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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她想独占柏 ...

  •   柏闻垂眸看她,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点疑惑。

      “怎么突然要看这个?”

      “就想看。”黎宴将目光从裤袋移到他脸上,很有压力地反问,“怎么,不给看?”

      柏闻没动,只是安抚性地弯了一下唇角:“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心虚什么?”她点破他,又靠近两步,给了个自下而上的打量眼神。

      “该不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

      不对劲,这语气太像女朋友查岗的质问。可说出去的话就是离弦之箭,她梗着脖子没退。

      柏闻沉默了几秒,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边摊的烟火气。面对黎宴的步步紧逼,他只安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深,像下了一场潮湿的夜雨。

      他摇头:“没心虚。”

      “里面是什么?”

      “隐私。”他语声冷静,表情亦如是。

      “每个人都有一些只想自己看的东西。”

      听得黎宴胸口一堵。

      她很少被柏闻拒绝什么,从小到大,除了对她不利的事情,他几乎没对她说过一个“不”字。

      人有隐私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就像他会随便翻她藏起来的作业本,摆在桌上的日记却从来不碰。可当她说“哥我要看你手机”时,他会直接递过来,所有密码她都知道,任何聊天框都可以被她审查。他对她从不设防,给过诸多特权。

      而现在,他开始强调隐私。

      黎宴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哦,懂了。”

      可她记得他说过没有女朋友,于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玩笑,故作好奇地猜测:“该不会……偷偷藏了暗恋对象的照片吧?”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不该问的,明明心里有个很尖锐的声音在喊停,可已经晚了。

      柏闻的表情在这一刹有了明显的变化,她清楚看见,他的眼神软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喉结微动,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黎宴心里咯噔一下,偏偏柏闻含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甚至继续说,“所以不能给你看。”

      黎宴后退了半步。

      手里的鸡蛋仔忽然变得很重,街市的喧嚣沉沉灌进耳朵,像隔着一片昏茫的水。

      他承认了。

      他真的……有喜欢的人。

      黎宴的胸口突然闷得发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得又急又凶,连带着下午那顿饭和糖水一起在胃里翻搅。

      她想说点什么,可哪有选择的余地?

      继续质问他那个暗恋对象是谁?什么时候开始的?长什么样子?也生活在孟甘吗?

      她倒是真想问,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问了又有什么用?她以什么立场问?

      重逢至今,她连“妹妹”这个称呼都还没从他嘴里听见,更别提他像以前一样自称“哥哥”。

      哪怕关系有所缓和,他们之间也始终存在着一层无形的膜,让关系卡在尴尬的位置上,既不像纯粹的上下级,也没回到家人的亲密无间。连张照片都不给看,关于感情这种更隐私的话题,她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分开的四年,足够让一个青涩的男孩长成男人,足够他心里住进别人。即便未来的关系能够回到从前,但说到底……他们只是兄妹啊。

      妹妹也能干涉哥哥的恋爱,不允许他爱上别人吗?她想独占柏闻的陪伴与宠爱,真的就能理直气壮地独占一辈子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了?”

      柏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貌似还带着一点担忧与关怀。

      “没怎么。”她硬邦邦地回答,下一秒就将手里的纸袋往柏闻手里一塞,动作有点粗鲁,热乎乎的鸡蛋仔差点掉下来。

      “不吃了。”她扭头就走,脚步又顿住,将那个抱了一路的蛋糕也还给他。

      “这个也不要了。”

      她的身影几乎带起一阵风,拥挤的人潮被硬生生挤开一条道,有几个游客不满地侧目,她没管也没停。

      柏闻站在原地,左手是她塞回来的鸡蛋仔,右手是被她无情退货的蛋糕。他看着那道仓促的背影,疑惑地轻轻拧了下眉心。

      越野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柏闻老远用钥匙解锁,黎宴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砰地用力一关。

      车内一片漆黑,空调刚开始运转,她靠着椅背闭眼。

      很快,柏闻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但主驾驶的门没开。过了几秒,后排另一侧的门被拉开,夏夜潮湿的热气涌入,他坐了进来。

      黎宴不聋,就是没睁眼。

      “说吧。”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近,又好像很远。

      “为什么生气?”

      “没生气。”

      “需要我帮你回忆你生气的样子吗?”柏闻的声音带着很淡的笑意,像是很享受讲那些过去的事情。

      “高中那次,我打球上头忘了时间,让你在教室多等了一个小时。你也是这么闷着不说话,最后跑到场边偷拿我的书包,抱着藏进了女厕所里。”

      黎宴睫毛轻颤,没睁眼,但下意识反驳。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很快反问,她却答不出口。

      柏闻说的这件事她记得,那时她有底气,知道他只是忘了时间,也知道他迟早会来,知道他发现书包被藏女厕所也不会生气,只会求神拜佛地向她认错。

      可现在她没底气了,重逢这段时间,柏闻保护她,在意她,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知道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好。否则不会顶着宋听姿骂她没出息一万遍,也非要把他留在身边。

      她不知道这四年他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钱包里妥帖又珍惜地藏着谁。一个曾满心满眼,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的好哥哥,如今他心里住进了新的人,想必那个女孩也一定很优秀,对他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难道要她去问?去比?看看自己和那个女孩,究竟谁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重,更特殊?

