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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没能走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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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走掉的众人沉默地坐在圆桌上啜茶,一杯接一杯。
娟娘扬手喊了服务员:“这里还要两壶茶,上最好的。”
实心眼的服务员瞅了一眼,回道:“这茶可以续水继续泡的。”
娟娘一本正经:“哦?这桌的大老爷们要当水牛,上多两壶免得你等下泡不及。”
服务员竟然认真思索了一下,伸手去拿茶壶。黄家杰立马抢过茶壶,叠声说:“不用了、不用了。”
大家安静如鹌鹑。时秋也跟着假扮石像。就是怀里抱着的崽子不大配合,腾手腾脚,好几次差点抱不稳。
时秋也因此成为桌面上最为活跃、最为扎眼的一个。
娟娘一个眼风扫过来,时秋立刻死死钳住怀里的龙甲。
“四个月前,我留给杨晓阳的界匙开启过一次界门。”娟娘环视一圈众人,“谁去过黄川界?
张建豪率先摘出自己:“出差中,没下过黄川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情,见张建豪这么迅速撇清,时秋也紧随其后:“四个月前,我还没到局里呢。”
娟娘视线一一扫过去,每看向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就恨不得装进裤兜里。
胡江南年纪小,率先顶不住娟娘给的精神压力,在其余人谴责叛徒的眼神中先道出了事件的起因:
那是一个对杨晓阳而言不太美妙的晚上,娟娘和他分手了!恰逢大家伙有空,就挤挤攘攘一起去烤撸串喝大酒。
“我和罗局出去了,没去。”张建豪端起一杯茶,向大家继续强调。
大家原本低着的头飞快抬起,眼神强烈谴责张队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
结局就是大家都喝高了,迷迷糊糊乱成一片。然后不知怎么的,杨晓阳就开始痛哭流涕起来,向大家哭诉起娟娘的狠心来。
大伙儿醉醺醺地嚷嚷要杨晓阳给娟娘来个连环夺命call,苦求挽回,再续前缘。
“然后?”时秋好奇地问。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呀!我肯定喝死了,后面都记不清楚了!”胡江南大喊,“后面就不关我事了,真的,娟娘!我保证!”
胡江南脸煞白,搽粉都没那么显白,可见现在被吓得有多惨。
大家一见胡江南居然还能这样操作,开始争先恐后地要来争取个坦白从宽,七嘴八舌嗡嗡乱叫。
娟娘还在旁边嗖嗖放冷气,张建豪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吃吃喝喝。时秋忍不住,用力一拍桌子,喊道:“都闭嘴!一个一个说,从华菱姐这里开始!”
大伙儿地目光瞬间就汇集到华菱身上。华菱左看右看,喉咙有点发干。
时秋觑娟娘一眼,心里有点发虚:“你、你说。”
华菱咽了咽口水,不自觉拖着凳子远离众人:“那……我说了?”见众人目光能撕了自己一般,匆匆喊大喊了一句“他们要偷娟娘的娃娃,但是我没有!”就嗖一下蹿到时秋和张建豪中间。
这个位置颇有安全感。即便张建豪旁边就是娟娘,但是罩在老大的气场之下,心还是多安两分的。
她夹在两人中间,视线越过张建豪头顶,看向娟娘:“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但真不关我事啊,娟娘!”
偷娟娘的娃娃?这是什么劲爆消息!时秋震惊了,觑了一眼娟娘,看到她的脸又冷又阴沉,正在刮着暴风雪。她心里发虚,磕磕巴巴问:
“这是谁、谁出的馊主意?!”
“杨晓阳!”出卖副队的时候,大家异常没有负担。
就是这个人,喝了几瓶假酒之后哭哭啼啼,大吼大叫,说娟娘因为孩子就要和他分手,实在太狠心了。天杀的,他都说服自己做后爸了,怎么还要分手?怎么还要因为孩子分手?
