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入骨，小妾死遁了》雪恍

7、第七日 咬钩 她是变数

　　李白术所料如果真有人想出了前后两步，那他真的是有一些低估了身边的人。他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玉枕梦这突然横生枝节出来的，有她在的变数。

　　“什么?”

　　玉枕梦当时心中被恨意填满，根本就没有细想李白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哪怕就是自己想引得他的注目。

　　她想不到有这样凑巧的事，而在遇到他之后，几乎每一回都是有惊无险。

　　而这一次，玉枕梦竟然有这个外物的帮助，那么她怎么可能不把它实行到行为上呢？

　　玉枕梦开始讨厌自己做什么事都不动脑筋了。而她现在即使后悔也已经做出来了，她没有办法再挽回。

　　玉枕梦见到李白术也有一样的想法，心里便多了一分安慰，以前更多的是一种慌乱，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一定的实权。

　　现在不还是为鱼肉了吗？

　　“我也用了打火石和其他助燃的东西。我当时看见小赵鬼鬼祟祟把它们埋下了。”

　　玉枕梦在被锁着的地方，透过门缝看见小赵正埋打火石。她再怀疑小赵是居心不良，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而放着打火石这类东西的锁，对小赵来说也未免太好撬。

　　“原来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怪不得我一下午都没有见到小赵人影。”李白术看懂了玉枕梦眼神落在门锁上的意思，所以他就敏捷靠近门边去查看了一下。

　　果然，这个锁被人动过的。

　　李白术这时候却一点都不讨厌玉枕梦要破坏他的计划，而是这明显是有第三个人在图谋不轨。

　　其实在他的计策里，他并没有算漏小赵，但是这个人太受困于大小刑罚、太执着于功名利禄。

　　所以有人抢先李白术一步倒也未可知。

　　李白术沉吟，“你当时在这里面喊了，让他来救人了吗？”

　　玉枕梦这时才发现，身边有人一样能像他一样让人感到有危险，或者说是心机深沉。

　　而他们要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想捞点跟之前手上遇到过不一样的好处。而小赵要的，明明就是更为隐形的。

　　“有的，白术，我是不是上当了？”

　　玉枕梦最后快要说完的时候，就觉得她也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如果不是因为心中太执着于这件事，她也不会这么顺利地就咬上了钩。

　　李白术整个人彻底沉寂下来，在这里围剿这些人，成功有很大的可能，但是他还没有跟外面的人有联系，所以任务行程较为缓慢。

　　不过他有时候被赋予的这样的条件，他也会生出异心，所以这项任务难度还是太大了，而他所处的阵营里，上头人也是太低估了这群逃兵的本事。

　　路博清好歹也是曾经攻破了几次重要战役的将领，可见李白术上面的人就没想让李白术最后活着出来，就想让他跟任务同归于尽。

　　“小赵这是想请君入瓮。”

　　李白术和小赵关系很差，不然当初小赵也不会拖着玉枕梦去和他见面。

　　“抓住了小赵，可杀鸡焉用牛刀呢?”玉枕梦想着如果小赵没有到这种地步的话，那么她也不会在李白术面前说他坏话，让他最后面临被控制住的局面。

　　而是玉枕梦如果想自己在白术的身边、要过得更好的话，那么就应该要体贴入微，发现他所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即使他的心思已经够缜密了。

　　这很难得，不过也是她对于自己的性格能够将错就错、或者说是忽然创新了一条新的路子可以走。

　　“小赵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帮助你的。只不过你在说的最后一句，就算是你用干儿子的身份来表明护着我，那我也决然再不会遭受这些莫须有的苦楚。”

　　玉枕梦说这些话难得诚恳。

　　她倒也觉得如果前前后后因为白术“要帮她”在其中含许多成分的事，那么也算是她太红颜祸水。

　　李白术说这两句话，其实关联性很大。所以他们这个时候互相提醒，彼此都想到了一块去。

　　早就知道笼络人心没这么容易，而他的干爹却对这件事乐此不疲，而路博清有的时候也会怀疑，也会手段凶残，所以李白术跟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至少李白术会推心置腹，不会让手下的人那样难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他若能够活到那个时局，那么他一定会让这个世界包含角落、都变得更符合自己理想中的构建。

　　“恐怕现在干爹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小赵倒是突然脑子好使了一回。”

