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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阳台上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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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云终究还是把跑步机和投影仪都搬了过来。跑步机放在客厅角落,像个沉默的大家伙,却意外衬得屋子多了点生活气;投影仪则被路望舒挂在墙上,傍晚时分会把电影画面投在白墙上,光影摇摇晃晃,倒比电影院多了份自在。
那只白腹蓝鹟彻底成了家里的小主人,白天在阳台扑腾着啄月季花瓣,傍晚就蹲在投影仪旁边,歪着头看画面里的人来人往,偶尔歪着脑袋“啾”一声,像是在点评剧情。
“你看它,”江起云窝在沙发里啃苹果,指着在花瓣堆里打滚的鸟,“昨天啄秃了三朵月季,今天又跟电影里的枪战片较上劲了,叫得比枪声还响。”
路望舒正调试投影仪的焦距,闻言回头看了眼,嘴角弯了弯:“它这是在模仿你呢,昨天你看枪战片时,拳头攥得比谁都紧,差点把苹果核捏出水来。”
“哪有!”江起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我那是替主角紧张。”
“哦?”路望舒调完焦距,走过来挨着他坐下,“那刚才女主角被反派抓着时,是谁在沙发上磨了半天后槽牙,还念叨‘这反派怎么不去演喜剧,表情比哭还难看’?”
江起云被戳穿,耳尖有点发烫,伸手想去挠路望舒胳膊,却被对方反手攥住手腕。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像有细碎的电流窜过,江起云想抽回手,路望舒却没松,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别动,”路望舒的声音放低了些,“你指甲缝里还卡着苹果渣呢,刚才抠沙发缝时蹭了点灰,我给你弄掉。”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湿纸巾,捏着江起云的手指一点点擦,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玻璃珠。阳光从阳台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带着江起云指甲缝里的苹果渣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江起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说点什么,比如“其实我留下不光是因为东西放着方便”,又或者“其实每天跟你拌嘴挺有意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其实你擦得太仔细了,跟给鸟梳理羽毛似的。”
路望舒擦完最后一根手指,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眼里,两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只剩下投影仪散热的轻微嗡鸣,还有阳台上传来的鸟叫。那只白腹蓝鹟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阳台栏杆上,正歪着头看他们,尾巴一翘一翘的,像在催他们赶紧把没说出口的话接上。
“对了,”路望舒先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月季花盆,“你上次说喜欢粉色月季,我在阳台新栽了两盆,估计下周就能开花。”
江起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自己上周随口提过一句“粉色比红色耐看”,没想到他记这么牢。“你还真记住了啊,”他挠挠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的也得记着啊。”路望舒把花盆摆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花苞上,“万一你哪天突然想起来要看呢?”
傍晚的风卷着月季的清香飘进来,江起云看着阳台上认真摆花盆的路望舒,突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就像这慢慢绽开的花苞,不用急着说“我喜欢”,反正花期到了,总会热热闹闹地开起来,谁都藏不住。
他起身走到阳台,从背后轻轻碰了碰路望舒的胳膊:“哎,等花开了,能不能摘一朵别在鸟笼子上?它最近总啄花瓣,说不定戴着花就不捣乱了。”
路望舒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暖:“行啊,不光给鸟戴,给你也别一朵,怎么样?”
江起云的耳尖又红了,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是嘟囔了句“谁要戴那玩意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像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窗帘,藏不住满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