      那样太不体面,也太伤人了。明明曾经……她永远不用和任何人比的。

      “……柏闻。”她终于睁眼,目光落在前座头枕上。

      “嗯?”柏闻轻声应她,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他随手摘了帽子,头发有些乱,在昏暗的后排注视着她。

      她声音发涩:“你这几年,在孟甘过得怎么样?”

      车里安静了几秒。

      “还行。”他说。

      轻飘飘的两个字。

      黎宴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又胀大了一点,她知道他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多说。可今晚经历了好多事,那些混乱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控制不住。

      “你的公司…我听说门槛很高,怎么进的?”

      “有机遇就进去了。”他答得简略。

      “什么机遇?”

      “朋友介绍的。”

      “什么朋友?”

      车内忽然没了声音,黎宴转头的一刹,柏闻倾身靠近,手臂越过她撑在头枕上,将她圈在了一方狭小空间。

      “黎宴。”他叫她的名字,眼眸深得看不透底。

      “你到底想问什么?”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刺柏香,动作却散发出侵略性的荷尔蒙,黎宴的呼吸霎时乱了半拍。

      她想问的,他大概没一句实话,问了又有什么用?

      黎宴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随便问问。”

      柏闻没撤开,保持着这个姿势问她:“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是他自己提出来的,黎宴没客气,又换了个方向,“在孟甘交新朋友了吗?”

      柏闻答:“工作忙,打交道的都是同事。朋友就赛昂一个,你现在认识了。”

      黎宴暗暗调整呼吸,斟酌片刻后,挑了个最安全的,也最边缘的角度开口。

      “那…你的暗恋对象,怎么认识的?”

      话出口的瞬间,身边人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

      柏闻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很早就认识了。”

      “多早?”

      “比你想象的要早。”

      “她也是中国人?”黎宴不可置信,转身直面他,“我认识吗?!”

      她贪心地想悄悄做个排除法,他们从小到大的社交圈几乎是重叠的,如果真有那么早,她不可能不知道。

      柏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不瞬地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涩复杂。

      “你很在意?”他突然问。

      “为什么?”

      霎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向车内弥漫开,窗外车水马龙的一切都褪成流动的光影。整个世界仿佛都坍缩在这方寸之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半点不让。

      黎宴怔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所以,”他的第三个问题落了下来,更沉,更直白。

      “你是在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他眼里翻涌着困惑,同时深含着某种近乎求证的情绪,最终凝成一股无声的迫力,像夜色下暗潮汹涌的海,几乎要将她溺毙。

      黎宴承认,自从树洞那个久违的拥抱后,她心底一直潜藏着渴望。她想靠近他,触碰他,确认那份温度仍属于自己。而她也确实这样做过,在暴雨夜的车厢,在片场休息的间隙。

      然而此刻,当柏闻用这样陌生而汹涌的眼神看着她,那股隐秘的勇气忽然溃散。她不自觉往车窗边挪了挪,直至抵上冰凉的玻璃。

      她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已经有一个暗恋的女孩子,她不能说自己生气是因为想要独占他的宠爱与注意力,这不是妹妹该说的话,甚至不是妹妹该有的念头。

      可他偏偏最会蛊惑人心。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嗓音低低响起,像在诱哄,又像逼问。

      黎宴十指攥紧,艰难地找到借口。

      “这次也是随口问问吗?”他截断她,语气很淡,声音很轻。

      黎宴的脸瞬间涨红。

      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那点狭隘又羞耻的秘密,那会显得她很不懂事,让她感到难堪。可视线却无法控制,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然后是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片场的那个暴雨夜。车厢内潮湿的空气,耳边急促的呼吸,还有她不小心擦过他脸颊时,柔软又滚烫的触感。

      她真是魔障了,理智正渐渐抽离,让她走上一条浓雾弥漫的险路。再往前一点,就要踩中那条不该越过的警戒线。

      可就在这时,柏闻毫无征兆地退了回去。

      “抱歉。”他没头没尾地说。

      黎宴怔住了。

      短短两个字,却像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浇湿了她心底那片沸腾的混乱。可她涨红的脸还滚烫,心跳也依旧急促,甚至视线还没来得及从他唇上移开,他就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

      黎宴脑中一片空洞的茫然,半句回应都说不出来。

      柏闻偏过视线,窗外的光影映照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后,他再次开口。

      “你今晚看上去很不安。”

      他顿了顿,像是为她,也为自己找了个台阶,“被拳赛吓到了?”

