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异管局后》隔夜苦瓜

6、秋水刀 06 一起忙

　　一起忙活的老大哥开始给时秋做科普：“受妖器影响较大的人相对会比较多。我们这些都是对某一个妖器影响较大，可以驱动妖器去完成任务的一类人。还有一类是可以融合妖器的人，属于可以充分发挥妖器作用的。我们的上面可能会多几个这样的人吧，反正这类人可遇不可求。”

　　时秋恍然：难怪在填写储备人才登记表时说入职门槛高，是万一挑一。这不就跟中巨额彩票一样，可遇不可求。

　　老大哥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转头问张建豪：“张队，小秋归入哪一组啊？不如并入我们一组好了，我这都快干不动了。正好可以让小秋接班。”

　　张建豪讲完电话，右手还捏着话筒，想了一下说：“时秋现在不归组，算是机动成员。等通过入职考核才并组。”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发黄的挂钟，已经接近下班了，然后迅速安排起来：“江南、杰哥要出发去汾临了。晓阳和史茂等省厅派人来交接这些东西，约定的交接时间是下午5：40，华凌现在找罗局签一下交接文件然后给晓阳和史茂。时秋，今晚留下来培训。”

　　啥？今晚培训？时秋冲回到座位翻培训课表，疑惑出声：“那个，张队……课表今晚没安排培训。这算加班吗？有加班费吗？”

　　打工人对这个问题十分关切。

　　杨晓阳嘎一声笑了：“为人民服务，怎么能算加班呢？”

　　胡江南回座位上拎起背包，路过时秋工位拍拍她肩膀：“为人民服务！”

　　黄家杰抓起他的大串钥匙，走时也对时秋挥手：“为人民嗷，小秋加油！”

　　“唉！”时秋摸摸自己工位上掉漆鼓皮的桌面深深叹气：“我们单位怎么这么穷。我还以为从其以后掉进福窝了。”

　　“没事，以后你会发现工资你都花不完。”华凌也回到工位打印交接表格，表格先给张建豪签名再拿去给罗局签。她安慰时秋：“每个月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路上，根本没时间花钱。”

　　……这倒不必，时秋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两点一线的宅和偶尔小小地花一下钱的。

　　时秋拿着培训课表还在工位上傻站着，问：“好吧，那什么是机动成员？”

　　杨晓阳挠挠鬓角，说：“就是哪组缺人就去哪组？对吧，张队。”

　　张建豪说：“对。先熟悉环境和办事流程。”

　　张建豪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绑了红绳的钥匙，扔给时秋：“这是顶楼训练室的钥匙，你拿着。日常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自行上去训练。今晚是扫盲课。”
　　所谓扫盲课，就是简单粗暴且迅速地重塑一下时秋的世界观。

　　等省厅交接完那堆包裹，华凌、史茂和杨晓阳立刻表演闪电消失，速度快到让时秋瞠目结舌。

　　果然人人都热爱下班。

　　张建豪让时秋把一切电子工具留在工位上。然后他带着时秋爬上七楼的保密室，打开左边靠墙的档案柜取出一张光碟。张建豪对时秋声明：“异管局的保密管理条例比一般的组织都要严格，违反之后的处罚也极其严重。但凡在异管局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律不许像外界透露。你听明白了吗？”

　　时秋点头。张建豪不出声，只沉静地盯着时秋的眼睛，时秋瞬间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她立刻保证：“我清楚了，绝对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的。”

　　张建豪这才把光碟放到保密电脑上，打开光碟文件，示意时秋坐到电脑前。

　　光碟是外勤部执勤录像中比较典型的几个案例。

　　一个是捕捉藤属妖物的视频。佩戴执勤仪器的应该是华凌，捕捉过程中只看到藤属妖物和史茂的身影，声音却有华凌的。藤属妖物张牙舞爪挥着结实的长藤抽陀螺一样疯狂抽着史茂。史茂手里的青斧被抽落一边，整个人在密集的攻击中滚到一侧的巨木后躲避着攻击。然后镜头里一双小圆手举起来，飞快结了个繁复的手印，拍下地面。

　　画面此时是对着地面的。地面上撑着华凌的手，一道灿烂的黄色光芒从华凌的手中射出。紧接着画面镜头再一抬，前方的藤属妖物已经被那道光芒牢牢捆住，发出凄厉的嘶吼。

　　纵然隔着屏幕，时秋还是被拿到嘶吼声吓了一跳，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脏，惊慌失措地看一眼张建豪，结果发现张建豪正坐在在保密室的窗子前闭目养神。窗帘缝隙透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冰冷阴森的意味。

　　时秋果断扭头，大气都不敢喘多一口。

　　第二个案例是捕捉半人形的粘液怪。时秋觉得那个东西有点像海洋生物和人的结合体。这次行动是张建豪和杨晓阳搭档的，佩戴执勤仪器的是张建豪，被粘液糊一身还爬不起来的那个是杨晓阳。杨晓阳被虐得极惨，先是身上被精准喷了一大坨东西，然后那怪物一头撞向了杨晓阳，五指变成触须牢牢地缠住他。时秋估摸自家包的端午粽子都没哪一只没那么紧的。不出意外，杨晓阳手里那截半米长的原木棍一样的东西掉地上了。