好几个人还记得大勇当时伤心欲绝、悲痛异常、激动莫名地揪着别人衣领、扯着人手臂说道:“我!我要把娟娘的孩子偷回来,我养!娟娘就会跟着我一起养了!”他大臂一挥:“走!跟、跟我走!”
……杨晓阳走得不是痞子硬汉路线吗?时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接受无能。
再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事情吗?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娟娘没撕了他真是对这位前任降下的一大神迹,烧高香都不一定求得来的那种。
时秋扶额,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问下去。张建豪放下筷子,接着道:“晓阳提了……咳,提了建议……但没有娟娘护着他下不了黄川。你们怎么去的?”
全场安静如鸡。大伙儿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再三回忆了一翻,实在想不起自己有没有下了黄川,只隐隐约约记得抱了冻成一团的小娃出来。
只有这个冻,给醉酒的他们留下了印象,貌似大伙儿当时还很热心地给小娃裹衣服。裹了好多层,最后连衣服都冻住了。
也是这个冻,让大伙们更加不确定:实在没印象自己去了黄川,但没去过,怎么解释冻娃娃从哪里来?
是吧?是吧?
大家把头缩的紧紧的,张建豪开始一一点名,首先从夹在中间的华菱开始:“那天晚上做了啥?记得哪些说哪些。”
华菱两手攥紧张建豪的椅子靠背,回他:“我记忆只到晓阳提议偷、不,是带娟娘孩子出来那……”华菱视线对上娟娘,十分抱歉地说:“您知道的,我酒量不太好。喝晕头了也只会傻坐一边。”
杨晓阳当初晒女朋友的时候,邀请大家一起出去哈啤酒、吃麻小,华菱三杯倒,喝醉了就是傻愣愣坐在那里,傻愣愣地笑。
张建豪看向黄家杰。
黄家杰:“嗯?嗯……我再想想!”
嫌疑人x1。
“史茂?”
史茂是个老实人,他努力回想,但是在想不起什么,只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去过,不知道怎么去的……”
万一酒壮怂人胆,就真的去了、做了却那啥,娟娘不得撕了自己。
张建豪眼睛还没看向胡江南,他立刻跳起来:“我也不知道啊!都喝醉了!而且,已经过了四个月了……孩子不可能丢了四个月才出来找吧?”
对哦!
大家齐刷刷转头看向娟娘。
娟娘阴恻恻地放着阴气:“如果我家女娃四个月还没找到,你想你们还有活路?”
大家齐齐打了个冷颤。只有时秋还蒙乎乎的,只觉得这狠话撂得酷。
“我家女娃什么情况,你们都知道的吧?”
大家噤声不语。时秋则老实地摇头表示真不知,连眼前美女拢共才见了三次,有个娃娃地事情还是现在才听说!
但那些异管局有娟娘的档案。当初知道杨晓阳谈了个妖异,局里高层和外勤部都评审过娟娘的档案。
因此,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简单地说,就是大约八百年前,正值某个特殊的时期,眼前的冷艳美人不知道和谁恩爱一场,然后违了天道诞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胎儿。
听说黄川髓可以给小孩儿续命,向来潇洒的娟娘就接了黄川掌吏的活。
只是接的过程不太愉快,而且是对上一任黄川掌吏来说,是那种轰轰烈烈的不愉快。同时,这种轰轰烈烈,震惊妖异全族,以至于当时可以化形的妖或半妖、甚至包括有了灵识的都听说了七七八八。
以至于当时佐证娟娘档案时,问到的任何一个妖异都能说上两句。
但旁观者对娟娘冷酷残忍的手段给了极大的宽容,毕竟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妖异可以孕育下一代了。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大伙儿只要成了妖,就是绝了延绵子息的可能,成为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天道不许。
可恶的贼老天。
“那你的女儿……是什么情况?”时秋小心翼翼地问。
“黄川髓在她身上。”只有黄川髓能保持她的呼吸,但也仅此而已。这么多年,小女娃才长了一丢丢,身量大概就和人类一两岁孩童般大小。
“黄川髓全部都在娃娃身上?”
