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狐一族 ...
-
迦勒和卡莉娅站在一旁。迦勒的目光始终在莱昂身上。
医疗师剪开绷带，露出伤口。当看见那道从左胸到腹侧的狰狞豁口时，医疗师倒吸一口凉气。
“这缝合……是你做的？”她看向迦勒，眼神里带着惊讶。那缝合技术极其专业，甚至比部族里一些中级医疗师做得还好。
“嗯。”迦勒应了声，没有多余解释。
医疗师不再多问，开始清创。
药水刺激的疼痛让莱昂闷哼，额头冷汗涔涔。迦勒的拳头在身侧握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卡莉娅则被安排到另一张床上处理腿伤，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还不忘偷偷往这边瞟。
处理过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医疗师给莱昂重新包扎好，注射了强效抗生素和营养剂，又开了一些口服药。
“伤口处理得很及时，避免了严重感染。但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绝不能进行任何剧烈活动。这期间最好留站观察。”
迦勒对医疗师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诺兰。
他穿着裁剪合体的助理制服，银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
看到莱昂满身绷带的样子，诺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莱昂哥，”他快步走到床边，摆出焦急姿态，“我听说你受了伤……严不严重？首领很担心你们。”
他目光在莱昂身上大一号的衬衫上停了一瞬，又快速移开。
“没事，死不了。”莱昂语气平淡。
他看着诺兰身上的制服，心中多了几分排斥。
诺兰被他的冷淡噎了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转向迦勒，微微欠身：“迦勒先生，首领请您和卡莉娅小姐过去一趟，关于……这次狩猎大赛中的一些‘意外’，想听听你们汇报。”
该来的总会来。
雷蒙德那边肯定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将“影豹突袭导致墨菲斯小队重伤”的故事版本递到了卡修斯面前。
现在，轮到他们这边陈述“事实”了。
迦勒看了莱昂一眼。
“去吧，”莱昂说，“我没事。”
迦勒点点头，对卡莉娅示意了下，两人跟着诺兰离开医疗帐篷。
帐篷里只剩下莱昂和忙碌的医疗师，还有几个受伤的猎人。
空气随着迦勒的离开而变得冷清。莱昂闭上眼睛，试图整理思绪。
雷蒙德下一步会怎么做？卡修斯会相信哪一方的说辞？狩猎大赛第一名的奖励和随之而来的关注，是否能成为暂时的护身符？
正想着，肩膀上的栖架动了动，传来幽影的意识波动：“主人……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莱昂在心里回应，语气柔和下来，“你怎么样？”
“幽影睡饱了！”小家伙的精神明显振作了些，“就是还有点没力气。主人，我们赢了吗？”
“嗯，赢了。”莱昂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弧度。至少，眼前这一局，他们赢了。
约摸过了半个多小时，帐帘被掀开。
先走进来的是卡莉娅，她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紧接着是迦勒，神色冷峻，看不出什么端倪。
“怎么样？”莱昂问。
卡莉娅一屁股坐在旁边空床上，压低声音：“我哥当然不信雷蒙德那套鬼话！墨菲斯小队二十号人，被一只影豹突袭到几乎全灭，还个个带的是与人搏斗的伤？骗鬼呢！不过……”
她看了迦勒一眼，声音更低：“雷蒙德咬死了就是意外，而且提前打点了几个‘证人’。没有确凿证据直接证明是他指使的，我哥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大长老的面子和部族稳定，还是要顾的。”
结果在预料之中。
雷蒙德这种老狐狸，不可能留下明显把柄。
“首领的意思，”迦勒开口，声音平稳，“狩猎大赛结束后，会正式授予我们‘部族勇士’称号，并给予相应奖励和权限。同时，他会加强对部族内狩猎任务分配的监管，并‘建议’雷蒙德长老，近期将精力更多放在内部事务上。”
所谓的“建议”，其实就是一种温和的警告。
卡修斯在用他的方式，给银刃小队提供一层保护，同时也敲打雷蒙德，让他暂时收敛。
“另外，”迦勒看向莱昂，“首领批准了你一周的带薪伤假，强制性的。这期间，你留在医疗站或自己公寓休养，非必要不得外出。”
莱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那么娇贵，但对上迦勒死感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卡修斯和迦勒共同的意思，既是保护，也是让他避开风口浪尖。
