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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分别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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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搭配作话食用)
-32.
那之后,我和池年的关系又重新回到起点,甚至于比一开始还要冷淡。
我没什么感想,我的责任已经履行了,他的反应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说到底,一开始也只是因为西木子才把他带在身边养大的。
初始是由于责任,我希望结束时也是因为责任终了。
我不需要感激,也不需要厌恶。
那样的情感于我而言是负担。
秋风逐渐清寒,看向零落的草木,我才意识到原来又要入冬了。
不知为何,一年四季,我总是对于冬天记得最清楚。我成仙太早,御寒于我并非难事,可是,当雪一点一点的落在掌心的时候,我的手指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雪融化成水,带来一股寒意。
身后之人走近,我头也没回道:“何事?”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我回头,发现一个幼童拿着披风站在原地。
不难认得是妖精化形,看着这红中染白的发色,我迟疑道:“池年?”
他冷哼一声,把披风往我身上一拍后转身就走。
我接住了还带有余温的披风,沉默了一下,还是穿上披风,系紧领口的丝带。
我原本的打算便是等到他成功化形之后交给西木子,现在他化形成功,我也该离开了。
但是不知为何、不、我知道。
我心软了。
披风很御寒,我又在雪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将披风重新整理好放进灵质空间。
穿上披风以后的确不再寒冷了,我感到有点歉意,但还是把它放回灵质空间做好让它从此不见天日的准备。
我需要这种寒冷的感觉。
我必须要记住,在这样的冬天,我的徒弟死在那迦手里。
这种寒冷刺骨的凉意可以刺激我,让我继续沉浸在小曦已经死去的事实里,继续记住她,继续等待了却一切的时机。
这样的温暖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奢侈了。
这么想着,我又坚定了一开始的想法——我一定要将他带去会馆。池年是个好孩子,不可以耽误在我手里,长痛不如短痛,计划要提前了。
在那之前,我收到了好友的死讯。
-33.
日月兼程,终是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他的住所。
他的徒弟恭敬的举起木匣和一封信说道:“家师已于三月前仙逝。他嘱托我一定要将此信和剑交给您。”
啊,三个月前啊,我那时候在做什么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去了东海除掉蛟龙之后又顺道带着池年去了西域。
杀蛟龙很轻松,西域的星星很好看,池年开心了一点。
也是那时候,他离世了。
信总是很难寄到我的手里的。
我不是第一次错过信,而这次错过的代价是一辈子不复相见。
也许我那时应当放缓一点行程,或许就能收到送来的信纸,得知他即将离世的消息。
可世间哪来那么多如果呢?
我接过了剑和信纸。
这柄剑,我自然是认得的。
他当时已经画好图纸,所以小曦的剑的大致模样我晓得,只是最后我没有让他继续炼成这柄剑。
不知什么时候,他悄悄炼成了这柄剑。
我不知该作何感想,面无表情的打开信封,开始浏览他留下的绝笔书。
南风君亲启:
即请大安。
谨奉书以闻,望君展信之际,神色如常。
暌违道范,荏苒数年。仰慕之私,无时或释。
见此笺时,余已身赴泉台。然君毋须怅憾未及诀别,此番云逝,非余与君永隔之期。
深信必有重逢之日。惟愿君且缓来期,容我于泉下静候,再听君闲说人间新事。
剑已铸成,想君目及。此即昔年君为令徒小曦嘱余所冶之器。今私心成之,或可权作我与小曦共奉之礼。
吾平生铸剑,每刃皆赋其魂、著其名、存其格。然此剑属君,故其名待君赐,其运由君裁。或悬壁镇宅,或转赠知己,或永志念怀——剑之归宿,唯君可定。
余素信君之抉择。君之所行,必如星轨,各有其度。
小曦之陨,既定君命途之所向。复仇之事,君必克成。唯一怅者,独不得亲睹君功成之日耳。
余大限将至,大抵当寐中长逝。此乃善终,君切毋悲。此身此局,于余已属圆满。
望此剑承载小曦与余二人之祝祷。阅毕此信,万望君心潮无澜。我辈不过先渡彼岸,暂别而已。
愿君无悲无徊,行路从容。
风霜峻烈之时,忆此剑犹记故人魂魄相随。
临楫手颤,余言不尽。
望君珍重。
清安谨禀
瑞叶三十三年腊月廿日
于是,池年看着一向冷心冷情的人,看完信后流下眼泪。
你笑着将信纸折好,放回灵质空间中。
他曾以为你从来不会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你并非无心无情。
你只是,你只是。
不会因为他而悲伤罢了。
-34.
池年醒来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知道你已经走了。
他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平静。
他起身,看到桌子上已经凉了的早点,白色的包子,棕色的木桌,黄色的信。
信。
他拂开一旁的早点,打开了信纸,一如既往的简短,只有几句话:
我走了,早点在桌上,热一下能吃。讨厌我也可以,恨我也可以,只要你自己能好受一点,怎么样都行。只是一个请求,有空的话,可以去体验一下百姓人家的生活。
他几近笑出声,发出声音后他才发觉原来是尖利的嘶鸣。
人间?
他想起你们路过一个小城,除夕,夜晚,烟花。
你带着他不便在城里走动,只得带着他在城门看完烟花。
他的听力敏锐,但距离烟花升起的地方很远,声音不是很大,倒也能接受。你静静地看着星夜,烟花倒影在你的眼中,一潭死水溅不起半分浪花。他突然问你:“那是什么?”
人聚集的地方、小城、人类、烟花,他想过无数个你会说出的答案。
你的眼睫颤动了一下,飘飞的声音如蝴蝶四散在烟火绽开的轰鸣声中,你只是说:“是人间。”
你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轻轻重复了一遍:“是人间。”
那不是人间。
至少对池年来说不算人间。
他紧紧抓着信纸,眼泪又无法抑制的流出来。模糊的视线中,他死死盯着那简短的几句话。
几十个字,十几年,你们的缘分就此斩断。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爱上另一个人类了。
人间?
你在的地方,才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