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救赎》贰两又

69、各自决定 程

　　程散的葬礼已经定好了日子，薛以慕清醒后被推回到了VIP病房，只是她人看上去还有些虚弱。

　　她话很少，吃得也不多。

　　“再吃点吧，医生也说了，你得好好吃东西，才能恢复得更快。”盛月倾耐着性子哄道。

　　从加护病房出来以后，她情绪一直比较低落，大家都以为她这是手术结束后还没有恢复过来，其实只有薛以慕自己知道，现在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切，其实早就不平静了。

　　“月倾。”薛以慕看着外面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

　　“那天，我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程散……”

　　她的话让盛月倾一惊，有些话想说又总是说不出口，只能放下手中的东西，默默地在一边听着。

　　“他养了一只乌龟，那乌龟看上去笨笨的，总是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薛以慕说着笑了笑，似回忆起那天梦里的场景。

　　想来一定是美好的存在，盛月倾也放松了些许，“这样啊，那天你不知道，我们在外面都急死了，中途医生出来的时候，还说情况不是太好，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你哥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好在都没事了，大家……”

　　“程散是不是出事了。”

　　盛月倾的话还没有说完，薛以慕突然开口，她愣住，随后尴尬一笑，“说什么呢，他好好的。”

　　“好好的，为什么不来看我。”她醒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她一次程散的面都没有见过。

　　“你哥不是跟你说了嘛，他……”

　　薛以慕突然红了眼眶，抬眸认真地看着她，剩下的话，盛月倾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天在加护病房的时候，我都听护士说了，月倾你告诉我，程散是不是出事了。”

　　“我……”盛月倾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薛以慕也看了出来，“看来是真的了。”

　　“对不起以慕，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只是……”

　　“你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吗。”她整个人埋进腿弯，浓浓的鼻音似要忍不住。

　　盛月倾起身，看了看她，离开了房间，出去的时候，正好和工作结束过来的薛以振碰上面。

　　“怎么了？”薛以振见她脸色不好，担心的问道。

　　盛月倾摇摇头，“她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薛以振面色一沉。

　　“这事原本就闹的很大，还在医院附近，她听到别人聊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薛以振扒了扒头发，“那她……”

　　“先让她自己静静吧。”

　　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薛以慕忍到现在才开口问，恐怕也已经想了很多，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才行。

　　“这么晚还得麻烦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来接你了。”

　　“行，有什么事电话里说。”

　　当天晚上回到家，薛以振那边来了电话，大意是薛以慕想亲自去送程散一程，挂上电话以后，盛月倾表情就一直没好过。

　　邵池川把人揽进怀里，“从坐上车你就一直这样，怎么了？”

　　“以慕她知道程散的事了。”

　　关于这点邵池川并没有觉得惊讶，“早晚的事，你也不用自责。”

　　“可是……”

　　“放心吧，会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太晚了，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

　　顾潜回来后，因为程散的事，还没来得及和盛月倾见上一面，再见面的时候便是程散葬礼那天。

　　一早盛月倾去接李乔羽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的套裙，头上带着白花，顾潜也在。

　　两人相视点头，像是说了很多的话都止于此。

　　燕归承在后面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盛月倾拉着李乔羽的手，看了看两个人，“我跟乔羽一块。”

　　上车后，盛月倾才开口问:“你跟他都说什么了？我看燕归承有点不爽。”

　　“昨晚跟他提分手的事了。”李乔羽说的很淡定，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盛月倾一愣，“吵架了？”

　　“没有。”

　　“那好好的，分什么手。”

　　“我想为程散守丧一年，对他来说不公平。”

　　关于这件事，盛月倾不是她，无法站在她的角度去为她做决定。

　　“那他怎么说。”

　　“他不同意。“李乔羽看着车窗外，墓地的位置在东郊，开过去要一段时间。

　　盛月倾不意外是这样的答案，不过她了解李乔羽，她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人，“那他是怎么说的。”

　　“不同意分手，不过能等我一年。”其实李乔羽心里的疼痛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一方面她不想让燕归承难受，可对于程散来说，这已经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事了。

