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63、第 63 章 豹子、长蛟

　　豹子、长蛟和黑蜘蛛默不作声跟在人群后面，想趁机溜出去。三只妖窸窸窣窣，亦步亦趋，一碰到禁断的接线，立刻被反弹回去。

　　弹开时“轰”一声巨响引得时秋一众转身回望：跌得四仰八叉的三只妖怪龇牙咧嘴，骂骂咧咧。

　　“我们走吧。”张建豪淡定催促，忽略掉不远处隔着禁断传来的“我们也要出去”的强烈呼唤。

　　“这样真的好吗？”时秋问。胡勇搀着老赵，也直勾勾望着张建豪，显然也想很想问这样的问题。

　　罗主任拍拍时秋的手背，说道：“他们几个……一直都这么闹腾。没事的。现在也不是让他们出去的时候。”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边城和我们的世界要一直这么隔断吗？”时秋好奇。从前他们应当有一段时间是可以相互交融的。

　　鹞子趴在张建豪的肩膀上，张大嗓门就把它知道的倒出来：“哪个可能一直隔开？我们以前都是到处混的咧！很久以前都是我们称王称霸，人都要祭拜上供的噻！”

　　时秋说：“祭拜上供、称王称霸……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啊。”

　　鹞子破防，激动地扑棱着翅膀：“哪有多少年，也就几百年而已！边城主封闭边城也不过才八百多年！”

　　胡勇哈哈大笑：“八百年，现在五十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人和妖的寿命果然不是一个维度的。”

　　罗主任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也开口讨论：“妖的形成机制、繁衍和寿命都还是一个未知，是我们探索的未知之谜。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短到需要一代人接力一代，源源不断才能完成一些弘大的工程。”

　　“多少人想向天借命都接不到。妖异是长生种，他们经历的时间维度足够长，每一位拉出来都是一本历史书，如果日后可以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处，那必定可以更加了解每个朝代的风貌。”

　　“那估计不行。”张建豪回道。

　　？？

　　大家伙扭头看他。

　　老赵蹙眉：“不能和平共处还是咋地？条约可是十年多前就已经签了。” 他现在还是隐隐有些生气。

　　什么人……哦呸，什么妖呐，竟然隐藏身份，就算是沉睡了也算半个卧底，居然跑到他眼皮底下工作了那么久。

　　张建豪领着大家伙前进，思索了一下下说：“他们大部分躲在山间野林，最多也就在村庄，只偶尔会出现在城里。实在担不起做历史参考的重任。”

　　“至于称王称霸，”张建豪斜斜的睨了肩膀的鹞子精一眼，“大概是跟那些没开灵智的野物争吧。”

　　鹞子张牙舞爪的样子立刻蔫吧下来了。

　　“这倒是无所谓。”罗主任说，“就算是在村庄，也能给历史提供佐证。说起来，躲在山间野林还可以问问他们从前的森林是什么样的呢。”

　　语气热切得似乎已经给边城的妖异们准备好了岗位，等着他们上岗一样。

　　胡勇说：“这也扯太远了。现在还有好多问题没解决掉呢。”

　　比如，怎么办外面的小精怪抓回边城。

　　比如，怎么消解人和妖异之间的偏见隔阂。

　　比如，怎么让妖异融入人类社会。

　　这些问题，稍微想深有点都成了庞大深刻的社会性问题。两族和平真是任重道远得很。

　　“眼下最要紧的是出去之后怎么安置两位领导。”胡勇道。

　　时秋忽然想起从前芳姐说过赵明凯父母不在人世的话来，惊悚了一下：“……老赵局长和罗主任的户口还在吗？”

　　那么多年过去，十有八九已经销户了吧？！

　　大家静默一下，只听到脚下行走的声音。好一会儿，罗主任才开口：“回去补办就好了，也不是个事。现在我比较担心的还是我儿子小凯，不知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样了……”

　　时秋连忙安慰：“不用担心，好着……”嘴里一个“呢”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惊疑的声音传过来。

　　“老妈？！”

　　前方拐角处，一个圆滚滚的身形踉踉跄跄扑过来，跌在大家伙的面前。胖脸扬起，赫然是满脸不可置信的赵明凯。

　　同样满脸不可置信的还有时秋这一伙。

　　时秋探头一看，嘴比脑子快：“赵明凯？！你怎么在这里？？”

　　前面胡勇和张建豪已经警惕起来，手臂绷紧做出防御姿态，视线警觉地在禁断里逡巡。

　　赵明凯身后不远处，几个壮硕的身形隐匿在拐角处，只斜斜地透出几道影子落在禁断的墙壁上。

　　“谁在那里？”张建豪沉声问道。

　　对面一声不响。映在禁断墙壁上的影子也一动不动。

　　罗主任和老赵还在怔楞当中。

　　儿子现在虽然圆滚滚的……虽然过了十年……虽然张开了了……但骨相也依稀能看出以前十几岁的旧样。

　　眉毛眼型也熟悉。

　　两口子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激动、疑惑和吃惊。

　　老赵家、老罗家都没有这肥胖基因，咋俩人的儿子胖成馒头了？？

　　“小凯？”罗主任话里多少带点不确定，看着儿子这身形，小凯两字也叫不出口了，直接喊了名字，“那个，明凯，不是说你在办公室上班吗？怎么现在都出外勤了？”