　　李白术是要使点苦肉计了，不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他早该要习惯这种刺痛。

　　反而久了之后，这些痛苦的本质都为他这个人坚硬的命格给添上一抹斑斓的色彩。

　　而且在世人眼里，一件好事总是抵不过百件坏事。

　　玉枕梦和李白术之间的思想博弈，其实也只是仅仅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们对这样烧起来的火都无动于衷。

　　哪怕都已经看得到这件事的尽头是功败垂成的，哪怕李白术已经算计人心好了一切，玉枕梦却也不能身有同感。

　　李白术的难处总是太多，而他嘴上又喜欢让它被掩埋。

　　比起像这样有些秘密而过于沉默的少年，玉枕梦更喜欢和那样阳光灿烂的人有交集。

　　不过李白术应该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所以跟他在一起，不管是聊天做事都会很方便有效。

　　只是久而久之，她的心情就不是会变得那样好了，尽管他有的时候会给她送来一些东西吃，但那些都是她以前看都不会看的东西，只会是最低级的。

　　但是玉枕梦应该也知道，这是李白术能给她最好的东西。所以她不能表面上要拒绝或者是嫌恶，因为这样都会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玉枕梦也不是没有说完后后悔，因为李白术那样一个心细如发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因为她有时候的爱答不理，而变得更加阴沉呢？

　　“我也发现得了，是你之前已经唬住了小赵。”

　　李白术表示自己的手下还是没有很得力的，而这几个人都还抵不过他身旁站着的这一个女子。

　　哪怕这个女子曾经是涉世未深的。

　　月色洒落下，他的面容清隽而又光风霁月……至少他外在的长相和气质给人透出的是这一种印象。

　　而玉枕梦听李白术说的话里意思，并没有多责怪。他说真正归属的那一方，显然有些令人觉得差强人意。

　　“你知道的，这样的事由我一个人来谋划和实行，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里应外合才是最理想的。”玉枕梦倒也不问他为什么不效忠路博清一个人，而是她多少也能够体会到他的干爹对他究竟是好是坏，也并没有表面上传的那委婉动人的故事。

　　所以玉枕梦这样思考的话，也就是仅仅站在李白术的这一边，而不会在乎其他人。哪怕是再有权势的，再有地位的。

　　显然玉枕梦在小赵过来处理打火石的时候就跟他聊过几句，不然他这样说话，也是事出有因。
　　“你以为小赵不想顶替你吗？他们都说你干爹对待你，跟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李白术一个人把握时局，判断一切的能力还有待提高，毕竟他年纪在这里摆着。所以有些事情他谋划的大多都是失败的，而有相当部分经验能够让他所汲取。

　　那也会促进玉枕梦变得在那些上位者眼中，更加有用。

　　他此刻的面容有一些藏不住的失落，当然也就只是这种情绪多一点。他倒也没有说是披上被人背叛的一层悲哀，而是他早该知道，每一个人心都是复杂多变的，他不可能完全把握住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那他就是一个神人了。而且他的确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的，但是苍天有的时候并不是会眷顾他一个人。

　　“人情冷暖自知了。看来这次，我终究是棋落一筹。”

　　“往朝廷送信送证据的人，应该也在快马加鞭到附近的驿站了。”玉枕梦安慰他不必有多担心，或者是情绪多低迷，因为他做的这些事，已经是拼尽他的全力了。

　　而她如果要全程布局这样的事，恐怕也只能做的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她知道这些人的报应还在后面。

　　或许这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再勇于伸出手、陷得这么深。

　　“嗯，我也想了下，我们还是及时收手、适可而止吧，他们有自己该去的地方。”

　　李白术知道现在及时收手，跟悬崖勒马似的，还不算太难太晚。因为他内心已经生出一计。

　　所谓在战场上，也跟人生一样，要知己知彼，这样才能够握住对方的弱点和缺点。然后他再来不断巩固一些利益关系，或者是在最后关头能够救下自己，不用借靠任何人。

　　“路博清看不上小赵那人，小赵最会油嘴滑舌。”

　　玉枕梦就知道这种人鬼心眼子多，所以如果临时倒戈，也在意料之中。那么她想到他肯定也会想到，所以从他嘴中说出来这么平静平淡，她一时也有些咂舌。

　　她喃喃，“他就是真被收买了。”

　　李白术明白，其实在做士兵这样的生活里总是很无聊的，所以他有时候就开始将自己的一些头脑实行在玩弄人的伎俩之中，借此来更加的增强他的心术和他的韬略。

　　李白术一向学会的也都是越挫越勇，而也需要背后有计谋来支撑，因为在战场上，兵策和战术都是至关重要的。

　　比如就拿路博清来说，他们打了这么多仗，然后再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上，也不难会运用其中的一部分智慧来。

