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肮脏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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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涉过一条冰冷浅溪,攀上陡峭岩坡，岩坡顶端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起伏的山峦，以及更远处隐约有火光闪烁的区域——那应该就是目标所在的旧矿坑区。
“休息五分钟，补充水分。”迦勒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停下，解下水囊。
莱昂依言照做，溪水入肚，缓解了干渴。
他看向迦勒，男人正凝望着远处那片火光。
“据点外围应该有陷阱，矿坑内部结构复杂，要格外小心落脚。”迦勒没有回头，低声道，“我们不走主入口。东北角有一个废弃的通风竖井，坍塌了一半，但可以进入中层区域。从那里下去。”
“明白。”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两人再次启程，这次更加小心。
靠近矿坑区域后，人工痕迹逐渐增多，被砍伐的树木残桩，刻意布置的、用来绊倒入侵者的藤蔓和陷坑。
迦勒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总能提前避开障碍。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自然陷阱，哪些是近期人为布置的。
“有巡逻队，三人一组，从两点钟方向过来，间隔大约十五分钟。”幽影再次预警。它的翅膀微微震颤，将捕捉到的信息传递给莱昂。
两人迅速藏身于一丛灌木后，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三个穿着皮甲的汉子骂骂咧咧走过，手提灯笼，光线晃过莱昂藏身的位置，差之毫厘。
“妈的，这鬼地方虫子真多……”
“少抱怨，大长老交代了，这几天绝不能出岔子。”
“听说铁爪那边来了个狠角色？叫什么‘碎颅者’？”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巡逻队的声音渐渐远去。
迦勒和莱昂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凝重。
“碎颅者”哈罗德，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过，铁爪部族有名的凶人，以力量和残忍著称。
要是真的与他正面冲突，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他们继续潜行，终于来到了迦勒指定的地点。
这里乱石堆积，荒草蔓生，一根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巨大金属通风管斜埋在土石中，管口被岩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勉强可容一人钻入。
缝隙内传来浓重的霉味。
“我先下，你跟紧。里面可能有不稳的碎石，注意头顶。”迦勒说完，将背囊留在外面隐蔽处，只带了必要的工具，率先俯身钻了进去。
莱昂让幽影先飞进去探了下路，确认没有活物埋伏后，也深吸一口气，跟着钻入。
通风管道内部比想象的更加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
内壁滑腻，布满了苔藓。两人依靠手脚和背部抵住管壁，一点点向下挪。不时有碎石被碰落，掉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传来阵阵回响。
又向下爬了约二三十米，管道出现了个拐角，变得略微平缓，也宽敞了些。前方隐约透出昏黄光线和一丝人声。
迦勒停在拐角处，示意莱昂噤声。他小心的探出半个头，向下观察。
下面是一个废弃的矿洞中层平台，原本的矿道被改造成了居住和储存区。
几个火把插在岩壁缝隙，提供着照明。
大约有七八个人分散在平台上，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
平台另一侧，有一个相对完整的矿洞口，被厚重的兽皮帘子遮挡，里面透出的光线更亮，人声也更嘈杂，隐约能听到雷蒙德那独特的嗓音和另一个粗嘎人声，内容断断续续，但关键词清晰可闻：
“……狩王祭……混乱峡谷……饵已经放出去了……卡修斯身边有我们的人……迦勒必须死……那个叫莱昂的小子……幽影闪蝶有点意思，最好活捉……”
莱昂闻言，心沉了下去。对方是要在“狩王祭”上动手，而且目标明确，甚至打起了幽影的主意。
迦勒眼神冰寒，他缩回头，对莱昂做了几个手势：雷蒙德和铁爪头目在里面。记录信息。寻找撤离点。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平台斜上方一个凹陷的岩缝里，被几根粗大的管道遮挡，暂时安全。
但想要听到更详细的内容，就必须再靠近些。
迦勒指了指平台对面，那里有几根支撑顶棚的粗大原木，以及悬挂着的破旧藤筐，可以提供一个观察的角度，但需要横跨大半个平台，风险极高。
就在这时，下面平台一阵骚动。
兽皮帘子被掀开，雷蒙德和那个铁爪部族的疤脸头目一起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剽悍的护卫，其中一人格外高大魁梧，光头，脸上横亘着数道疤痕，正是“碎颅者”哈罗德。