　　“他已经妥协了，你也别太较真了，程散肯定也不希望你这样。”

　　“嗯。”

　　原本大好的天气，临近东郊的时候，暗沉一片，开始下起了雨。

　　他们到的时候，薛以慕和他哥哥已经来了，除了一开始是燕归承帮着处理的以外，剩下的事情都是薛以振一手操办的，连墓地也选了最好的位置。

　　薛以慕眼眶微红，打着伞站在那里，盛月倾走上去打招呼的时候，她还很虚弱。

　　“你说你也是，非要过来干嘛。”

　　“没事的，就当是来送他最后一程。”她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脸。

　　那天薛以慕想了很多，梦里，程散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便是叫自己好好照顾身体，她想若真有下辈子，他们早点遇到该多好。

　　葬礼最后，薛以慕叫住了盛月倾，说了要跟哥哥出国的事。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预料，可盛月倾还是有些舍不得，“真的要走吗？”

　　“嗯，我已经答应哥哥了，放心吧，养好病我会回来的。”

　　不管她是为了养病，还是为了抚慰心中的伤，盛月倾都没有让她留下来的理由。

　　“那你到了记得跟我们多联系。”

　　“那肯定的啊，我还要回来工作呢，到时候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怎么可能，放心吧，工作室一直会有你的位置。”

　　“那可说好了。”

　　回去的路上，李乔羽状态不好，燕归承带着人直接离开，剩下盛月倾自己面对两个男人。

　　“那你们俩今天不回市区了？”顾潜知道她妈妈搬过来的事。

　　“嗯，打算回家看看我妈。”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了，这个时间应该能叫到回去的车。”顾潜刚准备走的时候，被邵池川叫住。

　　“一起吧，送你到下面。”

　　靠海的小镇，虽然小，可这个时候是旅游旺季，即便是因为天不好，依旧有很多人。

　　邵池川找了个咖啡店停下，盛月倾看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可能是想和顾潜聊聊，识趣的说去买点东西回家，进了旁边的商店。

　　“我是叫你教官还是叫你名字。”顾潜没觉得尴尬，先开了口。

　　“这些年谢谢你。”

　　“谢我？”顾潜不解，“谢我什么？”

　　“月倾的事。”要说，邵池川根本就不想跟他单独聊，可这个男人确实弥补了自己不在的那段日子。

　　顾潜笑了，“教官真有意思，按说我们俩应该不会有这样坐下来好好聊的机会，关于月倾，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从不后悔对她的感情，只是我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过我，所以才不得已将她还给你。”

　　“总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他的坚持，让顾潜摇摇头，“说起来，我还真是有些嫉妒你，月倾对你的执着，这些年一直让我想认识一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后来从乔羽那里也听了很多，知道自己确实不如你，虽有些不甘，可感情的事原本就没有所谓什么先来后到，也没有什么时间长短。现在看到她很幸福，就够了。”

　　顾潜说完起身，主动伸出手，“下次见面，希望是在你和她的婚礼上。”

　　盛月倾买好东西去咖啡店的时候，顾潜已经离开了。

　　“走了？”

　　“嗯。”邵池川把点好的果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俩都说什么了？”盛月倾试探的看着他。

　　“没什么。”邵池川起身，拿起她买的东西，大有要走的意思。

　　承认顾潜的存在和付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伤自尊的。

　　盛月倾急忙起身，“哎呀，到底说什么了嘛，你别不好意思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走到车跟前，邵池川看着她，“他问我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盛月倾一愣，看着他放好东西上了车，自己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这事，我也想跟你说来着。”

　　原本邵池川的计划，就是在暑假的时候，订好两人的婚事，可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李乔羽也在服丧期，盛月倾怎么可能会把婚事提上日程。

　　“嗯，你说我听着。”其实早上听到她和李乔羽在车上的对话时，他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你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把婚事往后推推，你看行吗？”

　　“多久。”邵池川不是不能等，只是他要个确切的时间，他已经等的够久了。

　　车子没有发动，邵池川就那样看着她，他没有逼她，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可盛月倾知道他对婚事很认真。

　　“一年。”最后在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时，总算冒出两个字。

　　“好，那就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