　　所以在这个逃兵阵营里面，不仅仅只有将军一个人是在殚精竭虑，旁边也有两三个军师在辅助。所谓三人成虎，而李白术却偏偏就善于去挑战那些看似就非常难如登天的事。

　　“我偶尔刺激他，倒也差那么点意思。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反而发挥到了最大的作用。所以，路博清还真是胜利了。不过他现在所有的、如果我也有的话，那么真正的胜负，还难再分辨了。”

　　李白术愿意听从最隐秘的那一方的任务，主动出现在路博清眼前，其实也是为了之后的计划能够更顺利的实行。

　　玉枕梦说了这句才发现，小赵估计早就已经跟他的干爹同出气了。而她这样说也就算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但是她表现出的自己的一种见解，也就是说还算比较聪明的做法。

　　至少可以让李白术肯定她也是在时刻帮助着他，替他着想，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报恩的人。

　　所以李白术应该会对她生出更多的好感。而她此刻也是依靠他的，这一点没得说。

　　“我一开始见小赵就和你不是一路人。不然我也不会看到他在拖我见你面的时候，会利用我来顶替你，和你干爹对上面。”

　　李白术微微颔首，看着火越烧越旺，不乏夹杂着一片哀嚎。他忽然意识到，他想要的还没有真正做到位。仅这些，还不够。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放火事件，虽然没有真正的打击到他们的内核，但是起码也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更加会畏手畏脚，缩手缩脚的掩盖自己的行踪。

　　那么当看着他们这一群狼狈苟且偷生的样子，玉枕梦也会跟那些世人一样去鄙夷他们。在这样的敌对关系中，大众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所以他们会干这些事更有动力。

　　不过需要隔一段时间了，因为逃兵们之间也不乏有一些聪明的人。

　　所谓布局，就是要笼络全部人性的特点，而这一点就够一个初学者要好几年的功夫了。

　　“这群逃兵们本就不适合暴露在大众眼光里，然而在这个深山里闹出这样的灾祸，他们也只会自认倒霉。”

　　玉枕梦不难开始有杞人忧天的想法。她并不像李白术那样心中还会放着其他人，她的内心很狭小。

　　而她在说了这一点之后，才意识到原来白术真的就是武将好料子，因为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恐怕就早几步想到了。

　　所以这一回他们之间在商量这件事，也是他带着她了解清楚，梳理好了方向。

　　“可是这场事端过后，他们要压迫别人，剥削别人，才可以换回更多巩固己方的力量。所以不少普通百姓也要遭殃了。”玉枕梦在劝说李白术的同时，也安慰了她自己。

　　“真是一群害虫。”李白术并非是一开始没有转过弯来，而是对于她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见好就收、或者是浅尝辄止，因为他们肯定也都给各自留的有后手。这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必须的。

　　人活在这个世上，总会遇到算计和利用。

　　“也罢，反正这个教训已经做出来了，他们这些人也不值得我一直放在心里恨那么久，完全没必要。越过了我们这一关，他们肯定在下一关才开始时就已经精疲力尽。所以我们这回做的，就是承上启下。”
　　李白术知道干爹最近睡觉才算有些安稳。其实他睡觉一直都要靠药石来维持的话，也算是他的一种报应了。而这次大火起于他在榻上做梦的时候，恐怕也会被熏得狼狈不堪。

　　想到这一点，他不知道心里有多解气。

　　“老东西羞辱我，就该要付出百倍的代价。我让他一命呜呼，都是便宜他的。”

　　“我也怎么会对他们不生恨?”玉枕梦见外面的火势渐渐有所控制，估计没过多久，李白术就会被喊过去问话。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这个时候，将自己内心最不敢揭露的一面给对上了，虽然说现在是不敢，但难保以后他们不会变着法的、把这些受过的苦楚委屈，全部都要收回并兴师动众讨伐来。

　　“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还不需要你和我真正大肆动手和费多点脑筋。”

　　李白术和抓来的小赵僵持良久，好在玉枕梦及时看准细节，也好在小赵贪食了不干不净的蔬果导致身体不适，一直卧床、没有来得及告发他们。

　　所以小赵带的屋外面的锁，也是他可以撬开的。当玉枕梦下意识出去了之后，他早就藏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