　　罗主任上前扶了胖儿子一把。时秋原本搀着罗主任，见她上前也跟着，扶起了赵明凯另一侧。

　　赵明凯现在顾不得眼前失而复得的父母，一把抓住时秋，急切道：“时秋，你的秋水刀呢？有人、有人陷在了后面的泥淖里，现在只有你可以用秋水刀固定泥潭救人！”

　　赵明凯拽的紧，时秋手腕传来一阵顿痛。她边挣扎着要抽出手，边皱眉问：“什么泥淖泥潭，你说什么呢。我们进来时没有看见这些东西啊——先松手，放开我。”

　　罗主任干瘦的手连连拍打赵明凯，“先放开，先放开再说。”

　　老赵靠谱些，上前连拖带拽把人先扒拉回张建豪身后，“有什么等下再说！”

　　前方几道人影静静地伏在那里，实在让人不安。

　　张建豪已经握住了妖器，鞭子手柄向下压。赵明凯和张建豪出过外勤，知道这是准备攻击的姿态。他连忙拦下来：

　　“对面不是敌人，是和我一起来的！”

　　张建豪瞥了赵明凯一眼，旋即盯着前方：“既然是认识的人，也没有必要再藏头露尾了吧。”

　　手里的长鞭却依旧保持原样，不曾收回。

　　半晌，那几道影子中的一个动了一下，一个人从拐弯处的遮挡走出来。来人开口道：“好久不见，张队。”

　　“是你？你接到了任务来这里？”张建豪冷冷道。

　　“这是谁？有点眼熟……”时秋蹙眉，低声问道。

　　张建豪言简意赅提醒道：“疗养院见过。”

　　时秋立刻就想起张建豪重伤躺病床上，罗局带着瘦高个领导来慰问的情形。他好像是瘦高个领导后面站着的几个人之一。

　　“国家队中队？”
　　都是伙计，为什么要藏藏掖掖。

　　老赵一头雾水，“什么国家队中队？异管局已经扩张得那么厉害了吗？”

　　他成立异管局之初，一个小院子里可是只有寥寥数人呐！

　　双方表面如静水深流，唯有赵明凯还一脸焦急，叫嚷着，哀求着时秋去泥淖处救人。老赵听着实在受不了了，大手一巴掌拍在赵明凯厚实的后背，喝到：“闭嘴！”

　　小时候也没见这小子这么单纯好骗啊？看来孩子是得亲自教。没看对面即使是熟人，也没见领头的着急救援自己队友吗？

　　问题这么明显，这小子不知道咋回事，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老爸！”

　　到底还是自己长辈，赵明凯嘴巴停歇了一下。

　　对面的人只说了一句：“明凯也是担心伙伴而已。”就算是为他现在的状态解释过了。

　　“你不担心？”胡勇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你应该是领队的吧，你这样子好像不怎么关心你同伴的性命呢。”

　　对面静默了一下，才摊开双手表示无害：“怎么会？我们也很着急，那泥淖我看着浅，没有什么危害。明凯见得少，紧张了而已。”

　　赵明凯立刻反驳回去：“那泥淖明明吞了两个人，到胸口了，再不去就晚了！不，那不是泥淖，是沼泽，很深的沼泽……难道我们要放着那两个人不管吗？”

　　他说的话明显已经开始混乱了。

　　伏在张建豪肩膀的鹞子精终于不装哑巴了，说道：“哪儿来的泥淖沼泽哦，我们一路走进来都没得见的噻。你分明是中招了嘛，你个愣子！”

　　罗主任和老赵对视一眼，双双移开视线，生怕对方发现这个儿子继承了自己的愚蠢。然后一人一边，紧紧挽住赵明凯的手。

　　不能放开，这傻不愣登的，等一下跑到对面去闯祸了。

　　“一只会说话的鸟？”对面的人稍稍侧头大量了一下鹞子精，“原来是一只妖啊！”

　　话音刚落，他猝不及防地抬手，一道银光疾驰射向鹞子。

　　鹞子急急从张建豪肩膀翻身，闪电般顺着禁断隧道斜掠出去，到拐弯处又飞回来，尖锐的勾爪擦过那人时，狠狠地勾了一脚他侧脸，然后又盘旋停在时秋脑袋瓜子上。

　　鹞子停稳了，那道银光顺着隧道飞远，钉在墙壁上的声音才堪堪传回来。

　　“老大，那边还有三个人。”鹞子精对张建豪说。

　　张建豪扬起手，掌中的长鞭瞬间动了，空气里传来鞭子破空的尖锐声响，再一看，青鞭已经缠着拐角处的三个人甩到大家跟前。

　　其中一个趴在地上，右边带着奇怪刺青的侧脸正对着张建豪。

　　张建豪开口讥讽道：“什么时候猎妖人行事这么鬼祟了？”

　　猎、猎妖人？

　　和骗了娟娘命石的那个人是同样职业的人？

　　时秋小嘴淬毒：“猎妖人不是死绝了么？原来还在当老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