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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抑郁深潜,无声挣扎 原本计划好 ...

  •   原本计划好在见陈默妈妈后的周末去医院看医生,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抑郁,打乱了所有的计划,把我拖进了更深的深渊。
      陈默的妈妈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温柔又随和。见面那天,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一见面,她就拉着我的手,说:“知夏,我听陈默说你是学画画的,长得又漂亮,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还给我带了一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颜色是我喜欢的米白色,针脚细密,看得出来很用心。“天气冷了,这条围巾你戴着,保暖。” 她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慈爱。
      她的热情和友善,让我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吃饭的时候,她不停地给我夹菜,问我学习和工作的情况,关心我的身体,没有丝毫的为难和挑剔。陈默坐在我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给我鼓励和支持,时不时地帮我解围,怕我紧张说错话。
      那顿饭,吃得很开心。临走时,陈默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知夏,陈默是个好孩子,他从小就老实善良,对你也是真心的。阿姨看得出来,你也是个善良懂事的姑娘。你们好好相处,阿姨支持你们。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充满了感激。我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的家长都像我父亲那样严苛和挑剔,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像我家那样充满压抑和争吵。原来,被家人认可和祝福,是这样幸福的事情。
      可这份幸福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回到学校后,我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落。那种感觉,就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一片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寒冷和绝望,把我紧紧包裹。
      我开始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画画,甚至不想呼吸。每天都蜷缩在宿舍的床上,拉上所有的窗帘,把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拒绝和任何人交流。陈默给我打电话,我不想接;他给我发消息,我不想回;他来宿舍楼下找我,我也不想见。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知道陈默会担心我,知道室友们会着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所有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想一直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这样就不用面对所有的烦恼和痛苦了。
      这种感觉,比上次躁狂发作时更加可怕。躁狂时,我虽然情绪失控,但至少还有力气发泄,还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可抑郁时,我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自我否定和绝望,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活着就是一种负担。
      我开始疯狂地否定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陈默的喜欢,配不上他妈妈的认可,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是个累赘,只会给陈默带来痛苦和困扰。我甚至觉得,陈默如果离开了我,一定会过得更好,不会再被我的情绪拖累,不会再为我担心焦虑。
      宿舍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室友们都很担心我。李萌萌每天都会给我带饭,劝我多少吃一点,可我一口也咽不下去,闻到食物的味道就觉得恶心。“知夏,你到底怎么了?你已经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李萌萌看着我,眼里满是担忧,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没事,” 我有气无力地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只是有点累,想好好睡一觉,睡醒来就好了。”
      “累也不能不吃东西啊!” 李萌萌把饭放在我床头,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都瘦了好多,脸色也这么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我摇摇头,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我了。”
      室友们看着我,无奈又心疼,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们只能每天轮流陪着我,怕我一个人出事。李萌萌每天都会给陈默发消息,告诉他我的情况,让他想办法劝劝我。
      提到陈默,我的心里充满了愧疚。我知道他一定很担心我,一定在宿舍楼下等了我很久,一定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可我就是没有勇气回复他,没有勇气见他。我怕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失望,会厌烦,会觉得我是个负担,然后离开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站在一片黑暗的森林里,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像鬼哭狼嚎一样,让人毛骨悚然。我想往前走,却怎么也走不动,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着我,把我往黑暗的深渊里拖。突然,我看到陈默站在不远处,他笑着向我伸出手,说:“知夏,过来,我带你出去,我们一起回家。”
      我拼命地向他跑去,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不管我怎么跑,都无法靠近他。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我摔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我的心里,却一片荒芜,没有一丝暖意。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这样伤害陈默,也不能再这样伤害自己。我不能让他的担心变成失望,不能让他的喜欢变成后悔。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很久才慢慢睁开。我看着楼下,陈默果然还在那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站在宿舍楼下的长椅旁,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担忧,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一夜没睡好。
      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涌来。我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宿舍,你上来吧。”
      很快,陈默就来到了宿舍门口。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显然是被我憔悴的样子吓到了。“知夏,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脸色这么差,人也瘦了这么多。”
      我看着他,他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衣服上沾着一些灰尘,看起来很憔悴,却依旧眼神温柔地看着我。“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让你担心了,都是我的错。”
      “跟我走。” 陈默没有多说,拉起我的手,就往外面走。
      “去哪里?” 我有些迷茫地问,脚步有些踉跄。
      “去我家,” 他说,语气坚定,“你现在这个样子,在宿舍我不放心。我来照顾你,给你做饭,陪你休息。”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我,走出了宿舍。坐在出租车里,我靠在陈默的肩膀上,眼泪一直不停地掉,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陈默,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哽咽着说,“我什么都做不好,只会让你担心,只会给你添麻烦。我配不上你,你还是离开我吧,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子,她会好好照顾你,不会像我这样让你操心。”
      “别胡说,” 陈默轻轻抱住我,用手擦掉我的眼泪,语气温柔而坚定,“你不是没用,你只是生病了。我们回去好好休息,等你好起来,一切都会好的。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代替你。”
      回到陈默家,他把我放在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我身上。“你先喝点水,暖暖身子,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说。
      我点点头,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陈默忙碌的身影,看着这个温馨整洁的小家,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他明明那么累,却还要照顾我;他明明那么担心,却从来没有责备过我。我真的很想好好报答他,很想快点好起来,可是我做不到,我的身体和心理,都被无尽的低落和绝望占据了。
      陈默给我做了一碗清淡的面条,里面放了我喜欢吃的青菜和鸡蛋,还卧了一个荷包蛋。“尝尝,” 他把面条放在我面前,语气温柔,“我做得不好吃,你多少吃一点,对身体好。”
      我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面条的味道很好,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可我却觉得索然无味,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了,放下了筷子。“我吃不下了,谢谢你。” 我说。
      “没关系,” 陈默没有勉强我,把碗收起来,“吃不下就不吃了,等你想吃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你要不要睡一会儿?我给你铺好床了。”
      我点点头,在他的搀扶下走到卧室,躺在柔软的床上。陈默给我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我。“好好睡一觉,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叫我。” 他说。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次,我没有做噩梦,睡得很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饿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陈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他的脸色也很差,显然是这几天担心我,没睡好。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愧疚。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他醒了过来,看到我醒了,眼里露出一丝惊喜:“你醒了?是不是饿了?”
