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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水刀 14 原来我是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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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豪当下长鞭一甩,把时秋摔到大泽水边,落地时还骨碌碌滚了几圈,直到腰间撞到一颗大石头才停下来。
“嘶——”时秋颤栗地爬起来。不愧是梦境,现实中冷冷的张队哪会有这么暴躁的一面。
“张建豪!”时秋大喊,她原想着口吐芬芳骂骂咧咧两句,转头却看见大泽里的烛龙忽然冲了出来,直直朝张建豪撞过去。
烛龙庞大的身躯滑落白色的水帘,光是水花扑涌的凶态就足以吞没还站在原处的张建豪,更遑论那头巨兽。
“小心后面!”时秋尖叫。
张建豪仰头时,烛龙的身影已经掠过了他,朝时秋而来。
咦?原来目标只有我一个吗?时秋愣住了,反射性地侧头,伸手挡在眼前。
只是想象中的生吞活剥没有到来,时秋从余光中看到烛龙身影淹没张建豪后,一道纤细的荧光从水面升起,击打在烛龙身上。烛龙长啸一声,从鞭打处迅速溃散,化作一道墨影,在空中氤氲散开。
时秋骇然后退,不慎被旁边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而张建豪正在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墨影中踏水而来。
一切发生的事情皆有合理之处。时秋心惊肉跳,但还是抽空安抚一下自己。
这是梦!梦里的人就是可以一击打败巨兽的!梦里的人就是可以踏水面如履平地的!
对,梦境就是这样没道理的!
……那为何偏偏是我在梦里要溺水?!
惊骇和愤怒交织充盈着时秋的大脑和胸腔。她紧紧盯着前方走来的张建豪,看见他右手往后一甩,手中的长鞭顿时灵蛇一样从身后绕去,牢牢缠住他的腰身。
时秋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走过来,看着他一边伸手拽自己衣领,一边覆上她后背。张建豪宽大的手掌低在时秋的肩胛骨中间,喟叹道:“原来刀在这里啊。”
声音略过时秋耳旁,她察觉到一丝冰凉从自己骨缝深处升起。
“张、张队?”这个张建豪不对劲,很不对劲。两人虽然接触还不是很多,但和目前了解的张建豪依旧相差十万八千里啊。
“我现在没事了,你、你松一下手,我可以站好的。”时秋紧张得心脏要跳出来了,双手牢牢抓住张建豪那正拽紧自己衣领的手。
“松手?”张建豪侧头,从身后打量了一下时秋,蓦然轻笑一下,说:“对,要松手。”
紧接着,他松开了时秋衣领。时秋趔趄一下,正准备松一口气,一阵剧痛从胸口闪电般传向四肢百骸。反涌的血痕从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时秋口不能呼,鼻不能喘,眼睛僵硬看着地面,视线稍稍往身上一挪,就看见一只血红的手穿胸而过。
张建豪苍白的手覆满淋漓鲜血,血液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滴答答落在时秋脚边。
“我……”去你大爷。
时秋刚一张嘴,鲜血跟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喷出来一大口。她已经痛得直不起身体,能保持站姿纯粹是仗着那只穿透身体的手在支撑。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冒出一句“我好像人肉串串”。啊——你大爷!时秋垂下的手动了动,竟然奇异地克服了剧烈的疼痛,哆哆嗦嗦抓住了张建豪那只血淋淋的手。
“对,抓紧。”张建豪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时秋从这声音里听出了点愉悦。她正努力转动脑袋试图确认一下身后是张建豪还是哪个魔鬼。
张建豪那只血手缺反抓起时秋,往胸腔内一带,温暖、粘稠的触感瞬间包裹着时秋的手掌。
时秋怔楞住了。
啊啊啊!!什么魔鬼!不光要在自己身体开个血窟窿,还要受害者自己掏血窟窿!
时秋哆嗦都哆嗦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想着为什么梦还没醒。这么恐怖的梦她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快睁眼啊,快睁眼!
“它就在这里,你把它带出来。”张建豪的双手已经搭在时秋肩膀上了,徒留时秋自个儿的爪子在胸腔内。“感受它,抓住它,拔出来!”