“那你呢？”莱昂问迦勒。
“我留在驻地。”迦勒说，“有些事，需要处理。”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但肯定与雷蒙德有关。
“我呢我呢？”卡莉娅举手。
“你，”迦勒瞥了她一眼，“也老实待着，养伤。别到处乱跑惹事。”
卡莉娅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接下来的时间，莱昂被强制留在医疗帐篷观察。迦勒和卡莉娅则去处理狩猎大赛的后续事宜，交接猎物，领取临时奖励等。
到了傍晚，狩猎大赛正式结束的钟声在营地响起。
最终排名出炉，银刃小队以420分高居榜首，破岩小队和锋刃小队分列二三位。
营地中央举行了简单的颁奖仪式，卡修斯亲自将代表“部族勇士”的徽章授予迦勒，作为队长。
雷蒙德也出席了，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仿佛真心为年轻一代的杰出表现感到高兴。
仪式结束后，各狩猎队伍陆续拔营，返回各自驻地。
莱昂被允许离开医疗帐篷，但必须乘坐专门运输车回去。迦勒将他送上运输车，车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伤势较重的猎人。
“回去好好休息。”迦勒站在车外，看着他，“一周后，训练继续。”
“是，教官。”莱昂点头。
迦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运输车车壁，对驾驶员点了点头。
运输车启动，缓缓驶离营地。莱昂透过车窗，看着迦勒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峡谷入口。
他收回目光，靠在车厢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他任由自己沉入睡眠。
......
运输车在颠簸中驶回钢脊部族。
暮色四合，当车辆穿过熟悉的围墙大门时，莱昂从昏睡中醒来。
医疗站灯火通明，琉西娅奶奶亲自等在门口。
她快速检查了莱昂的伤势，眉头皱紧又松开。
“迦勒处理得很好，”她说，“但失血太多，必须静养。”她不由分说地将莱昂安排进医疗站的单人病房，注射了营养剂和助眠药物。
药物很快发挥作用，莱昂再次沉沉睡去。
夜深了。
钢脊部族的夜晚并不宁静。
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的呼喝……待这些声音都渐渐散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部族主楼的屋顶掠过。
黑影身形纤细，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几个起落便翻过外围围墙，消失在驻地外的密林中。
密林深处，废弃的旧宅废墟里，一个穿着铁爪部族服饰、头戴面具的人影等候多时。
黑影落下，月光透过树梢，照亮了他的银白短发和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是诺兰。
“你迟到了。”蒙面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辨。
“卡修斯那边脱不开身。”诺兰声音平静，与白日里那副温顺模样判若两人，“他今晚……兴致很高。”
蒙面人嗤笑一声：“看来你的计划进展顺利。”
诺兰没有否认。
他走到一块断墙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杏眼此刻没有丝毫怯懦。
“卡修斯比我想象的难缠。他表面沉迷，实则警惕心很强。攻克他需要时间，尤其是对意志坚定的人。”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蒙面人语气转冷，“铁爪部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雷蒙德虽然与我们合作，但他也靠不住。我们必须尽快从内部瓦解钢脊部族。”
“急什么？”诺兰淡淡道，“雷蒙德和他的废物儿子已经动手了，不是吗？可惜失败了。打草惊蛇，现在卡修斯和他身边那两个新来的警惕性更高了。”
“所以更需要你尽快控制卡修斯！”蒙面人逼近一步，“人狐一族的‘魅惑之种’，一旦种下，能轻而易举改变人的意志，让他对你言听计从。你已经得手了，为什么还没效果？”
诺兰的眼神冷了下来。
“魅惑之种不是万能傀儡术。它需要时间生长，需要目标的‘心甘情愿’作为养分。卡修斯现在只是肉、体沉迷，他的意志还在抵抗。强行催熟，只会让他警觉，甚至反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放心，种子已经埋下。每当他与我亲近，我就会汲取他的欲望，慢慢扎根。再过一段时间，卡修斯就会成为我最忠实的傀儡。到时候，钢脊部族的大门，会为我们敞开。”
