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冬菊》》十十十十一

2、你来干嘛

　　转眼间开学典礼已经是一周以前的事了，白旭也逐渐适应新的生活的节奏，上课听课下课写作业，教室厕所两点一线。

　　在白纸上落下最后一笔，白旭收了东西顺手放在了旁边的空桌子上，倒头趴在了桌子上。

　　空桌子是周羡的，白旭得知自己和对方做同桌后还有些紧张，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并不是对方比李浩林还好相处，而是开学一周，周羡一次都没来过学校。

　　午饭过后，白旭照常坐在椅子上写作业，右手握着笔在白纸上算着草稿。

　　九月的气候依旧闷热，班里空调像是坏了，此刻教室里的温度热的令人有些发懵。

　　白旭皱了皱眉，汗水从额头滑落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室内关着灯，其余人都在午休，此刻白旭只听得见空调沉闷的运作声和自己紊乱的呼吸声。

　　他果断放下笔，转身走出了教室。

　　凉水打湿了刘海，白旭随意抓到一侧，大脑的闷胀感仍在加剧，回到班的白旭随手抓过了一侧桌子上的校服团在一起将头埋了进去。

　　一股陌生的香味钻进鼻腔，淡淡的，味道有些素雅，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木质的清香。

　　这味道让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些，还没喘口气，白旭察觉出一丝异样，将自己从舒适中抽离出来。

　　这校服不是他的。

　　白旭猛然坐起身，转头正对上一人的视线。

　　对方此刻正站在桌子旁，右侧眉眼轻微上扬，面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白旭…以及他怀里的校服，随后视线缓慢扫过本应该是自己的桌面。

　　此刻的桌子上堆满了不属于自己的书和作业本，以及几张零散的卷子。

　　……

　　大脑几乎无法运转，白旭的嘴不受大脑控制，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脱口而出。

　　“你来干嘛?”

　　话一出口，白旭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话十年脑血栓都不一定能说的出来。

　　果不其然，站在一旁的周羡也没想到白旭说话语气这么冲，一时没反应过来，眉毛紧锁，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

　　周围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片刻后周羡吸了口气，回道，“来上学。”

　　白旭没敢抬头去看周羡的表情，只是把东西从别人地盘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桌子上，良久再没有人开口说话。

　　室内温度太高，白旭感觉自己从脖子到耳垂像是被火撩过一样发烫，他用手掌摩擦过颈部后又快速撤离，这一幕结实的落在了周羡的眼里。

　　从这个视角他隐约看得见对方颈侧那几颗若有若无的痣，少年的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蔓延至耳垂。

　　还挺白的…?

　　周羡挑了挑眉，将视线转向别处。

　　现在依旧是午休时间，周羡没说什么，抿了抿唇顺势坐下，视线转了一圈又停留在白旭身上。

　　被盯得有些发毛，白旭转过头，两人相视无言。

　　最终周羡没忍住，指了指白旭手里依旧攥着的校服。

　　“这是我的”

　　白旭僵硬的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随后抬头看向周羡，对方穿着四中独有的蓝白色校服裤子，上衣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而那件本该属于对方的蓝白色校服衣服此刻正在自己手里被揉搓。

　　白旭像扔脏东西一样把校服还给了对方，伸手想要寻找自己的校服。

　　摸索间，视野里莫名多出了一只骨节分明又宽大的手，停顿片刻不确定的指了指白旭的上衣。

　　低头看去，白旭才发现自己找来找去的校服此刻正规规矩矩的穿在自己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白旭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么蠢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听到了对面周羡的声音。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和你做同桌。”

　　……?

　　白旭瞳孔微睁，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被午休结束的铃声打断，恰好此刻班主任站在门口朝着这边招了招手。

　　周羡被叫走了。

　　白旭收回视线，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周羡果然不喜欢他。

　　但谁又会喜欢一个占用自己桌子被发现有还理直气壮的询问对方来学校干嘛的人。

　　……

　　他又想起自己抓着人家校服不放的场景。

　　自己做的事情没有被打死就算不错了。

　　行吧，白旭自我放弃，他也没做什么招人喜欢的事情。

　　教室内说话声逐渐多了些，李浩林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揉着眼睛回头和白旭说话，“下午第一节体育，下楼不?”

　　李浩林扫视一圈，突然看见空了一周的桌椅上居然有不属于白旭的东西。

　　“握草?羡哥来了?”李浩林猜测的声音高了八度，引得一些人侧目。

　　“中午刚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周羡。

　　“哥你上周怎么没来?一起去打球不?”李浩林刚发出了组队邀请，还没收到回应，就被身侧的人一拳打在了背上。

　　“李浩林我警没警告过你我睡觉的时候你给我小声点?”

　　说话的是李浩林的同桌，许诺，一头黑色的披肩短发，瓜子脸，五官小巧，样貌生的很好，此刻正一脸怨恨的看着把自己吵醒的同桌。

　　“诺姐我错了，”李浩林道歉的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从椅子上推了下去。

　　“你给我滚蛋，别烦我”

　　往常这种事情白旭会在旁边打趣几句，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周羡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白旭麻木的跟在李浩林身后一起下了楼。

　　十一班的体育课和五班一起，高二年级的学长都已经提前占好了场子，面对学弟们协商请求表示了拒绝，只给他们剩下了个半场。

　　李浩林啧了一声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跟身边的人骂道，“踏马的高二这群畜牲一个班就占了两个场，四中大楼他们捐的啊?”

　　五班那边也是同样的状况，两个班凑在一起，最终打算一起打半场积分制。

　　今天的温度确实高了些，愿意打球的人不多，李浩林凑来凑去，最终还差一个。

　　周羡站在一旁，一阵暖风吹过，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看着远处独自坐在树荫低下的白旭，犹豫片刻出声问道，“你们不叫白旭吗?”

　　“啊?”李浩林转过头看了看白旭的方向解释道“哎，白哥不打球，每次问他都不打，要不你去问问?”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周羡真的转身走向了白旭。

　　周羡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去找这个似乎不太喜欢自己的人搭话，但看着对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孤独的身影，周羡又莫名其妙感觉烦躁。

　　这人总是自己一个人呆着难道不无聊吗?

　　白旭坐在角落的台阶上，拱着上身用手掌拖住额头，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头部传来的痛感正在减轻。

　　再次睁眼，视野里莫名多了一双鞋，白旭一惊，猛然抬头看去。

　　是周羡。

　　对方站在自己身前，右手搭在侧颈上垂眸询问。

　　“打球，五缺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