时秋瞳孔已经涣散,耳里听到张建豪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声响缥缈悠荡,重重叠叠,根本听不清什么。
胸腔内的手裹着潮润温暖的血液,却是什么也碰不到。似乎躯体里原本就是空荡荡的,脏器、骨头……应该触碰到的东西全都消失无踪。
张建豪在背后一手箍紧时秋肩膀,一手环着时秋的腰。已经全然休止的时秋,靠着张建豪的支撑勉强站成个人形。
“感受它,叫出它的名字。”张建豪贴耳说道。“烛龙快要消失了,再不拔出来就不及了。”
时秋涣散的意识荡了很远,只勉勉强强听到烛龙消失,还在想:消失了不好吗?消失了我就不用每天晚上被拉下梦境中了。
这无休无止的梦,吓到了也醒不过来。
消失就消失吧。
一起消失吧。
时秋脸色逐渐发青,薄霜开始爬上时秋身体。“冷……”时秋无意识呢喃起来。
张建豪搂紧怀里的人,低头触碰时秋的头顶,下一瞬就看到时秋的神形飘荡在一个无边黑色的空间里,眼睛闭得死死的。这里的时秋和他搂住的那个一样,浑身爬满冰霜。只是眼前这个身体覆盖的冰霜更厚了些。
张建豪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他指尖升起。他食指一晃,火苗就悠悠地飘向时秋,最后沉入时秋胸腔。
飘荡在空间里的那个时秋,身上的冰霜立刻开始消融。张建豪静静站着,一会就转身退出了。
此时,怀里时秋的薄霜消融,脸上的青灰也逐渐褪去。张建豪搂着慢慢等,忽然悠悠说一句:“算了。还不醒,明天再破一次胸膛好了。”
!!
时秋颤颤巍巍掀开眼皮,全身颤抖,无语极了,说:“大佬,你是不是双重人格?”竟然这么残暴!
“烛龙快要消失了。”张建豪在时秋头顶说着,“来不及慢悠悠等你融合了。刀就在你的体内,找出来。”
“那、那也不用掏心掏肺地找吧?”时秋还没回血,脸色依旧苍白,她垂头看着自己被胸腔吞没的手,气若游丝地问:“我要怎么做?”
“刀流过的时候抓紧它就好。”
听听这是什么话。
刀子还能流过身体?时秋懒驳他,头重重往下一点表示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等待秋水刀。
时秋一动不动,脑子却已经清醒了很多。她现在知道了,一直以来的梦境原来不是梦境,是融合期啊。她颇为怀念这一周以来在烛龙身上躺着睡觉的日子,那么平静安宁。张建豪偶尔也一起趴在烛龙脑袋上睡。
像今天这么惊险刺激又血腥恐怖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吧。
时秋就这样翻涌这思绪去等待秋水刀流经她胸腔。只是手举累了也等不到,她有气无力把头直接靠在张建豪身上,仰起脸半闭着眼帘问他:“没动静啊……秋水刀和、和烛龙是怎么回事啊?”
“伴生物。”张建豪言简意赅,“专心点。”
时秋不再出声,她清空思绪,绵长且缓慢地呼气吐气,细细感受起胸腔内的变化来。
这次她在疼痛中捕捉到一丝丝冰凉,它正顺着指缝飞快溜走。这股凉意和缓了剧烈的疼痛,时秋忍不住并拢手指,去拦、去抓、去拽。只是越是想抓住它,它就溜得越快。
时秋挣扎了好一阵,竟然什么也没抓住。她静默一下,换了一种方式:她五指张开,任凭那丝丝冰凉在手中穿梭。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冰冷丝线缠绕过来,牢牢裹着时秋的手掌。她这回猛地一抓,总算是拽住了一小把。时秋攥紧那一小把往身体外拽。
这一拽,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说刀是流过身体了:细长坚韧,犹如丝线一般从时秋奇经百脉里抽出来一样,可不就是游经全身?时秋拽得格外艰难且痛苦,她全身颤栗发抖,比张建豪破开她胸膛还要难受。
怪不得张建豪一直在背后牢牢支撑着,但凡松开一点点,时秋觉得自己躺地上都躺不稳。
时秋双手并用,挣扎了大半天,拳头依旧没挪出两寸。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时,张建豪下巴抵在她头顶,叽叽咕咕念了一段听不懂的话,一阵暖意从胸口涌出,瞬间浸润全身。
痛苦消减大半,时秋赶紧一鼓作气拽着那丝丝游动的丝线往外一拔。时秋看到自己血色的右手上流动的华光变成刀柄,胸腔的血窟窿里光华绵绵不断从中延出,一点一点贴着刀柄化出刀身、刀刃……直至一把完整的秋水刀出现在眼前。
最后一丝光华游出,补完秋水刀的尖刃时,时秋发现胸口的血窟窿已经闭合了。
她大汗淋漓,撤了一下嘴角低声喃喃道:“原来,我是刀鞘啊!”
除此以外,她真的解释不了这个诡异的取刀过程。
时秋疲惫极了,手中的秋水刀沉甸甸地压手,她实在拿不稳。下一瞬,整个人意识昏迷过去,刀“哐啷”一下从手中掉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