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纪元》珅海

64、雨林祭坛 中美洲，尤

　　中美洲，尤卡坦半岛，雨季的闷热与潮湿渗透每一寸空气。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厚厚落叶层上。阿杰、伏羲和阿普三人，如同三只沉默的猎豹，潜伏在一处长满青苔的石灰岩断崖边缘，下方是一个被藤蔓和树根掩盖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

　　洞口周围，散落着明显近期清理过的痕迹，几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停在远处密林中，入口附近有至少四名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基金会守卫。

　　“能量读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越来越强，而且……很邪恶，带着血腥味。”伏羲盯着手腕上经过防水防震强化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曲线不断攀升，指向洞穴深处。

　　“守卫很专业，入口也有监控和触发式警报。”阿杰通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硬闯会打草惊蛇。阿普，有其他入口吗？”

　　阿普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岩壁上，仔细嗅闻着空气，又用手触摸着岩石表面细微的纹路，低声说：“有……风，很微弱，带着同样的臭味，从那边过来。”他指向侧后方一片更加茂密、几乎无法通行的荆棘丛。

　　“可能是通风口或者次级裂缝。试试看。”阿杰当机立断。

　　三人悄然退后，在阿普的引领下，艰难地穿过荆棘丛，来到一片看似是山体自然塌陷形成的乱石堆前。石缝中，果然有极其微弱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气流涌出。

　　“里面空间可能不大，但应该能进去。”阿普观察着石缝的走向。

　　“我先放‘萤火虫’进去看看。”伏羲从背包里取出几个纽扣大小的微型侦查机器人，设定好程序，让它们顺着石缝爬了进去。

　　几分钟后，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画面传回伏羲的平板：石缝内部蜿蜒向下，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砌的、布满奇异浮雕和干涸血渍的玛雅式金字塔祭坛！祭坛顶端是一个凹陷的圆池，池底刻满了发光的邪异符文，此刻正有暗红色的、粘稠如同血液的能量在其中缓缓旋转、升高！

　　祭坛周围，站着六名黑袍邪修（“熵增会”残党），正围着祭坛跳着癫狂的舞蹈，口中念诵着亵渎的咒文。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祭坛底部，捆绑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眼神惊恐绝望的当地土著居民！他们被锁链固定在祭坛基座的特定位置，胸口微微起伏，但生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化作丝丝血气汇入顶端血池！

　　“教授”赫然站在祭坛一侧，他换了一身更加繁复的黑袍，脸上那道伤疤在祭坛血光映照下如同蠕动的蜈蚣。他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搏动的、由暗红色晶体制成的邪恶心脏，正将自身邪力注入其中，引导着整个仪式。

　　伊莎贝拉·罗斯柴尔德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安全观察位，身边簇拥着几名基金会研究员和保镖，她正冷静地记录着数据，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他们在用活人献祭，强行激活这个古代祭坛，打开某种通道！”阿杰声音发紧。

　　“能量结构极不稳定，而且……有空间撕裂的迹象！”伏羲看着探测器上疯狂报警的数据，“他们在尝试打开一个临时性的‘灵界裂缝’！或者更糟！”

　　“必须阻止他们！仪式好像到关键阶段了！”阿普急道。

　　“硬闯不行，人太多，而且有‘教授’在。”阿杰大脑飞速运转，“伏羲，你能用电子干扰暂时瘫痪他们的监控和部分外部防御吗？阿普，你能找到最快接近祭坛、又不惊动大部分守卫的路线吗？”

　　“干扰可以，但范围有限，时间也短，最多三十秒！而且会暴露我们！”伏羲快速操作。

　　“有一条路，很险，顺着通风裂缝爬上去，能到祭坛背面那根倒塌的石柱后面，那里是视觉死角。”阿普指着传回画面的一角。

　　“够了！三十秒，制造混乱，我和阿普尝试破坏祭坛核心或者救人！伏羲你远程支援，准备接应！”阿杰咬牙道，从背包里取出几个特制的、威力加强过的“秩序震荡手雷”和“烟雾弹”。

　　“行动！”

　　伏羲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干扰器的启动键！

　　嗡——！

　　一股无形的强电磁脉冲瞬间爆发！祭坛周围的几个监控探头和部分照明设备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外围的守卫和部分研究员的通讯设备也发出刺耳杂音！

　　“敌袭！”

　　“是电子干扰！”

　　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阿杰和阿普如同离弦之箭，从石缝中猛地窜出，落地翻滚，借着阴影和混乱，按照阿普指引的路线，向着祭坛后方的那根巨大石柱亡命狂奔！

　　“拦住他们！”伊莎贝拉的尖叫声响起。

　　砰砰砰！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周围的岩石上，碎屑纷飞！两名反应过来的黑袍邪修也转身，挥手射出数道阴邪的能量箭！

　　阿普身形灵活得不可思议，在碎石和倾倒的石像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阿杰则一边狂奔，一边向后扔出烟雾弹，浓密的烟雾迅速弥漫，进一步干扰视线。