蒙面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最好如此。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们手里。如果……让你原来的部族知道，人狐一族的叛徒、刺杀首领未遂的诺兰就藏在这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闻言，诺兰的身体僵了下，转瞬即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声音平静，“我会完成交易。等我掌控钢脊部族，你们可以得到想要的资源。而我……我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巢穴，和足够的权力。”
人狐一族。
在虫星，这个由人族残余势力和变异虫族主宰的世界，他们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既非纯粹的人族，也非虫族，而是一种古老的、拥有高等智慧的类人种族。
传说他们拥有狐类基因，外貌俊美异常，寿命远超普通人族，且每个族人都天生具备某种特殊能力。
诺兰的能力，就是“魅惑”。
不是简单的美色引诱，而是一种精神影响能力，能放大目标内心深处的欲望，扭曲其意志。
配合人狐一族天生的精致容貌，几乎无往不利。
但他失败了。
在刺杀本族首领、企图夺取“狐王”之位时，他低估了那个老家伙的实力。
刺杀败露，他身受重伤，仓皇逃出族群领地，一路逃亡至虫星A区，伪装成普通流民，被莱昂所救。
铁爪部族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他的身份，以此要挟，逼迫他合作。
“那个叫莱昂的小子，还有他身边那个迦勒，”蒙面人忽然说，“他们很碍事。雷蒙德想除掉他们，但失败了。你有什么想法？”
诺兰脑中闪过莱昂的脸，他皱了皱眉：“莱昂……他救过我。而且他潜力很大，如果能为我所用……”
“别做梦了。”蒙面人打断他，“那小子是卡修斯看重的人，和迦勒绑在一起。他们是障碍，必须清除。”
诺兰沉默片刻：“我来处理。你们别插手，尤其是别让雷蒙德那个蠢货再乱来。打草惊蛇，坏了我的计划，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最好快点。”蒙面人冷哼，“我们耐心有限。”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些情报，诺兰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废墟。
蒙面人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眼中闪过阴鸷。
“人狐族的叛徒……呵呵”他低声自语，“等拿下钢脊，你的利用价值也就到头了。”
......
此刻，钢脊部族主楼，首领卧室内。
卡修斯靠在宽大的床头，深灰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他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房事，身上还带着暧昧痕迹。
诺兰裹着丝质睡袍，从浴室走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餍足后的红晕，眼神却清明冷静。
他走到床边，温顺地依偎进男人怀里。
“首领……”声音柔软如蜜。
卡修斯搂住他，手指摩挲着他光滑的肩膀。“嗯？”
“我今天去看莱昂哥了，”诺兰小声说，“他伤得好重……我好担心。”
卡修斯的手顿了一下。“迦勒处理得很好，他会恢复的。”
“可是，雷蒙德长老那边……”诺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卡修斯，“我听说，墨斐斯小队的伤，不像是虫族造成的……会不会是有人想害莱昂哥他们？”
卡修斯的眼神锐利了一瞬，但很快又沉下去。“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只是害怕……”诺兰将脸埋进卡修斯胸口，声音闷闷的，“害怕有人也想害您……您最近为了部族的事，太累了。我……我不想失去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依赖和恐惧。
卡修斯的心软了下，搂紧他。
“不会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也没人能动摇钢脊部族。”
诺兰在他怀里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魅惑之种，肉眼可见的在变大。
诺兰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持续增长的力量。
应该快成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