“全部。”
周围的人吓得都倒吸了一口气。
“然、然后?”
“我只能感受到它微弱的气息。但每每即将找到的时候,都回突然断掉。”娟娘冷笑,“要说有什么人可以遮盖这股气息,明面上也只有你们了吧?”
胡江南:“可是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印象……要不电话问问杨晓阳?他可能对那晚更……”胡江南越说越心虚。
杨晓阳那天晚上貌似醉得更厉害。他不确定杨晓阳那天晚上有没有记忆!
史茂弱弱表示:“我们喝酒的地方有一排垃圾大垃圾桶,会不会被人当垃圾收走了……毕竟是黄川髓裹着的娃娃,和大型手办差不多啊!”
“胡说八道!”娟娘怒气喷薄,脚底猛地窜出一股冷风,激烈地盘旋呼啸着,鼓动着衣裙全都猎猎作响。时秋离得近,一下就被风刮擦出细细小小得伤口,慢慢渗出血迹。
这哪是什么凛冽的风啊,分明是夺命寒刀啊!
放着龙甲龙乙的桌子瞬间就要倒下去,时秋眼疾手快把俩崽子捞起来,想塞张建豪怀里。
到底张建豪动作更迅速了点,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已经四脚离地的桌子“砰”地一声又稳稳落下。
时秋震惊于张建豪露的这一手,再一回头,娟娘的衣服已经全部鼓风,一头青丝在风中乱飞,身边除了阴风怒号,汹涌的波涛声也以排山倒海气势向大家袭来。
“你以为黄川髓是什么东西,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拿得起?!”娟娘已经原本还压着的焦躁一下子就被点爆。
时秋和娟娘之间还隔着一个张建豪,黄川水的伤害被张建豪挡了一波。余下飞溅过来的水一碰到皮肤,刺骨的锐痛立即袭来,时秋双手颤抖,差点搂不住龙甲龙乙。
时秋痛的龇牙咧嘴,在椅子上大喊:“你先冷静!不要冲动——”
话音未落,黄川水已经哗哗从地下涌出来,泡得时秋只觉冰冷刺骨。她抱着两只崽子,动作迟缓,其余人一早就跳上椅子上了。
“娟娘!娟娘!快收起黄川水!我们再去找,马上去找!”混乱中不知哪个喊了一声,其余人等听了连连点头附和。
时秋终于把脚缩上来:“注意影响!注意影响!这里还有人呢!”
时秋环视一圈,原本这里是人声鼎沸的大排档,现在四处静悄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变故。
大排档在街角转弯处不够宽敞,隔街对面密密麻麻都是出租房。动静要是再大一点,再久一点,估计就有人三更半夜喊着要报警了。
娟娘咬着牙吐了口浊气,然后收敛了黄川水,身边的风也渐渐熄灭。回头看着客人们,他们手里的勺子已经掉下来,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娟娘十分不耐地冷哼一下,一抬手,一阵迷蒙的水雾朝大家扑过去,道:“他们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随即话锋一转:“倒是你们,忘性这么大,是不是想不起来我娟娘是凭了什么做这么久的黄川掌吏?!”
黄家杰:“记得!记得!姐!”
档案里重点圈出:黄川娟娘就是在黄川底下杀红眼的绝色掌吏,黄川铁律的确立人,镇场的不二者,没事千万千万不要惹她!
“我们都发散去找,城区郊区都找,别的省也去,西南方也去,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回小孩和黄川髓!”西南方是个统称,藏了妖的圣地——边城。妖们最喜欢用西南方来表达决心,大意就和以身家性命担保一样,甚至比这更重。
娟娘道:“最好如此,我再给你们三日,三日内再找不出来,我……”
娟娘没有继续“我”下去,一根手指戳到她肩膀上。
时秋和诸位妖怪惊恐地看见一个人,哦,就是杨晓阳,满身鲜血地出现在娟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