他肩上扛着一柄满是尖刺的金属重锤。
“哈罗德，你的人安排好了？”雷蒙德问。
“放心，老子的人已经混进参加祭典的流浪猎人里了。”哈罗德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到时候信号一发，先宰了迦勒那小子，再把水搅浑。那个带蝴蝶的小子……嘿嘿，我会好好照顾的。”
莱昂握紧了拳头。
“记住，要像意外，尤其是迦勒。”雷蒙德再次强调，“卡修斯那边，我自有安排。祭典第二日，便是钢脊易主之时。”
“好处呢？再说一遍。”疤脸头目眯着眼。
“事成之后，钢脊部族东南三处矿脉，十年的开采权，还有‘黑齿’商路的优先通行权。”雷蒙德压着声音，“足够你们铁爪吃个饱了。”
“成交！”
三方似乎达成了最终协议。雷蒙德和铁爪的人开始向平台另一端的出口移动，看样子是要离开这个据点。
机会稍纵即逝！
他们必须立刻撤离，并将情报带回！
迦勒当机立断，对莱昂打了个“原路撤回”的手势。两人开始后退，沿着通风管向上爬。
然而，就在他们刚爬回垂直管道部分时，下方平台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
紧接着是利器破空声和一声短促惨叫！
“有老鼠！”
“在通风管那里！”
“抓住他们！”
暴露了！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或许是刚才退得太急碰落了石块！
“快走！”迦勒低喝，上升的速度陡然加快。
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攀爬声，追兵上来了！更麻烦的是，平台对面通往更深处的矿道里也冲出了人影，试图包抄。
通风管道内空间狭窄，根本无法战斗，只能尽快爬到顶端脱身！
莱昂咬紧牙关，将身体机能催发到极限，紧随迦勒。幽影在他前方飞舞，用微光勉强照亮湿滑的管壁。
“砰！”一声闷响从下方传来，似乎有人用重物砸在了管道上，整个管道都在震颤，簌簌落下更多碎石。
“是那个大个子！他在砸管道！”幽影惊慌地传递信息。
“碎颅者”哈罗德！他想震塌管道，或者把他们震落下去！
迦勒已经接近顶端出口，他猛地向上窜出，同时回身，将手中的蛛丝索甩下：“抓住！”
莱昂一把抓住索头，迦勒发力，将他迅速向上提拉！
就在莱昂上半身刚冲出通风管口的瞬间——
“轰隆！！！”
下方传来一声更剧烈的撞击！通风管道的中段肉眼可见地变形！
巨大的震动传来，莱昂感觉自己脚下的管壁在崩溃！
“跳！”
迦勒的厉喝在耳边炸响。莱昂毫不迟疑，借着迦勒一拉之力，全力向管口外扑出！
在他身后，那截锈蚀的通风管道不堪重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哀鸣和大量碎石泥土，轰然坍塌，坠入下方黑暗！
烟尘弥漫。
莱昂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卸去冲力，立刻翻身而起，臂刃弹出，警惕地望向烟尘弥漫的管口和四周。
迦勒也站起身，银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坍塌堵死了追兵从管道上来的路，但对方肯定会从其他出口包抄。
“东北方向，树林！”迦勒瞬间判断出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路，地形相对熟悉。
两人不再犹豫，朝着密林方向疾奔！
身后，矿坑方向传来更多的叫骂声，火把的光亮在夜色中晃动，追兵已经冲出，并且有分头包抄的趋势。
幽影扇动翅膀，紧贴莱昂颈侧。
“主人，他们分了三股追来！左后方最快，五个，有带猎犬！”
猎犬！莱昂心中一凛。在这复杂林地，猎犬的追踪能力是致命的。
迦勒显然也听到了幽影的示警。
“往右，过刺藤丛！”他立刻改变方向，折向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黝黑的荆棘地。
那些暗紫色的刺藤长满倒钩，剧毒，连皮糙肉厚的虫族都避之不及。
但迦勒似乎知道一条隐秘缝隙，他侧身挤入，动作流畅，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莱昂紧随其后，尖锐的毒刺擦过作战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所幸面料坚韧，未被划破。
钻出刺藤丛，身后的犬吠和人声果然被拉开一段距离，猎犬似乎对毒刺藤的气味有所忌惮。
但危机远未解除。
“不能直接回部族。”迦勒边跑边低声道，气息依旧平稳，“会把尾巴引过去，也可能落入沿途的其他埋伏。绕路，去‘灰岩涧’，那里地形复杂，可以甩掉他们，也能清洗掉气味。”
灰岩涧，莱昂在资料上看过，是一片迷宫般的水蚀岩洞，环境恶劣，少有虫族，是理想的摆脱追踪之地，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困，同样难以脱身。
“明白！”
两人在林间疾驰，身影在树木阴影间快速闪动。
迦勒对地形的利用达到了极致，时而借助倾倒的巨木飞跃沟壑，莱昂拼尽全力才能跟上。
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是老手，虽然被暂时拉开，却如附骨之疽，始终咬在后面，并且不断在调整包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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