      “嗯。” 我点点头。
      陈默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去给你热一下面条,你等一会儿。”
      很快,他就把热好的面条端了过来。这一次,我吃了很多,或许是饿坏了,或许是陈默的照顾让我感到了温暖,面条的味道变得格外香甜。
      吃完面条,我靠在床头,看着陈默。“陈默,” 我轻声说,“我们去看医生吧。我觉得我可能真的生病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眼里满是欣慰:“好,等你状态好一点,我们就去。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现在就想去。” 我说。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尽快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问题,想尽快好起来,想尽快回到正常的生活,想尽快好好地陪伴陈默,不辜负他的喜欢和照顾。
      陈默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他给我找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帮我穿上,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家门。坐在出租车里,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我期待着医生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期待着自己能尽快好起来;可我又不安,害怕医生会告诉我,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恢复正常,害怕陈默会因此离开我。
      到了医院,陈默陪着我挂了号,一起走进了心理咨询室。咨询师是一位温和的女医生,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眼神平静而温和,没有一丝怜悯或嫌弃。她笑着对我们说:“请坐,不用紧张,慢慢说。”
      我看着医生,又看了看陈默。陈默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别害怕,有我在。”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地讲述我的情况。我从江辰的离开说起,说到和陈默的相遇,说到我那些反复无常的情绪,说到我妈妈的情绪问题,说到我童年的经历,说到父亲的严苛和否定,说到我心里的不安和恐惧。
      医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没有打断我,也没有露出惊讶或嫌弃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我,让我感到很安心。等我说完,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林同学,根据你所说的情况,你很可能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这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主要表现为躁狂期和抑郁期交替发作。不过,这只是初步的判断,还需要进一步的评估和检查,才能确诊。”
      双相情感障碍。听到这几个字,我的心脏瞬间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虽然我之前有过猜测,但当医生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无比的恐惧和绝望。原来,我真的生病了,而且是一种精神疾病。
      “那…… 那能治好吗?” 我声音颤抖着问,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别担心,” 医生温和地说,“双相情感障碍虽然是一种慢性疾病,但通过规范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绝大多数患者都能恢复正常的社会功能,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重要的是,要尽早治疗,并且坚持治疗,不能半途而废。同时,家人和朋友的支持也很重要,这对患者的康复有很大的帮助。”
      医生的话,给了我一丝希望。原来,这种病并不是不治之症,我还有机会恢复正常,还有机会和陈默好好在一起。“那我需要怎么做?” 我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首先,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进一步的评估,包括一些心理测试和身体检查,排除其他可能的问题。然后根据评估结果,给你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 医生说,“在治疗期间,你需要按时吃药,定期来做心理治疗,同时要注意休息,保持良好的心态,避免情绪大起大落。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沟通。”
      陈默紧紧握住我的手,看着医生,语气坚定地说:“医生,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她,支持她治疗的。她按时吃药,定期来做治疗,我都会监督她,照顾她。”
      医生笑了笑:“很好。有家人和朋友的支持,对治疗很有帮助。林同学,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医生,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
      那天下午,医生给我做了一系列的评估和检查,包括心理测试、血常规、甲状腺功能等,最后确诊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 Ⅱ型,以抑郁发作为主,伴有轻躁狂发作。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物,叮嘱我按时服用,并且预约了下一次的心理治疗。
      走出医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看着身边的陈默,心里充满了感激。“陈默,谢谢你,” 我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勇气来医院,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永远都活在痛苦和挣扎中。”
      “不用谢,” 他笑着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们是情侣,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知夏,别害怕,有我在,我们一起努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要一个人扛着了。”
      回到陈默家,我按照医生的叮嘱,吃了药。药物的副作用很快就显现出来,我感到头晕、恶心,浑身乏力,还有点嗜睡。陈默一直陪着我,给我递水,给我揉太阳穴,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给我讲笑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感到很温暖。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平静和安稳。我知道,治疗的过程会很漫长,会很艰难,会有很多痛苦和不适,但是我不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陈默会一直陪着我,医生会帮助我,我一定能战胜这个疾病,一定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一定能和陈默好好地走下去。
      可我没想到,药物的副作用只是暂时的,而治疗过程中的反复,才是最磨人的。我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开始治疗而变得稳定,反而因为药物的调整,出现了更大的波动。而这一次的波动,让我和陈默的感情,面临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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