　　在杨晓阳脸上被糊上正喘不过气的时候，张建豪右手伸出来，一道青色光鞭从掌心垂落，紧接着手一挥，光鞭就利落地击到粘液怪身上。粘液怪放开杨晓阳转向张建豪，一道水波纹伴着哗哗地潮声滚向张建豪。画面此时一暗，随后开始摇晃。等画面稳定下来已经是光鞭严严实实捆着那怪物的场景了。而杨晓阳在另一边则全身黏黏糊糊地大喘气中。

　　时秋不知不觉捏紧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她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张建豪。他依旧懒懒的在窗边闭目靠着。

　　第三个案例出场的华菱。她在镜头中竭尽全力捕捉一只黑狐狸，黄家杰指挥的声音急迫得像球赛解说员。黑狐狸在录像中口吐人言：“姓黄的，你竟然敢带着个黄毛丫头来扰我！”华凌结印不够快准狠，被黑狐狸挠得脸花衣破，趴在树林里吃了一嘴的枯叶子。黑狐狸最终借力超镜头冲过来，一道火焰从黑狐狸嘴里冒出直冲镜头。

　　这个案例结束得猝然，却着实让时秋心脏骤然缩紧了一下。

　　接下来的视频中胡江南、黄家杰接连出场，角色无一不是被虐的小趴菜，且趴下的姿势各有各的精彩。

　　怪不得刚才大家跑的那么快，感情都知道保密室里藏着自己曾经的黑历史。

　　时秋摸摸发凉的后脖颈，问张建豪：“我们单位的工伤保险额度大吗？”

　　张建豪轻笑了一下，说：“你看完就只想问我这个问题？”

　　时秋挪凳子，想离电脑屏幕远点。她的惊恐和焦虑已经完全麻痹了大脑，挪椅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我实在不知道问什么好。这些东西已经超出我的认知范畴了。”

　　张建豪站起来，拉严实保密室的窗帘。“这些都是新人第一次任务的录像。任务目标就是这些异生物，姑且叫它们妖吧。人类就是喜欢把非我族类当作妖异。”

　　最后一句话落在时秋耳朵里，让她感觉有些怪异却说不上来哪里怪异。“妖异是怎么产生的？”时秋问。

　　“没人知道。”张建豪说，“我们记录各种妖神鬼的古籍很丰富，有些是想象，但有些是真实的。只是没人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们档案有明确记录的首次案件是96年前的沪城案件。那次案件有照片、有处理记录，过程文档保存非常完整。今晚的培训也就是让你先看一下你入职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时秋瑟缩一下。

　　刚才的每个记录视频都会刷新一个新物种，且新物种不光有物理攻击，还具备了魔法攻击。魔法攻击这东西存在想象中固然是精彩绝伦，但如今告诉她这是真实的之后她的世界都崩塌重组了。

　　“那个……”时秋双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捂住整张脸，声音闷闷地从手掌中间流出，“我现在退出异管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张建豪声音听起来带着些愉悦。惹得时秋稍稍挪了一下右手，露出只眼镜看向他。张建豪果然脸上挂着浅笑。

　　命好苦……她说：“我不知道要怎么理解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抗它们，怎么对抗它们……这些什么也不知都所以什么问题都想不出来，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也不清楚。张队，你不如直接做扫盲吧。”

　　短短两小时，时秋的世界观不光崩塌了，甚至连地基也粉碎得很彻底。

　　妖？存在的。

　　术？也是真的。

　　为什么对抗？自然是为了生存。一方的生存侵占了另一方的生存空间，导致损害了族群利益。两方如果没有找到平衡点就会不死不休，直至在时间洪流中被吞并，被消灭。

　　“世界是客观的，是物质的……”时秋喃喃道。

　　“世界确实是客观的，是物质的。他们存在本身就说明这个问题。”张建豪似笑非笑地睨着时秋，“只是世界为什么非要按照人类的认知和规则去运转？人们发现的东西不过是世界上的微末尘埃。”

　　时秋的嘴巴张开半天也没合上。张建豪等她消化这些信息。过来好一会儿，时秋才又开始问：“那出了那么多任务，有没有遇到好的妖？我们一定要清除掉所有发现的妖异吗？

　　“但凡被发现的都是出了案件的，基本都是恶妖。按照规定，它们要么是当场被消灭要么是活捕移送给上级。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那只爱挠人的黑狐狸。”

　　“它怎么个例外法？”时秋好奇。

　　“犯的事情不大，照人类来说也就算是小偷小摸，到村民家里捞个鸡捕只鸭。一开始捕捉时它装得好，也就是被当作保护动物送回去山里。后来露陷了，被捉起来送到野生动物园里带小狐狸了。”

　　前年某野生动物园里黑狐狸带小红狐狸过小溪的视频就是它。里面有吃有喝，黑狐狸对此满意的很。唯一有怨言的就是野生动物园里的红狐狸白狐狸们太能生了，他有源源不断的崽子们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