      黎宴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却不妙地被刺中了另一处敏感的神经。

      冰冷的八角笼、充血的眼睛、漫天飞舞的钞票、还有赛昂那些话……所有被短暂遗忘的画面,在几秒钟内轰然涌回,令她瞬间绷直了肩膀。

      “嗯。”她低下头,顺着台阶往下走。

      “和我想象中的拳击…完全不一样。”

      柏闻没有问她想象中的拳击是什么样的,只是放缓了语气:“每个地方的特色不一样,那种比赛以后别去看了,没什么意思。”

      黎宴闻言抬头,窗外的车灯从他脸上一掠而过,表情平静淡然,语声也没有任何起伏。

      她紧盯着这一幕,忽然问。

      “生死拳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柏闻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转过头:“赛昂告诉你的。”甚至是个陈述句。

      “他性格比较恶劣,喜欢吓唬人,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黎宴却无法轻信。

      “赛昂也知道?”她佯装出惊讶,语气拿捏得十分自然。

      “我在拳馆听人说的,他们说打生死拳的人,多半都走投无路了。欠债的、家人被威胁的、身上背着案子的……”

      她慢慢说着,仍旧紧盯柏闻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最后说到那些人拿命换出路时,她却突兀地顿住了。“挺可怜”三个字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然而,柏闻只是很安静地听完,然后淡淡摇头。

      “赛昂是这个玩笑的唯一传播者,之前还吓哭过他妹妹,你不用替他开脱。”

      他看过来,眸中浮起一点揶揄的笑。

      “某个人说自己骗术高明,我看未必?”

      明晃晃地嘲笑她。

      黎宴有话想说:“可是——”

      “每个国家的格斗文化不一样。”柏闻轻轻打断她,语调平稳从容。

      “孟甘这边确实更商业化一点,但别信他编的那些,太夸张了。”

      他的反应太正常了,仿佛每一丝情绪都发自内心,甚至连嘴角那点淡淡的讽刺也毫无破绽。

      黎宴看着他,心里的疑团却没能完全打消。

      “你上次对程谦说,你工作之余也会去打拳。”

      柏闻颔首:“嗯。”

      “那你……”她迟疑了一下,“见过那种生死拳吗?”

      车内响起柏闻极轻的一声哂笑。

      “都说了是赛昂编的,怎么还当真?”

      他看穿了她的试探,语气有些许无奈:“我去的是正规拳馆,工作忙也去得少,一个月能练两次就不错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晚怎么一直绕着这个问?”

      黎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疑惑而坦荡,所有反应都无懈可击。而她带着先入为主的答案来问话,自然也没资格质疑他的回答。

      她终于垂下眼,偃旗息鼓:“没什么,就是听他们说得挺逼真的,感觉很吓人。”

      “那就别想了。”柏闻安抚地开了句玩笑,“都怪赛昂。”

      话题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黎宴没抓到什么实质性的破绽,心里那点沉重的东西,终于变轻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她这样想着,又像是坐久了不太舒服,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柏闻坐得离她近,当她落下手臂时,指尖无意擦过他的后颈。

      然后突兀地顿了一下。

      “你别动。”她忽然道。

      柏闻本打算去前座开车,闻言狐疑地停住,果真没动。

      黎宴伸手按开车顶灯,面朝他跪坐着,伸手拉下了他的后衣领。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道疤,惊讶得恰到好处,前面一堆花里胡哨的小动作,终于包上了这盘饺子。

      这次怔住的是柏闻。

      他看着她眼里如有实质的惊讶,完全不像演的,哪怕她是个演员,很擅长在这方面骗人。

      他静了几秒,抬手拉上衣领,表情平静如常。

      “以前在工地上弄的,从五楼脚手架摔到四楼,被钢筋剐了一下。”

      黎宴早有预感他不会说实话,她问这是什么,他答怎么来的,还答得很详细。

      这样一对比,反而显得他对生死拳的回答更可信了,那才是毫无破绽的反应。

      可她刚才摸到了那道疤,那种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让她的心脏又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缝针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她听见自己哑着声音问,柏闻却笑得很轻松,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他推开车门:“走吧,送你回去,明天不是还有早戏?”

      黎宴“哦”了一声,视线无意垂落,却在后座看见那个小小的蛋糕,又被柏闻悄无声息地放了回来。

      她朝主驾驶扫了一眼:“都说了还给你,不吃。”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与此同时,柏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你之前说拍完戏只能回酒店干坐着,我看了你的行程,后天一整天都没戏拍。”

      他从后视镜里看来,眉梢轻扬。

      “想不想跟我出去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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