗的力量,或许能帮到更多人”,我才萌生了把这份力量传递出去的想法。恰逢张医生和沈泽筹备的艺术疗愈小组要举办第一期“情绪可视化”主题活动,邀请我作为“分享者”,聊聊绘画与疗愈的故事。
      活动当天,我特意穿了一件浅橙色的毛衣——那是沈泽帮我选的,他说这个颜色“温暖又有活力,能给病友们带去一点光”。走进活动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年纪有大有小,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拘谨与疲惫。沈泽站在门口迎接我,看到我进来,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张医生先简单介绍了活动主题,然后把话语权交给了我。我走到教室前方的画架旁,看着台下一双双带着期待又有些怯懦的眼睛,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参加小组时的自己——同样的迷茫,同样的害怕,同样渴望被理解。“大家好,我是林知夏,”我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坚定,“我也是一名双相情感障碍患者,今天想和大家分享我的绘画疗愈之路。”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画稿一一展开,从暗涌期色彩鲜艳却笔触杂乱的作品,到挣扎期色调灰暗、线条僵硬的画稿,再到疗愈期温暖柔和、光影通透的创作,每一幅画都对应着我不同阶段的情绪状态。“这是我第一次情绪崩溃后画的画,”我指着一幅画着黑色漩涡的作品,“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被困在黑暗里,怎么也走不出来,就把这种窒息感画了下来。”

      话音刚落,台下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轻轻抽了抽鼻子。她叫小语,只有19岁,确诊双相还不到半年,每次小组活动都安静地坐在角落,从不说话。我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知道这种被困住的感觉很难受,就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但我想告诉大家,把这种难受画出来,也是一种释放。”

      我又指向一幅画着微光与小草的作品:“这是我第二次出院后画的,那时候我遇到了沈泽,遇到了张医生,他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开始尝试在画里加一点明亮的颜色,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束光,也能让我看到希望。”我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小语,“就像现在的你们,来到这里,和大家坐在一起,就是在朝着光的方向走。”

      小语的头微微抬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女士开口了:“林老师,我也想画画,可我从来没学过,画得不好怎么办?”她叫王姐,确诊抑郁伴双相特质三年,一直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而自我否定。

      “绘画疗愈从来不需要‘画得好’,”我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支画笔递给她,“重要的是把心里的感受画出来。比如你现在觉得难过,就画你想象中‘难过’的样子,不管是线条还是颜色,只要是你真实的表达,就是最好的作品。”

      在我的鼓励下,大家纷纷拿起画笔,开始在画纸上涂抹。沈泽和张医生在教室里来回走动,轻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病友。我走到小语身边,看到她的画纸上画着一个蜷缩的小人,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这是你现在的感受吗?”我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小语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觉得自己像个累赘,爸爸妈妈因为我都快离婚了。”

      我没有急着安慰她,而是拿起一支黄色的画笔,在她画的小人身边画了一小束光:“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累赘,让朋友担心,让家人困扰。但你看,即使在黑暗里,也会有光找到你。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放弃你,他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就像我爸爸妈妈以前一样。”

      我跟小语说起我和父母和解的经历,说起我如何从“累赘”的自我认知里走出来。她静静地听着,眼泪慢慢停了下来,拿起我递过去的黄色画笔,在小人的手里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我想试着相信他们,也相信自己。”她小声说。

      另一边,王姐的画纸上画着一片灰色的天空,天空下有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我觉得自己就是这朵花,没有希望了。”她沮丧地说。

      我走到她身边,拿起一支绿色的画笔,在花的根部画了几片嫩绿的叶子:“你看,花虽然快要枯萎,但根还在。只要给它一点阳光和水分,它就有可能重新发芽。你现在做的治疗,就是在给‘根’补充养分;来到这里,和大家交流,就是在寻找阳光。”

      王姐看着画纸上的绿叶,眼神里泛起一丝动容。她拿起绿色的画笔,又在花的周围画了几片叶子,轻声说:“我好久没觉得自己还有‘发芽’的可能了。”

      活动接近尾声时,大家纷纷分享自己的作品。小语展示了她画的“拿着星星的小人”,说以后要试着和爸爸妈妈沟通;王姐展示了她画的“有绿叶的花”,说会坚持治疗,不放弃自己;还有一位大叔,画了一幅“通往阳光的小路”,说要带着家人的期待好好生活。看着大家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我心里满是温暖。

      活动结束后,小语特意跑过来找我,递给我一张小画: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我,身边有很多星星和光。“林姐姐,谢谢你,”她笑着说,“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用画画传递力量。”

      沈泽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知夏,你今天做得很好。你不仅治愈了自己,也照亮了别人。”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教室里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突然明白了张医生说的“疗愈的最高境界是自我救赎,也是渡人渡己”。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被疾病困住的人,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人。但现在我知道,即使患有双相,我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那些和我有相似经历的人,也能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确认自己的价值。

      回家的路上,沈泽跟我说,张医生打算把这次活动的优秀作品整理成一个小型展览,放在咨询室的走廊里,让更多病友看到希望。“还有很多病友希望你能定期来小组分享,”他笑着说,“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我的疗愈之路还在继续,我的“渡人”之路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里,我可能还会遇到情绪波动,可能还会有迷茫的时候,但只要想到那些因为我的分享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病友,想到身边有沈泽的陪伴、朋友的帮助,家人的支持,我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晚上,我坐在画架前,画了一幅新的作品:画面里,一群人手牵着手,在微光的指引下,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我在画纸的角落写下:“每一个身处黑暗的人,都能成为彼此的光。当我们手牵着手,就没有走不出的低谷。”

      沈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我的画,笑着说:“这是我见过你画得最温暖的一幅画。”

      我接过牛奶,靠在他的怀里:“因为我现在很幸福,也想把这份幸福传递给更多人。”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把这份微光,变成照亮更多人的火炬。”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暖和爱意,心里充满了力量。我知道,双相情感障碍或许会伴随我一生,但它再也无法定义我。我是林知夏,一个患有双相却依然热爱生活、能够传递温暖与希望的疗愈型插画师。在与疾病共处的路上,我不仅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照亮他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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