　　三十秒转瞬即逝！干扰效果消失，灯光重新亮起，守卫和邪修也反应过来，更多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阿杰和阿普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预定掩体——那根倒塌的巨大石柱后面。这里距离祭坛基座只有不到二十米，能清晰看到那些被捆绑的祭品和正在疯狂旋转、光芒越来越盛的血池！

　　“没时间了！直接攻击祭坛核心！”阿杰探头看了一眼，血池中的能量已经快要充满，仪式即将完成！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所有的“秩序震荡手雷”朝着祭坛顶端的血池和“教授”所在的方向狠狠投去！

　　“蝼蚁也敢放肆！”“教授”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的邪恶心脏微微一抬，一股粘稠的血色光幕展开，将手雷全部挡在祭坛之外！

　　轰轰轰！手雷爆炸，强烈的秩序能量与血色光幕碰撞，激起剧烈波动，但光幕只是黯淡了几分，并未破碎！爆炸的冲击波反而将靠近祭坛的两名土著祭品震得口喷鲜血，奄奄一息！

　　“不！”阿普目眦欲裂。

　　“没用的！仪式已成！灵界之门，开！”“教授”狂笑着，将全部邪力注入心脏，然后狠狠按向血池中心！

　　嗡——！！！

　　整个地下溶洞剧烈震动！祭坛顶端血池中的能量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扭曲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在溶洞顶部！坚固的岩石穹顶在这光柱冲击下，竟然如同融化般，显现出一个不断旋转、扩大、内部充斥着混乱光影和凄厉嚎叫的不稳定裂缝！

　　裂缝中，传来非人生物的嘶吼和令人灵魂战栗的混乱气息！仿佛连接着一个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世界！

　　灵界裂缝，被强行打开了！

　　“成了！哈哈哈哈！”“教授”状若疯狂。

　　伊莎贝拉眼中也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记录数据！准备采集‘灵界样本’！”

　　然而，就在裂缝扩大到一定程度，一只布满鳞片和倒刺的、如同某种深渊恶魔般的巨爪，试探性地从裂缝中探出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裂缝边缘，突然亮起了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充满古老韵律的符文锁链！这些锁链仿佛早已存在，只是被仪式激活显现，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收紧，狠狠缠绕在那只恶魔巨爪和裂缝本身！

　　“啊——！！！”裂缝中传来更加暴怒和痛苦的嘶吼！恶魔巨爪被符文锁链灼烧得冒出黑烟，吃痛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整个祭坛，包括“教授”手中的邪恶心脏，以及那暗红光柱，表面都浮现出了同样的银白色符文！这些符文仿佛在净化、在镇压、在……逆转！

　　“这是……上古封印？！”“教授”脸上的狂笑僵住，转化为惊骇，“这个祭坛……本身就是个陷阱？封印的一部分？！”

　　他感觉到，自己注入心脏的邪力，正被那些银白符文疯狂抽取、转化，然后反哺回祭坛，加固着对裂缝的封锁！仪式不仅没有完全成功打开通道，反而在消耗他的力量，加强封印！

　　“不！停下！！”教授试图切断联系，但为时已晚，邪恶心脏与祭坛、裂缝已经通过他的邪力强行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能量回路，难以挣脱！

　　祭坛剧烈震动，顶端的血池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倒流、暴走！暗红光柱变得极不稳定，忽明忽暗，裂缝也在银白符文锁链的绞杀下开始缩小、弥合！

　　整个溶洞能量狂暴，飞沙走石！

　　“祭坛要崩溃了！快撤！”伊莎贝拉脸色大变，在保镖掩护下，毫不犹豫地向出口退去。

　　“混蛋！！”教授又惊又怒，拼命想要稳住局面，但祭坛的反噬和封印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嘴角溢出黑血，气息紊乱。

　　“机会！”阿杰眼睛一亮，虽然不明白那些银白符文怎么回事，但这是救人和破坏的好机会！“阿普，救人！我掩护！”

　　两人再次冲出掩体，趁着祭坛能量暴走、敌人混乱的时机，阿普用淬毒的匕首砍断锁链，阿杰用强效镇静剂放倒靠近的守卫，拼命将那些奄奄一息的土著祭品拖向相对安全的角落。

　　然而，祭坛的崩溃比想象的更快！

　　轰隆隆隆——！！！

　　暗红光柱彻底失控爆炸！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邪能、灵界气息和银白符文的力量，如同毁灭风暴般向四周席卷！坚固的黑色祭坛开始崩塌，岩石穹顶落下巨大的石块！

　　“走！”阿杰拖着最后一名救下的土著，和阿普一起，拼命向最近的出口（他们进来的石缝方向）逃去！

　　身后，是“教授”不甘的怒吼、祭坛崩塌的巨响、以及能量风暴的尖啸！

　　就在两人即将冲入石缝的瞬间，一块巨大的落石砸下，封死了大半出口！

　　“伏羲！！”阿杰在通讯频道中嘶吼。

　　“坚持住！！”外面传来伏羲焦急的声音和某种机械的轰鸣声！

　　玛雅雨林深处，古老的祭坛在背叛与封印的力量中走向终结，而生与死的竞赛，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